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穆安翻来覆去睡不着,回身进了空间。
扫了一眼墙上的积分表,她郁闷道:「这么长时间怎么才加了这么几分?」
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穆安深思,她最近作何觉着萧辞怪怪的,她也怪怪的。
忽然寂静的密闭空间里「咕咕」两声,摸了摸发瘪的肚皮,穆安唏嘘:「饿了。」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冰箱,她心下一喜,从椅子上蹦下来,她作何忘了,冰箱里有泡面。
极其钟后,坐在桌子前,穆安陶醉的嗅了嗅:「香……!!」
呲溜几口,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当初和朋友熬夜的时候,整个办公间都充斥着泡面味。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回忆。
——
次日清晨,明月敲门进来道:「王妃,主子喊你过去,一会王妃要和主子同去给王妃敬茶。」
「清楚了……」
一盏茶后,五香给穆安挽了一人垂月髻,一身芙蓉色织锦去找萧辞。
她在门口探头探脑,萧辞此刻正同属下说话,眉头轻抬,瞥了她一眼,穆安弯眼一笑。
笑容拨开云雾,射进了萧辞心里,他眸色沉了沉,对暗卫招招手:「下去吧。」
「是」,暗卫心下疑惑,主子作何表情怪怪的,结果一回头就对上穆安大大的笑脸,暗卫一僵,拱手行礼:「王妃。」
眯着眼睛,表情和蔼,穆安道:「去吧去吧。」
暗卫:「……」
萧辞优雅的捏了捏衣袖,抬声:「走吧。」
穆安努努嘴过去,硬着头皮道:「一会去见你母妃,你可能要淡定一点。」
一面拽着她往出走,一边不解的问她:「为何?」
咳了一下,穆安道:「就是此物头天吧,我命人把太妃关在她宫里了,听闻太妃大发雷霆,今日见了我恐怕态度会有一点稍稍的激进。」
萧辞望着她眉头皱了皱:「到时候你能忍?」
「能啊,怎么不能」,还怕他不信,穆安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那是你母妃啊,又不是别人,我清楚她不喜欢我,但是她做什么我都得忍着啊。」
难得听她嘴里吐出来软话,萧辞阴沉了一早晨的心情突然开朗了,眼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
斜眼盯着走一步蹦三下的人看了会,萧辞蓦然觉着娶个媳妇仿佛也不错。
书上说,能只因一人人放低姿态,那就是喜欢。
进了永和宫,穆安一直觉着玉珍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恐惧中又带着几分挑衅,她极其不解。
可当她看到正堂里陪着惠太妃谈笑风生的一张俏脸,她就觉得方才的话说的有点满了,偷偷拽了拽萧辞的袖子,悻悻的看了他一眼。
萧辞垂眸:「怎么?」
「你就当我刚才何都没说」,穆安脸色僵了僵。
「……」
惠太妃一早就注意到穆安和萧辞挽手而来,她轻笑一声,装作没注意到,继续攀着姜雪的手,微微拍着她:「本宫喜欢你,公主定要常来啊。」
姜雪拨浪鼓似的点头:「那是自然,太妃人这么好,小雪初来盛京,感觉太妃就跟母后一样亲切。」
惠太妃笑的合不拢嘴,这才不徐不疾的转过头,对着穆安瞬间眉头一凉。
姜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眼一弯,脸颊绯红,娇滴滴喊了一声:「萧辞哥哥……」
一阵风一样带着一身的幽香就扑了下来。
穆安汗颜,识相的往后退了退,低声对萧辞道:「你保重。」
「……」萧辞的脸以可见的迅捷黑了,一阵幽香扑面而来,望着跟前的人他错身闪开,抽空还瞪了穆安一眼。
穆安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嫌弃的动作过于明显,姜雪有些失望,收敛了情绪,上前还算规矩的行礼:「姜雪见过王爷。」
萧辞回礼:「见过公主。」
说完不给姜雪张口的机会,萧辞伸手拉过一脸雀跃,看戏一样的穆安,走到惠太妃面前,沉声:「儿臣给母妃请安。」
穆安跟着道:「儿媳给母妃请安。」
旁边的房嬷嬷端了茶上来,两人接过,惠太妃懒洋洋的靠着身子,沉吟良久,才慢吞吞接过萧辞手里的茶喝了一口,对于低头奉茶的穆安完全不予理会。
穆安举的手腕都酸了,可茶水愣是一点都没洒,半晌惠太妃正要开口,萧辞眉头微蹙,伸手就要拿走穆安手里的茶盏,穆安手疾眼快的躲过,再一次恭恭敬敬的奉茶,低头温声:「母妃请用茶。」
萧辞的手僵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穆安。
惠太妃神色冷漠:「怎么,今日你这茶是要逼着本宫喝吗?」
「儿媳不敢」,穆安道:「昨日之事,实属胡闹,想来惹了母妃生气,今日特来赔罪,母妃宽宏大量,就别生气了。」
「胆大妄为,王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惠太妃厉声,一拂手就拍掉了穆安手里的茶盏,热茶洒出来穆安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抬眼盯着惠太妃。
她都如此低声下气了,这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茶盏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姜雪就惊呼一声,吓的还未回神的穆安一人激灵,就见姜雪提着裙子,一脸担忧的跑过来,拉起惠太妃的手步骤娴熟的吹了吹,忧声:「太妃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烫到自己可怎么办?」
注意到她,惠太妃脸色迅速软了下来:「本宫无碍,让公主担心了。」
「没事就好」,姜雪怒气冲冲的回头,瞪着穆安,怪罪道:「你怎么做事的,差点伤到太妃,真是一点礼数都没,不清楚萧辞哥哥怎么会瞎了眼娶你这么一个女人!」
穆安捏着微微刺痛的手背,漠然的看着她,扭头大喇喇问萧辞:「你眼瞎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辞:「……胡闹。」
「可公主仿佛就是此物意思呢」,穆安埋汰:「有些人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客人,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她相熟了?」
这亲昵的语气让姜雪身子一僵,她无措的解释:「萧辞哥哥,我不是此物意思……」
冷冷瞥了她一眼,萧辞沉声:「公主自重。」
说着自可然的当着别人的面拉起穆安的手揉了揉,穆安一愣,心尖像被何刺了一下,她慌乱的抽回手,咕哝道:「我没事了。」
「……」
论变脸和翻书一样快也并非没有道理。
萧辞回头冲惠太妃一礼,脸色有点难堪,他闷声:「母妃若是不喜欢穆安,下次本王不带她来就是了,何苦将气撒在她身上。」
惠太妃见不得萧辞如此袒护穆安这个恬不知耻,丢人现眼的粗鄙女子,之前看穆安是个聪明人,想着给点好处或许能握在手里,不成想她如此油盐不进。
她哀声:「辞儿,你可知她昨日当着众臣的面做了些何?」
「清楚」,萧辞斩钉截铁:「茶业已奉过,本王还要进宫,母妃若无其他事,便不多留了。」
说完拉着穆安就要走。
惠太妃陡然站了起来,硬声:「你给我站住!」
穆安顿了一下,结果握着她的手掌太过炽热,由不得她停顿,身子向前一逮,就被人拽着走了。
后面飘荡着姜雪娇嗔的不满:「萧辞哥哥……!!」
出了永和宫穆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方才阴霾都被这嬉笑声冲散,萧辞适时的松开她,冷声:「笑何?」
穆安捂着嘴忍俊不由得的望着他,学了一声:「萧辞哥哥……」
萧辞:「……」
沉吟不一会,穆安捧腹大笑,姜雪绝对是直男的福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讽刺道:「王爷还真是美名远扬,你看看,人家公主多喜欢你。」
沉着脸,萧辞将她拽回了九方居,穆安被晃的有点晕,甩开他笑道:「你不会急眼吧,我又没说错,人家就是奔着你来的。」
萧辞闷闷道:「我不喜欢她。」
「哦」,穆安应了一句:「那又如何,人家就是喜欢你啊。」
「再叫一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说什么?」穆安抬头。
明亮的双眸对的萧辞喉咙有些发紧,他抿着唇,低声:「没什么。」
等穆安再看的时候人已经大步进了屋里,屋门「砰」一声响,震的穆安颤了一下。
原地愣了半晌,她回味过来方才「再叫一声」是何意思,霎那间有些燥,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轻笑几声。
……萧辞哥哥。
回到屋里五香盯着穆安看,她家小姐去了一趟永和宫,怎么赶了回来不但没生气,还嘴角噙着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跟了半天,穆安回头瞪着她:「你很闲吗?盯着我做何?」
五香悻悻道:「小姐,是不是太妃奖赏你了?」
穆安:「没有哇。」
还奖赏,惠太妃不嫌弃她就谢天谢地了。
「那小姐怎么这么开心,是王爷说了何吗?」
呛了一口茶水,穆安回头看着五香,巴砸了一下嘴,沉吟片刻,摆摆手:「也没有。」
五香:「……」
萧辞一路回了屋内,不知为何心不平神不静。
严宽进来:「主子,常庆丰在大牢里喊冤,同李嵩吵了起来,说要觐见皇上。」
揉了揉鼻梁,萧辞换上惯常的冷脸,沉声:「关着。」
「是」,严宽拱手:「沈大人求见。」
「我进一趟宫,你去告诉沈德重,不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
严宽想起沈德重满头冒汗的样子,主子还让他「不急」,老头子怕是快要急疯了都。
沈德重匆匆从刑部大牢出来,常庆丰和李嵩隔着牢房对骂,那信息量可谓是……不可说,不可听……
短短一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严宽出来,沈德重急忙问:「王爷呢?」
严宽拱手:「沈大人先行回去,王爷有公务正忙,实在抽不出身。」
沈德重胡子都气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