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猎熊

很快，胡四在前面发现了更多的踪迹，初步判断狼的数量理应在两三只左右，这让大家松了口气。

此物数量在大家的承受范围内，程坤从前也杀过狼，深知这种动物的危险性是与数量成正比的。

确定了狼的数量之后，众人前行的迅捷开始加快，摩拳擦掌准备拿这几只狼开张。

「把箭准备好，一见到狼，旋即动手。」走在最前面的程罴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他有预感，目标就在前面不远了。

其余人齐声应答。

可能是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人类气味，两只狼从前方的草丛中跳了出来。其中一只毛发斑驳，瘦的肋骨根根清晰可见，两眼也有些浑浊，明显是一只老狼，而且业已离死不远了。

另一只倒是很健壮，见到这么多人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伏低身体，呲着牙，嘴角还有血迹留存，可能是才进食不久。

见到还有一只老狼，程罴也是一愣，但他也没有多在意，不多时挥手道：「动手！」

「嗖」，「嗖」，「嗖」

眨眼间，十几只箭朝两只狼射去。出人意料的，那只正值壮年的狼没有自己躲闪，反倒一声低吼扑到了老狼身前，用身体替老狼挡下了大部分箭矢，自己身上却多了许多窟窿，眼看是不活了。

可惜，它牺牲自己，想救下老狼，但还是失败了。

老狼背上也插着一支箭，被众人围住，它可能也恍然大悟今日生命就要走到尽头，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另一只狼，而后仰天长啸了一声，余音回荡，传彻四方，程坤莫名的从中感受到一种苍凉。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这头老狼竟然一一人箭步撞在身旁的树上，死了！

临死之前，老狼的双眸冷冷地凝视着众人，直到断气了也没有阖上。

老狼自杀的太果断，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它就业已断气了。望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寂静了下来，老狼的眼神让他们有些不寒而栗。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目光冷彻如冰，仇恨深藏，还有一抹不加掩饰的骄傲，看的众人心里止不住的泛起一股凉气，感觉今日的事情实在透着几分诡异。

程坤也被老狼的眼神触动，他以前一人在边境驻防的战友曾跟他说，「狼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残忍，无畏，忠诚，团结，敢于牺牲……」眼前所见，让他也深以为然。

程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今日的事情我感觉有些不对，大家把那只年轻一点的狼的皮剥下来带走，我们走了这里。」

大家都没有异议，手脚麻利的把皮剥好，肉也挑好的地方割了些许，最后将射出的箭矢回收起身走了。

至于那只老狼的尸体，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

其他人怎么想，程坤不清楚，但在他心里，这只老狼是一个战士，死后的身体应该得到尊重。

众人不清楚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只体型比正常狼足足大了两圈的狼循着气味找了过来。

见到两只狼的尸体，它一声悲啸，紧接着，在它之后，树林中又钻出了一只狼，随后是两只，三只……数量越来越多，最后聚集的群狼随着第一只头狼齐声悲啸，仿佛是哀悼着什么。

叫声停下后，为首的头狼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朝程坤一行人的方向追去，身后方群狼紧随其上。

……

一晃儿，猎人队进山已经五天了，程坤跟着大家兜兜转转，彻底深入到了大山之中。

其实不光是父亲，程坤自己也隐隐感到有种不安，他总感觉身后有一双双眸盯着自己，但暗自注意了几次，也没有发现端倪，只好作罢。

这几天，他察觉老爹平静的脸下面隐藏着焦急，要不是这两天除了一只野猪被大家捕杀之外再没有碰到其它有价值的动物，程罴很可能业已领着所有人回村子了。

还好，今日胡四叔在附近发现了熊留下的痕迹，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确定了目标，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有人不知在哪棵树上掏下一人蜂巢，在里面掺了迷药，放到了树洞之中。树洞周遭也挖了几个陷阱，程坤在一边打下手。

在小心翼翼地搜查了一遍之后，程罴找到了这只熊的老巢。就在一棵枯死的大树树洞里，看来这是它为自己选定的冬眠地点。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程罴带着其他人在几十米之外藏好，程坤也被他叫到了跟前，成年的熊实在太危险了，他必须看住儿子防止意外。

正午时分，程坤眯着双眸躲在草丛中。忽然，他感到地面微微震动，双眸陡然一亮，熊来了。

其他人也打起精神，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只黑熊，这是一头成年的雄性黑熊，看体型直立起来能有差不多三米，四肢粗壮，一张大脸状如瓜瓢，眼睛和耳朵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小，看上去倒有一种憨态可掬的可爱。

黑熊明显闻到了蜂蜜的气味，快步向巢穴走去，不一会儿程坤耳中传来了黑熊的咀嚼进食声。

又耐心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估摸着药效理应发作了，程罴起身小心向树洞探去，结果发现蜂巢中的蜂蜜已经全都被熊掏空了，而黑熊吃完之后现在正躺在地面，呼呼大睡。

程罴清楚，以黑熊的体型，迷药撑不了多久。他招呼其他人在树洞外站好，然后在程坤惊讶的眼神下举起刀朝黑熊的脖子用力一刀插了下去！

沉睡的黑熊被一阵剧痛惊醒，发现自己的脖子被插了一刀，血流不止犹如泉涌，周围围了一群人类，登时小小的双眸红了，狂吼一声朝人群冲了过来。

挡在黑熊前面的人赶紧闪开，黑熊冲出了狭窄的树洞，人立起来，举起了大如蒲扇的熊掌朝身体周围的人胡乱拍打。

几个离得比较近的人狼狈的躲闪，情况一时间有些危急。

程坤仗着体型小就在黑熊眼前晃悠，吸引它的注意力。他身形灵活如猴，步法变幻自如，望着惊险实际上却很安全。

程坤看得很清楚，黑熊脖子上被插的一刀是致命伤，眼下只是黑熊临死的最后疯狂。只是现在的情况，其他人一个说不好可能就会被黑熊拉着垫背。

望着那巨大的熊掌，程坤心里一阵恶寒，不论是谁要是被拍中的话，结果都只会骨肉成泥，严重一点说不定就被拍成「小饼饼」了，这种死法委实太惨烈了一点。

程坤心道要速战速决，他看准时机，一人团身闪到了黑熊身后，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根长矛，跺脚震地，擤气助力，吐气开声，「哈」一下子将长矛整根插进了黑熊的菊花之中！

程坤做的这几根长矛长度都在1.6米左右，整根插入几乎从黑熊的屁股捅到了嗓子眼儿。

这一下黑熊切身体会到了何叫「菊花残，满腚伤」。它的身体陡然一顿，随机发出一声比开始时还要响亮许多的哀嚎。又缓慢向前走了几步，终于推金山，倒玉柱般倒在地面，口中溢出鲜血，力场微弱。

整个猎熊的过程说起来不过三两分钟，但当黑熊倒下危险解除时，大部分人都感觉手脚酥软，几乎站立不住坐到地上。

程罴也是一身的冷汗，他没不由得想到这只黑熊被自己插了一刀之后居然旋即冲了出来。在他的设想里，黑熊中刀之后，可能会醒过来，但因中迷药的关系行动不便被困在洞中。这样他就可以组织众人站在洞外乱箭将黑熊射死。

可惜他写好了剧本，事情的发展却没有按设计好的进行。幸好自家的臭小子大发神威，结果还算圆满。

夜晚，众人就在树洞旁架起了篝火，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烤着熊掌，程坤还特意又找了些蜂蜜抹在上面，有几人还从行囊中拿出了酒分给其他人。

程坤也被灌了几口酒，今日的行动，他的表现是除了程罴之外最亮眼的。叔叔们处理黑熊尸体时都看到了沉沉地插进它屁股里的长矛，就是这一下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战斗。

程罴注意到也没说何，他业已打定主意次日就返程回村子，这次猎到一只黑熊，收获业已足够丰富了。今晚也就不再严格要求，由得大家喝酒庆祝。

他们都是老猎人了，但事后设身处地都觉得换成自己理应做不到这一矛的稳，准，狠。心里也就越发佩服起程坤此物娃娃来。

他们都没有忘记程坤今年才十岁，况且这理应是他从未有过的正面猎杀这么大的猛兽，（之前的老虎和野猪是作何死的他们业已听程罴说过了），关键时刻竟然就表现得这么沉着泠静！他们心里都有一个隐隐的念头：小坤这孩子将来恐怕前途不可限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坤就着酒吃着肥嫩的熊掌，心里十分畅然。今日有惊无险，结果很完美，猎人队的许多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还有的干脆就是自己的叔伯，毕竟程家是村里的大姓，他不想注意到谁出意外。

欢庆了许久，众人有些醉了，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这方圆几里，那只死了的黑熊应该是最大的霸主了，是以程罴也不担心半夜会有其他野兽，安排了喝的比较少的两人守夜，篝火一直燃着，自己钻进帐篷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