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终于面对死亡了

第四十三章：终究面对死亡了

我猛一激灵，朝旁边看去，我们10个人，被各种颜色不同、材质不同、粗细不同、新旧不同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我们背靠车轮坐着，朱唇都塞着东西。

我嘴里的毛巾，散发着强烈的汽油味，很恶心，更难受的是，它塞得很深，把我的舌根顶得生疼。我试着想把它推出来，根本不可能。

白欣欣歪着脑袋，还在昏睡中！四眼直挺挺地躺在盐壳地上，不清楚是不是死了。

我是做梦吗？

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更像做梦。

我使劲摇摇脑袋，那些火把依然亮着，那些类人依然静静望着我们。我忽然意识到，我不是在做梦！刚才，我被什么东西呛晕了！我们所有人——包括章回——都被呛晕了！

我数了数，总共12个类人。

他们的手里拎着奇形怪状的武器，都业已锈迹斑斑，很像是从古墓里挖到的。我特意瞅了瞅，有战锤，前面是尖刺，能够砸碎头骨，能够刨穿头盔；有钩镰枪，钩镰能够钩马腿或者敌人没有护甲的膝弯，然后用枪刺死；有手半剑，护手很大，与剑身合成十字形……我感觉都是中世纪欧洲骑士的武器。

我注意到，令狐山也在这些类人中，他一直恨恨地看着季风。

季风也静静看着他。

我还注意到了那自称「郑太原」的人！当时，我们方才进入罗布泊不久，在荒原上遇到了他，他说他是科考队的，随后混进了我们的团队，在李兆离奇死亡之后，他悄然消失……他果真是类人！

他挑衅地朝我笑了笑，像是在问好。

我不再看他。

还有那个自称「余纯顺」的演员，依然长着大胡子，他似乎有点羞愧，不作何看我。

一人长发类人走过来，把我们嘴里的东西都拔出来，扔在了盐壳地面，最后他走到我跟前，笑呵呵地说：「那双方孔铜钱的鞋子是我的，你们定要用‘神出鬼没’来形容我。」

我的火「呼」一下冲到了头顶，望着他，说不出任何话。

他继续笑着，一步步退回到类人中间了。

丛真紧紧靠着小5，小5在「嘤嘤」地哭。

我旁边是章回，他很颓废地说：「周老大，抱歉，我没站好这班岗……」

我低声说：「不要说了。」

那长发类人又把毛巾从盐壳地面捡起来，塞进了吴珉的嘴里。

吴珉被拔掉毛巾之后，蓦然唱起来：「五呀更里呀，月牙升正东。梁山伯呀懒读书经，思念祝九红！烧香啊拜月啊，烧香啊拜月啊，为了我的那个恩和爱呀！……」

他一下就出不了声了。

一个挺老的类人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块老式怀表，细细看了看，又小心地塞回去，他说话了：「现在是10点48分，你们还有1小时12分钟的寿命。我们说过，要在午夜零点处决你们，我们类人说话是算数的，这一点和你们人类不同，绝不会提前一分钟动手。」

挺老的类人淡淡地说：「你们人类就是我们的书，我们的反面教材。」

碧碧大叫起来：「我们不是犯人，你们也不是法官，凭什么处决我们？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读过书啊？野蛮人！」

他一面说一面走过来，在碧碧面前蹲下了：「我们是你们的邻居，一贯在悄悄读着你们，这本书太厚了。我们很了解你们的自私、贪婪和凶残。」

碧碧说：「我告诉你啊，我不自私，我也不贪婪，我更不凶残！你把我放了！」

挺老的类人微微轻拍碧碧的脸蛋，我看到他的手极其粗糙，就像一个建筑工人的手，指甲缝都是黑的。

碧碧尖叫起来：「别碰我！又脏又老的臭男人！」

挺老的类人说：「孩子，自私、贪婪和凶残其实藏在你的灵魂里，你看不见而已。」

我说：「我可以请教一下吗？」

挺老的类人说：「你尽管问。」

我说：「你们是作何让我们失去知觉的？」

挺老的类人说：「墓葬里有不少机关，其中就有**，我们提取了很多。你们人类很不老实，只有处于昏迷状态，你们才不会作恶。」

我说：「你们用阴招儿。」

挺老的类人说：「你错了。那些**是你们人类的祖先留在墓葬里的，我们借用它，反过来对付你们人类，多精彩的回马枪啊！」

忽然他想起了何，说：「我清楚你，你的身上流淌着我们的血液，因此你不用怕，我们不会处决你，你就当陪绑的吧。他们死了之后，我们会让你沙漠上自生自灭。」

我说：「那我选择跟他们一起走。」

挺老的类人说：「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孟小帅说话了，他问那挺老的类人：「你是老大？」

挺老的类人说：「我只是个长辈，你叫老C就好了。」

孟小帅用下巴朝吴珉扬了扬，说：「拜托你，把他放了，他是个疯子。」

老C瞅了瞅吴珉：「他是个疯子？」

孟小帅说：「他是来罗布泊之后疯掉的。你们不要杀一个疯子。」

老C问吴珉：「你疯了吗？」

吴珉被塞住了朱唇，说不出话，他竟然拼命地摇脑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C对孟小帅说：「他否认了。」

孟小帅吼起来：「他真疯了！只有疯子才不承认他是疯子！」

老C平和地说：「其实，你们人类都是疯子。今天午夜零点，我们其实是处决一群闯入罗布泊的疯子。」

孟小帅不再为吴珉争取了，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类人才是疯子。」

老C说：「死到临头，你们都不忏悔……唉。」

令狐山一贯在看着季风，他的双眸是红的。

章回望着那老C，用很小的声音对我说：「周老大，我们得想个办法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我们都被捆着，想何办法！」

章回说：「我制造个乱子，让他们来打我，你滚到车下去，想法把绳子磨断，开车撞他们……」

那长发类人听见了章回在说话，他快步走过来，狠狠朝章回踹去。

章回摔倒在盐壳地上。

长发类人拽着他，把他拖走了。

章回旁边是郭美，现在我看到她了，她双眼空茫地看着远方的黑暗，仿佛傻了。

长发类人把章回放到了白欣欣的旁边。

章回冷不丁一头朝长发类人撞去，长发类人猝不提防，被撞倒了。其他类人赶紧扑过去，把章回团团围住了，一阵拳打脚踢。

章回佝偻着身子，始终一声不吭。

孟小帅喊起来：「住手！你们住手！」

我清楚，章回是在掩护我，这是个机会，我定要赶紧采取行动。可是，令狐山并没有去殴打章回，他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季风。

这时候，我要滚到车下，令狐山肯定能看见。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赌一把，也许令狐山念及旧情，暗中会帮帮我们，不会声张。

我就地一滚，滚进了悍马车下。

我的双手被绑在背后，足有食指那么粗。我趴在车下，努力抬高两手，寻找底盘有棱角的金属。终于我找到了，仿佛是传动轴之类的地方，我使劲磨起来。

类人们依然在群殴章回，场面有些乱。

只不过，我不抱何希望，这不是在电影里，我要磨断手上的绳子，至少要半个钟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注意到一双脚朝我走过来。

我停止了动作，死死盯住了这双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认得出来，朝我走过来的，正是令狐山。

这时候我还抱着一线希望，或许令狐山不会出卖我……

他蹲下来，歪着脑袋看我。

我也看着他。

令狐山说话了：「爬出来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说话。

他又说：「你跑不掉的。」

我还是没有动。老实说，我是不知所措了。

另一个类人也走过来，趴在盐壳地面朝车下看——是那老C。

他伸手揪住我的头发，硬是把我拽出来。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能感觉到，我的头发被拽掉了很多。我被揪出来了。

殴打章回的类人终究停手了，章回满脸是血，他挣扎着坐起来，很有尊严地靠在了车轮上，朝我看过来。我万念俱灰，把脸转开了。

白欣欣被吵醒了，他眨巴着眼睛，观察当前的形势，终究看恍然大悟了，他带着哭腔喊起来：「各位大哥，不关我的事儿！……」

老C看了看他：「什么不管你的事儿？」

白欣欣说：「那在地下爬来爬去的人，那老大爷，不是我杀的！」说到这儿，他急切地转头瞅了瞅章回，大声说：「是他！是他杀的！我当时还制止他了，他不听，还要揍我！……」

章回把双眸转向旁边，淡淡地笑了笑，充满了鄙视，随后他对老C说：「你们那个糟老头子的确是我杀的，我用氧气瓶把他砸死的，骨头贼他妈硬。你把他们都放了吧，我一人人顶罪。」

老C摇摇头，说：「不，你们都得死。」

章回冷笑了一声，说：「还带株连九族的……你们真文明。」

老C又掏出怀表瞅了瞅，说：「现在是11点零3分，你们还有57分钟的寿命。」

白欣欣又叫起来：「老话说，擒贼先擒王！我们都是小喽啰，他——」白欣欣朝我看了看：「他才是头目，我们都听他的，跟我们不要紧！不，我其实也不是小喽啰，我只是来这儿旅游的！……」

孟小帅骂了句：「胡汉三！」

我很不理解她作何会骂白欣欣是胡汉三，要骂也应该骂他王连举或者甫志高才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C看了看我，说：「我说了，人类自私、贪婪、凶残。看看，到了生死关头，统统靠不住了。」

既然躲只不过这场生死劫难，我突然何都不怕了。我说：「不是你说的这样，那个章回，刚才被拖走的那男孩，他就很无私。」

老C还是摇头，表示不同意：「现在，要是我让他选择，要么他一人人死，要么其他人死，他肯定选择其他人死。」

说到这儿，老C看了看章回，征询他的意见。

章回说：「我肯定选择他们死，我活。不过，刚才白欣欣太丢我们的脸了，是以我改变了决定——让我死吧，放他们走。」

老C笑了：「他知道，我们是不会同意此物交易的，因此在临死之前，他想做一次高尚的人。这正是你们人类的虚伪。」

白欣欣又哀求起来：「各位！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财物！」

这话把几个类人都逗乐了。

老C也乐了，他说：「先生，你说说，在罗布泊，财物有用吗？」

白欣欣说：「我还有一辆房车，就停在太阳墓那儿！我给你们！」

老C说：「你们闯进了我们家，你们所携带的东西都属于我们，无需经过你们同意。就像你们来，也没经过我们同意一样。」

白欣欣黔驴技穷了，他哭起来：「我给你们当苦工行不？我很勤快的！求求你们，别杀我……」

老C不想再跟他对话了，他对令狐山说：「把他们都拴在一起。」

令狐山就拿来了绳子，把我们统统连在一起，然后拴在了悍马的保险杠上。接着，他再次站到了原来的地方，不再看季风，而是盯住了我。

我说：「过去，我以为你们像传说中的野人，在食物链之外独立生存，后来我知道了，原来你们是老鼠，源源不断地从外界运回给养，其实你们是寄生虫。」

老C没理我，他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跟你们聊了，你们互相留个遗言吧。」

我蓦然屏住了呼吸！

我看到，那些类人背后，悄悄出现了9个人影，他们正是小5的那网友大山！为了给大家复制物资，他被复制成了9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