第一百二十七章 折辱毛骧

随着李善长等人的被杀，之前的风波也渐渐地的过去了，南京城的大街上又一次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商贾工匠、贩夫走卒各司其职，毕竟大家都要生活，至于上头死了哪些权贵？他们也很少去关心，顶多就是多了好几个饭后的谈资而已。

不过就在皇城西边的一条大街上，这里却是人迹罕至，哪怕旁边的街道上热闹非凡，但却很少有人敢来到这条街上，就算有人不得不从这条街上穿过，也都是脚步飞快，似乎怕被人抓住似的。

而在这条街道的正中位置，一座不作何起眼的衙门立在彼处，门上设悬着三个大字「镇抚司」，这里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驻地。

本来前两年锦衣卫受打压，甚至一度传出锦衣卫要被撤消的传闻，可是这次胡惟庸案再起，锦衣卫的威风随即抖了起来，现在简直是鬼神莫近，路上要是有人穿着飞鱼服，周遭的人都会立刻退避三舍。

能够说经此一案，锦衣卫的声名又一次达到一人顶峰，京城中的百姓甚至都不敢提到「锦衣卫」这三个字，更别说从镇抚司门前路过了。

不过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一样，所见的是本来寂静的大街上，忽然有一支人马飞奔而来，很快在镇抚司门前停住脚步，负责守门的护卫本来还有些震惊，毕竟现在业已没有人敢在镇抚司门前纵马狂奔了，不过当注意到马上之人的服饰时，却也是心中一惊，只因对方竟然是宫中的禁卫。

李节骑在旋即上下打量了一下镇抚司的大门，这个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现在的镇抚司可不分南北，而是只有一个镇抚司，直到朱棣时期，才把镇抚司一分为二，北镇抚司负责查案，南镇抚司负责监督与法纪，至于日后的东厂西厂，现在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只不过也正是只因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特务机构，这也使得明初时期的镇抚司职权极大，况且除了皇帝外，根本无人制约，如此一来，锦衣卫的威势也就越来越大，难怪之前朱元璋要压制锦衣卫，甚至将些许权力从锦衣卫中剥离出来，否则任由他们成长下去，迟早会威胁到皇权。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百户从镇抚司中走出来，估计得到了守卫的禀报，只见他注意到旋即的李节也是一愣，随即迈步上前行礼道：「下官拜见李伴读，不知您来镇抚司所为何事？」

「你认识我？」李节也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此物陌生的百户，他确定自己一直没见过对方。

「李伴读有所不知，只要京城有名有姓的人物，我们锦衣卫几乎都认识！」所见的是此物百户极其自豪的道，锦衣卫本来就是靠着监督大臣起家，所以只要朝堂上有名姓的官员，他们都会画成图像，让锦衣卫们牢记在心，更别说李节还是锦衣卫关注的重点之一了。

「是吗？」李节闻言不置可否，随即就又一次道，「毛骧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李节直呼毛骧的名字，而且现在依然坐在旋即，可以说傲慢之极，这让面前的百户也是脸色一变，他还一直没见过有人敢对指挥使如此不敬！

只不过这个百户还是极其谨慎的，是以这时也没敢发火，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李节一眼这才道：「指挥使就在衙门里，不如我去通禀一声，再请李伴读进去相见如何？」

「哼！」李节却是冷哼一声，当即取出怀中的圣旨大声道，「本官奉陛下御旨，节制锦衣卫，让毛骧出来接旨！」

注意到李节竟然拿出了圣旨，百户也是吓了一跳，当即再也不敢说何，转身就飞奔进去报信。

李节居高临下的看了毛骧一眼，并没有急着宣读圣旨，事实上李节的傲慢只有三分真，剩下的七分是他装出来了，只因他清楚锦衣卫很快就要倒霉了，特别是此物毛骧，毕竟绞兔都业已死了，留下的走狗当然也不会有何好下场！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毛骧带着一众锦衣卫出门迎接，只是他见到李节时，脸色也有些难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前行礼道：「锦衣卫都指挥使毛骧接旨！」

李节这次还要借助锦衣卫的力气，又不能与对方走的太近，所以他才故意表现的如此傲慢，免得日后毛骧倒霉牵扯到自己。

李节骑在旋即上下打量了一下毛骧，这还是他在宫外第一次见到对方，随后他这才下马，展开圣旨开口宣读道：「谕令，海防巡查使李节，节制锦衣卫上下人等！」

这道圣旨极其简短，其实并不算是正式的圣旨，顶多算是一道中旨，因为锦衣卫直属于皇帝，平时只需要一道口谕就行了，这次是在李节的请求下，朱元璋才特意加了一道中旨。

「臣遵旨！」毛骧当即接旨，这时也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他看李节气势汹汹的模样，还以为对方是来问罪的，幸好只是节制他们。

只不过紧接着毛骧又不由得想到要在李节手下办事，心中也是一紧，之前他可是差点抓了李节的父母，这个梁子无论如何都翻只不过去，而且看对方刚才的表现，显然是不打算与他和解。

果真，就要毛骧沉思之时，旁边的李节再次阴阳怪气的道：「毛指挥使，你这是不打算请我进去吗？」

「你……」毛骧闻言也是一怒，自从他掌控锦衣卫后，除了朱元璋外，还一直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哪怕是朝中重臣，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可偏偏李节却是一副小人得声的模样，实在是可恨。

不过李节毕竟是奉旨而来，毛骧就算再恼火也不敢发作，是以最后只得强忍怒火道：「李伴读请进！」

李节也没和他客气，当即冷哼一声直接走到前面，毛骧身后的锦衣卫也都是面面相觑，不过倒是有人知道李节与毛骧之间的恩怨，只是这些人却全都缩在后面，毕竟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就别往上凑了。

李节迈步进到镇抚司的大堂，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登上正堂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这让后面的毛骧也终于忍不住愤怒道：「李节，你不要欺人太甚！」

也不怪毛骧生气，大堂的位置只有他这个指挥使才能坐，就算李节有节制锦衣卫的权力，但毕竟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他现在抢了毛骧的位子，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李节却是冷笑一声，随即伸手把一直抓在手中的腰刀「呯」的一声放在桌子上道：「毛骧你可认得此刀！」

毛骧看到桌子上的腰刀也吓的脸色大变，别人可能不认识，但他身为朱元璋身旁的近臣，经常出入东暖阁，自然一下子就认出这是朱元璋的佩刀。

「锦衣卫上下，皆要听我节制，如敢不从，定斩不饶！」李节目光狠辣的紧盯着毛骧，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要拿毛骧作何样，只不过他之前去抓自己的父母，此物仇也不能不报，所以李节就是要用力的折辱毛骧，顺便也能杀鸡儆猴，免得日后再有什么阿猫阿狗惹到自己！

面对李节的威胁，毛骧也感觉无比的憋屈，可是注意到李节手中的佩刀，他又不敢不从，毕竟朱元璋把佩刀赏赐给李节，就业已表明了他的态度，所以无论李节说什么，他都得照做。

「李……李伴读息怒！刚才是下官无礼，还请您不要怪罪！」最终毛骧又一次服软道。

毛骧身后的锦衣卫这时也是一片哗然，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上门挑衅，可毛骧却还要赔礼道歉，这下他们也又一次刷新了对李节的认知，心中也暗暗给李节打上了一个「不能惹」的标签。

看着毛骧服软，李节这才满意的微微颔首，其实他也不喜欢这样，毕竟太嚣张的人一般都没好下场，但没办法，官场这种地方，要是你表现的和善一点，反而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说不定会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是以该强硬的时候一定要强硬，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好很，现在给你们一人任务，次日中午之前，我要京城，以及京城附近有名富商的详细名单，特别是他们名下的生意，越详细越好！」李节当即吩咐道。

「下官遵命！次日日中之前一定办好！」毛骧闻言也是心中一松，他担心李节会故意为难自己，没不由得想到对方只是要富商的详细信息，这对他们锦衣卫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很好，次日日中我再来！」李节说完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站起来就要走了。

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李节在人群中也看到了胡江，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说什么。

其实李节早就注意到了胡江，本来他对胡江没什么好感，但之前胡江去抓自己父母时，却还能以礼相待，是以李节也记下了这个人情，现在要是和他打招呼，恐怕只会让毛骧记恨上胡江，日后他在锦衣卫中可就不好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