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嘱咐完菲絮,便跑出去追焕奕,菲絮蹲下小声的叫着:「大哥,你作何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无论菲絮怎么叫,浩轩依旧是大怒中带着痛苦,悲伤理夹杂着悔恨,双眼泛红,直盯着地面,嘴唇因情绪澎湃而微微颤抖,双拳越握越紧。
菲絮从来没有见过大哥如此状态,更没有经过过何事情能让浩轩不理他她。菲絮惊慌惧怕,走到一个角落里哭着对着传音镜叫唤寰宇:「二哥,二哥,我怎么说话大哥都不理我,呆呆的坐在彼处,我该怎么办?二哥」
她叫了半天才听到传音镜那边锦瑶的声线:「小妹,别忧心,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陪在大哥身边就行。」
菲絮抽泣道:「可是,可是,大哥的样子很吓人,我怕,三姐你们在哪里,快赶了回来,二哥呢?」
浩轩不知怎地蓦然躁动,他悲痛地冲着天大喊了一声,随后起身冲了出去。菲絮精神未定,一边喊着大哥,一面追了出去。「大哥,大哥」。她再也顾不上锦瑶那边说了何。
菲絮紧追着浩轩来到苍龙山庄,整个山庄内挂满灵幡。守门的人惊慌的注意到浩轩气愤悲痛的赶了回来,心惊胆战,拿起一个拿起刀防卫,一人连忙跑进去报告。
浩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了一人头,然后起身走两步又再次跪拜,就这样三步一跪,两步一拜,一步一步往前走。
菲絮一脸茫然,心里很慌张,她关切的追问道:「大哥,你在做何,大哥」。她拉住浩轩的肩头,企图阻止浩轩。
浩轩将菲絮的手从肩头上拽下,道:「小妹,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去。」继续跪拜往灵堂方向走去。
周边苍穹派弟子越来越多,他们深知不是浩轩的对手,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更不恍然大悟浩轩此行跪拜所谓何意,胆怯、哆嗦的随着浩轩前进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
灵堂内传来浩轩又一次登山的消息,引起一片哗然,贞儿提剑就跑了出来,道:「来的正好,我要杀了他。」
菲絮见贞儿气势冲冲的跑出来,挡在浩轩的前面,追问道:「小姐姐,你要干什么?」
贞儿气愤的道:「干什么?你给我滚开」浩轩拜完一拜,起身跪在地上出声道:「小妹,你让开,退到我身后方。」
菲絮刚一闪身,贞儿一刀便刺入了浩轩胸膛,菲絮情急之下甩出青菱,将贞儿打飞,连忙给浩轩止血。「大哥,你作何样。」
浩轩此时额头早已磕破,强忍了疼痛说道我没事。宇文涛见贞儿出来连忙追了出来,正好接住贞儿,将其置于出声道:「师妹,你在这个地方,我来。」,
程子涵也紧随其后追了出来,见宇文涛和菲絮交手,浩轩跪在地上,头已经磕破,胸口在留着鲜血,她顿时恍然大悟浩轩已经清楚了一切。叫到:「涛儿,住手。」
宇文涛听到师娘在叫自己,也忧心浩轩会对师娘、贞儿不利,赶紧抽身回来。
浩轩又一次霍然起身,走了两两步,又一次磕头跪下道:「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程子涵听到浩轩如此称呼,跑到浩轩跟前扶起浩轩哭道:「轩儿,你终究记起娘了,你终究记起娘了。」
贞儿被跟前的一幕怔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和耳朵,问道:「大师兄,我母亲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宇文涛断断续续的说:「宇文浩轩,仿佛是你大哥。」「不,我不信...」贞儿哭着跑开,她作何也不相信,自己一见倾心的男人是自己的亲哥哥,他们还上了床,险些发生关系,她更接受不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哥哥赶了回来便杀了自己的父亲,让她如何面对,如何接受,她此时疯狂的跑着,不愿意停下来。
程子涵连忙叫到:「涛儿,去照顾贞儿,快...」随后回头说道:「娘不怪你,你一定是经历了何,才会忘记我们,娘不怪你。」程子涵哭着摸着浩轩的头发,她一直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失散多难的孩子相认。
菲絮也是一脸茫然,追问道:「大哥,这是作何回事,你不是....」浩轩回道:「我不是宇文博和莫寒烟之子,而是宇文旭和程子涵的孩子。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啊」菲絮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多年的哥哥怎么变成了别人的。
宇文灿柱着拐杖出来,低声问道:「嫂子,你这是何意思?」程子涵道:「他就是十四年前丢失的轩儿,轩儿呀」
程子涵道:「上次他们来苍龙山庄,我和阿旭看到他胸前的黑色雪花胎记,便认出他是轩儿,然而他失去记忆,加之贞儿错爱了他哥哥,无奈之下便没有相认,谁知...」程子涵泣不成声。
宇文灿不相信的追问道:「嫂子,这怎么可能,会不会弄错了,这可能又是莫寒烟的诡计。」尤其是诡计二字,宇文灿说的掷地有声。
浩轩自责的说道:「是孩儿的错,我不该失忆,被人利用,错杀了父亲,都是我的错。」
宇文灿眯着双眸,阴险的出声道:「既然如此,轩儿是自家孩子,我们另当别论,但这莫菲絮可是玄冥教的人,赶了回来肯定别有用心,我们不能养虎为患。」句句话中透出杀机。
浩轩听到这个地方,那副自责、内疚的模样全然消失,站起来出声道:「我犯下的错,我一人承担,跟菲絮没有关系,你们谁要动容我妹妹,我决不姑息。」
宇文灿举起拐杖在地面狠狠的敲了两下,道:「好啊,你绝不估息,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弑父的行为,你担的起吗?还你妹妹,你亲妹妹业已羞愧、痛苦的不知如何面对于你,你还在叫谁妹妹?」
浩轩清楚宇文灿不怀好意,霸气的护住菲絮道:「贞儿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但玄冥教的事情菲絮并不知情,也从来没有伤害过这个地方的任何一人,我也绝对不允许这个地方的任何一人伤害她。」
两方刚谈两句便剑拔弩张,像山洪一样随时可能爆发。
「阿弥陀佛,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即为因果,不可执拗于已见」
程子涵道:「智空大师,阿弥陀佛,您的意思是阿旭和轩儿是注定的因果报应对吗?」
智空大师道:「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水路法会即将开始,各位施主先请入佛堂。」
原来程子涵有感夫婿造孽深重而被自己儿子所杀,为帮其忏悔超度,特请来兜率寺的智空、智幻、智法、智道、智行五位法师主事协同108为高德大僧举办七昼夜的水陆法会。助其忏悔超度。七昼夜中,讽诵经典,做法超度。每日分三时举行,并将云龙殿设为内坛大殿,举办法式。
大殿内早就请来横世三佛,中间释迦摩尼佛,右边药师佛、左边阿弥陀佛。大殿左侧单独供奉了地藏王菩萨,用以举办超度法会。整个殿堂顶部红底金框,下面摆放的须弥座和琉璃灯盏、大悲咒水晶杯一人不少,佛若一人佛堂,这是苍穹派倾倒其一派之力一昼夜迅速完成的。
上午辰时开始礼拜《梁皇宝忏悔》、《阿弥陀经》、《地藏王菩萨本愿经》并依照仪式绕佛,念佛,超度亡灵,以免亡者之罪。智空大师发现亡者亲属匆忙而出已然知晓其中变故,便出来解难。
浩轩、菲絮随着程子涵换上丧服进入大殿,智空、智幻等五位法师坐在须弥座前,其他108名法师分别坐在两侧,中间是光色的拜垫,逝者家人跪拜,法师两侧也各有拜垫,为参加本次水陆法会的居士和前来悼念的五大门派和八十世家的人准备的。
那日他们纷纷下山,并没有回道各自的门派,毕竟苍穹派宇文旭的丧事还需要派人前来,走了不过是把空间留着苍穹派的人解决内部问题,毕竟是关于宇文丞、宇文博、宇文旭师徒之事,外人不好插手,各大门派和各时间都留下悼念的人,其他人则安排先行回去。
见浩轩、菲絮穿着丧服跪在家人席中参加法会,不自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全然不能明白这是上演的哪出戏。
各大世家弟子有人参加了三天法会,有人参加七天法会,便陆续离开,而浩轩七天21场法会当中或每日只食物一餐,严守八关斋戒,过午不食,长期跪在拜垫前忏悔诵经。加上之前所受剑伤,七天下来已经是面容憔悴。
菲絮除了睡觉每日与浩轩形影不离,不时偷偷在为浩轩传送灵力支撑,仿若也是苍穹派一份子一番,参加着每一人仪式,每一场法会,但她日中和夜晚会和苍松拍其他弟子一样吃一点东西。苍松拍大部分人对菲絮的印象都很好,见他一贯陪着浩轩,也心生几分动容,是以对他也格外照顾一番。
最后一晚祈福供灯结束后,为期七天的水陆法会圆满结束。各大门派和八十世家的人也都退去,几位大师告辞之际,贞儿穿着居士的海青出来,道:「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的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智空大师,可否许我随行。」
智空道:「阿弥陀佛,喜结善缘,无上功德。」
程子涵拉住贞儿的手道:「贞儿,你再说何?」浩轩也走了上来说道:「贞儿,往事重重都已过去,我们兄妹,从头来过,可以吗?大哥会补偿你的。」
贞儿笑道:「哥哥,这几日我已看破,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以后就由你来照顾母亲吧。」
智空大师道:「施主随缘吧,远离贪嗔痴,三毒烦恼业。心生清净心,寒毒自然无。阿弥陀佛。」空智大师又看了一眼浩轩,回身出声道:「非有非空,非动非静,非生非灭,非善非恶。因缘尚未结,施主多保重。」
程子涵呜咽着道:「贞儿,我清楚这次对你的打击很大,可是我们都是爱你的。你让娘怎么舍得让你去伴青灯古佛旁,还有你的寒毒怎么办?」
浩轩不明其意,反问道:「请问大师何为是非?如何看待?」
浩轩这几日一直在是非对错中徘徊,两种身份的转变带来两种认识视角,价值观念的变化,前因现事,今因后事不知如何看待,他在思索对错却逃不出身份的限制,于是想请智空大师指点一二。
智空大师并有回头,笑着回道:「无名作名,因其名则是非生矣;无理作理,因其理则诤论起矣。幻化非真,谁是谁非,虚妄无实,何空何有?将知得无所得,失无所失。」
贞儿松开母亲的手道:「阿弥陀佛,母亲您保重。」
请教过后大师的几句暗语让他更是云里雾里,他在思索着「非有非空,非动非静,非生非灭,非善非恶。因缘尚未结,施主多保重,这是在暗示我何吗?佛教讲缘起缘灭,今何谈因缘未结?得无所得,失无所失又在指何?」他一时不明其意,但也只大师言旣于此,必不会多说何,便不再追问,而是暗自琢磨。
程子涵不舍的看着贞儿默默流泪:「贞儿,贞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浩轩搂过母亲,苍白的脸上满是歉疚,他现在不知道该对母亲说些何,只是默默的拍着母亲的肩头。
突然背后传来宇文灿的声音:「嫂子,丧事处理完,我们的处理一下家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