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真心话大冒险

第四十二章：真心话大冒险

面对浆汁儿的尸体，我呆了。

浆汁儿依然埋在这儿，那么，从古墓里赶了回来看我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敢惊扰浆汁儿，立即用沙子把她的脸埋住了，然后默默地把坟坑填平，重新垒起了坟包。

做完这些，我发现我的手在哆嗦。

回到季风旁边，她小声说：「我们……遇见鬼了？」

我说：「你作何这么幼稚。」

季风恍然大悟：「天哪，她被复制了……死了也可以被复制？」

我说：「我想是这样的，她被类人弄晕了，随后放进湖里复制，再把其中一人杀死。杀一个，是为了震慑我们，留一个，是为了传宗接代。」

季风说：「我感觉他们并不是为了震慑我们，而是为了欺骗我们，你想，只要我们注意到了浆汁儿的尸体，就会以为她真死了，肯定不会再去古墓营救她。」

我说：「有道理。」

我说：「我估计连她本人也不清楚。不管她是本人还是复制品，要是我们还能和她见面，就当她是浆汁儿好了。」

季风说：「那古墓里的浆汁儿是本人还是被复制的？」

季风瞅了瞅我：「既然复制出来的人，连意识也跟本人一模一样，那你也不能保证你就是周德东本人。」

我说：「我保证。」

季风说：「唉，无论你是不是本人，我都会把你当成周老大。苍天保佑，别再出来一个你就好了。」

我说：「明天半夜的时候，令狐山也会来吗？」

季风说：「我想会。」

我说：「如果他被我们撞死，你会难过吗？」

季风低头想了想，说：「不会。」

东方微微亮起来。丛真已经走出了帐篷，在湖边晨练。

孟小帅和郭美架起锅灶，开始弄吃的。我了解郭美，她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凑热闹，孟小帅才是正儿八经的「厨娘」。今天，白欣欣竟然没有睡懒觉，跟孟小帅和郭美一起忙活着。

我和季风走回了营地。

丛真一直闭着眼睛，根本不受外界干扰。我和季风走到他身旁的时候，我叫了他一声：「丛真。」

他这才徐徐睁开双眸，看了看季风，有点震惊，收了势，长长吐了几口气，这才把脸转向季风，正要问何，碧碧和小5已经跑过来，碧碧喊：「季风大美女，你从天上掉下来的？」

季风分别跟碧碧和小5打了招呼。

我简单讲了讲季风的情况，然后说：「今日晚上，那些类人要来袭击我们。」

碧碧说：「这些类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呀！」

小5看看我，说：「周老师！我就清楚，遇到你此物写鬼故事的人，肯定倒霉！」

我说：「小5，不讲理了啊。」

我说：「我们一会儿就走了，季风跟我们一起走。但愿他们找不到我们……」

丛真说：「只要他们伤害小5，我肯定跟他们拼命。」

早餐吃的是蛋黄派，孟小帅给大家做了紫菜汤，煮了鸡蛋。

我不是个沉着的人，严重点说，现在死到临头了，我是没心情做饭的，更吃不下。不少人都跟我一样，看起来都没胃口，分散在各个地方，心事重重的样子。孟小帅很平静，她把早餐端给每个人，像姐姐一样说：「吃点儿，多少吃点儿。」

大家出发的时候，业已是下午4点多钟。我们把该带的都带了，只是我在草丛中留下了一个气瓶。我的想法和当时孟小帅留下气瓶的想法是一样的。罗布泊的太阳太毒了，为了防止被晒爆，我把它埋在了很深的沙子下。

我们开走了孟小帅的悍马，总共三辆车。

移动电话上显示，今日是罗布泊时间：2013年5月10日10时13分。

孟小帅的悍马走在最前面，季风坐在她的副驾座位上，我和吴珉坐在后座上。这时候，季风业已清楚吴珉不正常了。

丛真开车，小5和章回坐在丛真的车上。章回带着四眼。

碧碧开车，白欣欣和郭美坐在碧碧的车上。

我并不清楚太阳墓在哪儿，只是凭着感觉，让孟小帅朝西北方向开。与其说我们在找太阳墓，不如说在逃避类人的追杀。

实际上季风也迷糊。

她曾经为我们堆路标，那是有令狐山随着。当时，她在古墓里无所事事，就让令狐山陪她去湖边看看。半路上，她摆那些石头的时候，令狐山并没有阻止，甚至还帮了忙。

走了那湖，车队不多时就陷入了盐壳地。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太阳也越来越毒辣。我们一群人就像被困在铁锅里的青蛙，水温在不动声色地加热……

天气越来越热，死气沉沉的盐壳又开始鸣叫了，「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听起来甚是烦躁。

没有路，车走得很慢，很多时候还不如走着快。

一路上，我都在严密观察车窗外的地面，忧心类人从四面八方的盐壳里冒出来，把我们团团围住。

车不停地晃动，我总出现错觉，以为不少地方在凸起……

季风也在盯着前方的地面。

吴珉在说话，准确地说，他是在说唱：「人类，类人，其实人类转过身去就是类人……」

我的心一抖，一下想起了令狐山写的那张纸。

上车之前，孟小帅给吴珉拿了一瓶水，他一边喝水润嗓子一边继续说唱：「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左手拾起文王鼓，右手拿起霸王鞭……」

这是东北跳大神的词儿，很长，唱完需要半个钟头。估计吴珉记不住那么多，他只唱了开头就不唱了，寂静下来。过了会儿，我听见了「哗哗」的流水声。我以为他在后座上撒尿，猛地转过头去。

季风也回头朝他看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小帅回头注意到了，她怒喝一声：「败家玩意儿，住手！……周老大，你赶紧抢下来！」

他正举着那瓶矿泉水朝头发上倒，转眼变成了落汤鸡。

我就把那瓶水抢下来，只剩了三分之一。

吴珉朝车顶看了看，疑惑地说：「作何停水了？」

我蓦然笑了：「吴珉，你晕镜头吗？」

吴珉瞅了瞅我，说：「不晕。」

我说：「那你去演戏，会成为一人很出色的演员。」

吴珉立刻点了点头：「嗯嗯，我的演技没说的，尤其是演疯子！」

演疯子……这句话太敏感了，他不该说，可是他说了。我转头瞅了瞅他，他依然在看着我，很澎湃的样子，好像在等着我的肯定。这时候，我竟然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了。

孟小帅说：「周老大，你还不信任他？」

我说：「他就是个疯子。」

孟小帅说：「你早该相信我。」

我补充说：「无非有两种可能——如果他不是装的，那他就真是个疯子。如果他是装的，那他也是个疯子。」

孟小帅说：「你还是不相信他。」

我看了看吴珉，说：「吴珉，要是今日类人袭击我们，我们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咱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

吴珉说：「好哇好哇，我喜欢玩游戏！」随后就热切地望着我，等待游戏开始。

我说：「我们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就要回答对方一人问题，定要讲实话，不然天打雷劈。」

季风可能感觉我太小儿科了，悄悄笑了一下。

吴珉说：「不用说了，我玩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说：「实话跟你说，我跟你玩此物游戏，就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来吧，开始吧。」

我把手藏在了背后：「一，二，三！」

我出了个「剪刀」，这家伙竟然出了个「石头」！

我说：「我输了……」

季风忍不住哈哈大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说：「你问吧。」

季风业已笑得弯下腰去。孟小帅也跟着笑起来。

吴珉盯着我的双眸，表情逐渐消失了，他低低地说：「我的问题是，现在，就现在，你认为我是真疯还是假疯？」

我看着他，眨巴着双眸，感觉自己被吴珉玩得团团转，很被动。我说：「假疯。」

吴珉微微笑了，点点头：「是真话！」

我又把手藏在了背后，说：「一，二，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次，我出了个「布」，他出了个「剪子」！

我说：「好吧，我又输了……」

季风业已笑得岔了气。孟小帅也笑得不行，车开始走「S」形了。

我低声说：「孟小帅，好好开车！」

吴珉又一次盯住了我，又一次没了表情：「你觉得一人人真疯了的话，会把把赢你吗？」

我说：「这算问题吗？」

吴珉说：「当然不算。我的问题是，我真疯让你害怕，还是我假疯让你惧怕？」

我说：「真假我都害怕。」

吴珉说：「这也是真话！」

我不服气，说：「再来！」

这次，我继续出「布」，他出的还是「剪子」！

我说：「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风业已笑得前仰后合了。

我说：「吴珉，能不能算我赢一次？我有问题要问你！」

季风笑得又一次弯下腰去。

孟小帅收住了笑，她说：「周老大，你跟个病人赖皮，不像你啊。」

吴珉很正式地摇摇头：「愿赌服输，不能够。」

我沮丧地说：「那你问吧。」

吴珉朝头上瞅了瞅，双眼露出迷茫：「我想让你回答我，刚才，为何你把水给我停掉了？」

我们一直朝前行驶，并没有发现类人的踪迹。

我逐渐有点放松了警惕。

太阳一寸寸移动，终于西沉了，天不那么热了。

我看看手机，6:55分，离类人要剿灭我们的时间还剩下6小时零5分钟。自然我可能算错了。

这时候，我们只走出了大概不到10公里。

我让孟小帅把车停住脚步来。

等了半个多钟头，后面两辆车才跟上来。大家都跳下车来，伸展肢体。

我说：「趁着天亮，我们吃点东西，随后在车上睡一会儿。天黑之前，我们一定要走起来。」

这顿晚餐是我做的，方便面。

浩浩荡荡的风吹过来，天气逐渐变凉，变冷。孟小帅披上了灰色披巾。

大家吃完之后，纷纷上车休息。章回没有上车，他拎着工兵铲，带着四眼，在三辆车之间警戒。

我一夜未睡，靠在后座上，沉沉地合上了眼皮，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我睡了很长时间，艰难地醒过来。

我觉着，我不是自然醒来，而是像大病了一场，终于苏醒。

我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眼前亮着无数火把。

不少类人举着火把，站在我们面前，无声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