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灿的一句话让程子涵蓦然清醒,她不清楚宇文灿此话是何意,而宇文灿的身后方同样站着几位同辈师弟,更是不明其由,追问道:「二弟,处理家事,你这是何意思?」
宇文灿弯腰,拄着拐棍道:「嫂子,轩儿作何处理?」
程子涵道:「自然是认祖归宗,继承苍穹派,况且师父也说过,轩儿是苍穹派第五代掌门。」
宇文灿徐徐的向前走了几步,出声道:「我父亲的遗言是让大师兄宇文博之子继承苍穹派,不是我哥宇文旭之子。这个地方应该叫二师兄。」
后面一位叫宇文强的师弟随意附和道:「三师兄说的对,二师兄谋害师父,逼死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仁慈,允许他如祖师祠堂,但不代表二师兄的罪可以原谅,二师兄之子作何有资格继承苍穹派呢?」
「对,父子两个都是弑父的罪人,苍穹派的罪人。」
浩轩随即恍然大悟此事真正把控苍穹派的是宇文灿而不是母亲,水陆法会期间之是以没发难是碍于智空几位大师和其他门派的人都在,恐不能得逞,如今几位大师都业已走了,各大门派世家子弟也都先后告退,就迫不及待夺权立威了。
浩轩想到之前宇文灿和黑衣人之间有秘密往来,还有那句「时机已到」尚未查清,早就对宇文灿心有防范,没不由得想到他这么快就安奈不住,暗自思忖绝不能让宇文灿得逞。
浩轩拉过母亲,又把菲絮拦在身后方,道:「依照师叔之言,我父的确弑父杀兄,大逆不道,其罪当诛,我已经奉师爷爷之命,将其伏法,请问这有何不对吗?」浩轩清楚此时只有搬出师爷爷的名才能暂时压住宇文灿的嚣张气焰。
宇文灿道:「你当时误以为自己是大师兄之子,才当中揭发宇文旭的罪行,你要是知道他是你的父亲,会大义灭亲还是会像你母亲一样中饱私囊呢?」
浩轩丝毫不退让说道:「没有如果,现实就是我已经奉我师爷爷之命手刃了我父亲,这就是现实,何用要是。」浩轩毫不示弱,针锋相对,见此路不通迅速转移问题道:「就算这件事上你没有什么问题,但宇文旭之子不能继任苍穹派的掌门,我们作何清楚会不会有其父比有其子,况且你还在玄冥教生活着十四年。」
宇文灿一开头,后面的四五位师叔也开始起哄道:「对,宇文旭之子不能继承苍穹派。」
「这个地方不存在宇文旭之子是否能继承苍穹派的掌门的问题」众人寻声望去,一人方脸浓眉的男子带着好几个苍穹派弟子过来。
站在程子涵身旁,道:「嫂子,轩儿,你们退后」随后出声道:「宇文灿,师父当日说吧掌门之位传给轩儿,并没有说要传给谁的儿子,重要的是要给此物人。宇文轩身怀寒冰诀和苍龙刀法两大功诀,正是我苍穹派掌门的不二人选,任何人都不能代替。」
宇文灿见宇文正如此强横的维护程子涵和浩轩,态度便软了许多,出声道:「无论是苍穹派选掌门还是轩儿归祖,都是苍穹派的大事,岂能是我们几人在这路动嘴皮子说的算的,我也不是反对轩儿,就是起码的名正言顺,能说服苍穹派几百弟子吧。轩儿的特殊身份特殊经历恐难以服众,弄不好我们苍穹派会因此四分五裂,我想这是我们谁都不愿意注意到的。」
宇文灿看似态度好转,实则笑里藏刀,在以教派分裂相要挟。暗示要是处理结果不能让人满意,自己还有他人几位师兄弟可能带着弟子分出苍穹派,另立门户。
宇文正自然听出他话中有话,别有用心,但也忧心会弄巧成拙,态度稍显平和道:「三师兄所言极事,到时我考虑不周了。确实轩儿的身份特殊、经历特殊,如今苍穹派时局又特殊,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以免让其他门派看笑话,这样吧,老七在路上,中午便回来。我们师兄弟六人,加上嫂子和浩轩,午饭后玉华殿见,商议一番作何样?」
宇文灿那阴森的眼睛泛出森森诡异,出声道:「都是为了苍穹派,我们定要给出几百位弟子一个合理的解释才好,那我们玉华殿见。」
宇文正、程子涵等人来到程子涵的住所,关上门道:「嫂子,我已经得晓宇文灿联合其他三位师弟准备发难于您们,就连忙赶了回来,七师弟业已在路上。可加上七师弟这局面三对四,恐怕对我们还是不利。」
这一句话明显出声道了点子上,苍穹派七支分脉宇文灿等六人各带一只,分别传授功诀,如今四支在宇文灿的手中,全然有实力另立门户。况且门派内部问题处理不当导致分离另立门户的比比皆是,玄机派和玄冥教就是一个例子。但若为了门派和谐统一,任人宰割,日后恐怕危害更大。
浩轩行礼道:「多谢师叔相帮。」宇文权道:「轩儿,快快免礼,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你既是师父选定的后人,我必全力相助。与宇文灿相磕到底,我不怕,但我怕就怕在因此事处理不当导致苍穹派内部破裂分离,宇文灿方才已经暗含此意。」
程子涵道:「五师弟,那作何,阿旭刚走,绝不能让苍穹派散了呀,让我在九泉之下和师父和阿旭交代。」说着程子涵掩面哭了起来。短短几天灾难接连发生,本以为水陆法会结束事情会告一段落,谁知贞儿出家,宇文灿法难,让此物不幸的女人疲惫的不如如何应对。
浩轩看到流泪的母亲脑海中闪现的是莫寒烟失落的样子,多种情感交杂。他曾经是那样的同情莫寒烟,心疼莫寒烟,如今自己母亲的这般痛苦几乎是莫寒烟一手造成的,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能理解莫寒烟为夫报仇,换作谁会甘心被陷害而不发一声呻吟,他也知道当你就是父亲的一时贪念铸成大错,身为儿子他愿意替父亲承担所犯下的所有罪责,甚至去死。但是他不能原谅莫寒烟,玄冥教抹去自己的记忆,欺骗了他整整十四年,还诱骗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就算一人人犯下十恶不赦的滔天罪行,也不能是自己的孩子做惩罚的判官或者执行判决的刽子手,这为伦理道德所不容,更不能为人性所接纳。
他恍然大悟这么多年来玄冥教是受害者,一贯在苟且偷生,期待光明。再加上他在在玄冥教这十四年里莫寒烟待他如己出,给过他许多亲人的温暖和关怀,更是讲寒冰诀、凌虚刀法和苍龙刀都毫无保留的传给了他是以他不恨他们,然而他也的确不能原谅他们。想到这个地方,浩轩想起和玄冥教应该做一个了结。
浩轩转过身突然对菲絮说:「小妹,用你的千语百灵鸟帮我给玄冥教传句话。」
浩轩望着面前单纯的菲絮,温暖而又阳光的笑意,他犹豫了,他不能让菲絮传这样的话,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菲絮早就想提何时候回去的事了,听大哥提起传话,想必就不远了,很高兴的唤出千羽百灵道:「给,大哥,你想说什么,我帮你写就行。」
所见的是浩轩用右手在千羽百灵鸟前写下:「前代恩怨,就此了清。我与玄冥,再无瓜葛----宇文旭之子(轩)」
菲絮见浩轩写下这几行字瞬间恍然大悟大哥的用意,模糊的泪水驱赶走了微笑,她哭滴滴的问道:「大哥,你不会再和我回家了对吗?」
浩轩微微颔首道:「这个地方才是我家,她是我的母亲,对玄冥教而言,我只不过是一人荒唐的过客。我可以不恨他们,但我做不到原谅他们。」
菲絮听到这里,泪水像决堤了一样奔流,又问道:「那,那我呢,你也不要我了,对吗?」
浩轩搂过菲絮,心疼的安慰她说:「你永远是我妹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会一直保护你,只要你愿意。」
菲絮道:「可我不仅要哥哥,我也想要姐姐,要父母,要一个家」。菲絮此时已经意识到她曾经那人人宠她爱护她的温暖的家现在已经破碎的七零八乱,而自己可能面临着选择一面的难题。她哭得很伤心,很痛苦也很害怕,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浩轩一时语塞,不清楚说什么好,只是拍着菲絮肩膀,顺便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小妹,让她觉着现在是有依靠的。过了一会,浩轩出声道:「你若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但我不会再回去了,你若想留下,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菲絮只是哭泣,没有回复,外面传了一个人的叫喊:「嫂子,五师兄,我回来了。」程子涵连忙开门,迎这位接到消息就赶回来的七师弟。
浩轩清楚,此时他还有迫在眉睫的重要事情需要解决,不能全把心思放在安慰菲絮身上,他攥住菲絮的双肩,道:「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回汀兰轩等我,那里你熟。」
菲絮望着浩轩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浩轩望着菲絮走了,直到消失的身影才转过身,程子涵追问道:「你们兄妹的感情很深,按年龄算,你理应是看着菲絮长大的吧。」
浩轩道:「是呀,十四年前我初到玄冥教,她只不过两岁一周多,我看着她从咿呀学语到能清晰的叫出大哥,从在地面爬滚到站起来活蹦乱跳的跟我捉迷藏,在她脸上永远都是纯真的笑容,纯洁无瑕。就像清水芙蓉」
程子涵走近道:「目前苍龙山庄危机四伏,菲絮在这里并不安全,还是早点走了的好。」
浩轩从回忆的美好中回到现实,他虽不舍,但也明白现在他自身命运难料,可能无法护住菲絮周全。又突然不由得想到宇文灿和黑衣人的密探,随即严肃起来。
浩轩道:「母亲,师叔,宇文灿早就居心叵测谋划夺权了,我第二次回道苍龙山庄的早晨,就和一人黑衣人密谋谈话,当时只听见四个字时机已到,我后来几番查看,也没有探出究竟。」
宇文正蓦然追问道:「轩儿,你是如何找到师父的玉棺的?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师父魂魄还在,你是作何知道的?」
程子涵也突然想到此物问题,也问道:「对也,师父还魂魄保留一事世间恐怕只有三个人知道,我,阿旭还有当年怂恿阿旭陷害大师兄事后帮阿旭找回师父破碎的魂魄的那个神秘人,你们是作何清楚师父的玉棺藏在书房地下。」
浩轩随即意识到可能被利用了,说道:「我和锦瑶曾经探查过父亲书房,有暗室和密道,以为里面会藏着什么秘密或者宝贝,并不清楚师爷爷的玉棺在这个地方,但我们第二次回道苍龙山庄准备再查书房时,发现宇文灿深夜跪在书房前烧纸跪拜,走近后才听清拜的正是师爷爷。」
「等一下,你说你们暗自接近宇文灿而没被察觉,反而听到他祭拜师父的话」宇文正警觉的追问道。
浩轩回道:「是的,当时我们好奇祭拜为何不在墓地或者祠堂而在书房前,便猜测师爷爷的尸体可能藏在书房,而我们挖开师爷爷的墓时发现里面是空的,是以更加笃定这个猜测,三次查看,才发现的另一人地下暗室。」
宇文正思索着道:「宇文灿能于狂风骤雨当中分辨出落叶的声音,怎么可能你们接近偷听而不被发觉呢,我看他是故意引你们去书房,找师父的,而清楚师父在书房这件事只有二师兄,二嫂和那神秘人。所以宇文灿一定和那个神秘人有关系,也或许那神秘人就是黑衣人,他们想借浩轩之手将二师兄的事抖搂出来,进而控制苍龙山庄。就是不知时机已到是单纯的指这件事还是另有玄机,总觉着神秘人的存在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