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入鹿苑 第7章:切磋

一切的风平浪静之下都有暗潮涌动的裹挟，不少时候我们认为天那么蓝，空气那么甜，周遭的所有都是那般的可爱动人，但这些表象可能只是只因你不清楚而已，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建立在别人的负重前行上罢了。

对于遭遇刺客的事情，萧瑾辰并不清楚，再见蝉鸣剑的喜悦打散了他所有的睡意，他就那样坐着，也不修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在屋内挥动着蝉鸣，或撩或刺，全无半点章法，一如十多年前华夏居内那没心没肺的孩童一般，握着手里的剑，就好像攥住了整座江湖。

从依稀可见星辰，到乌云散去露出秋月与满天星斗，再到天色放亮，初升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萧瑾辰面上，年少人终究起身，蝉鸣归鞘，挂于墙上。

打开门，元福早早便收拾好了站在门外，端盆水，笑容满面。

「少爷，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父皇连蝉鸣都给我了，高兴都来不及，你想啥呢你。」萧瑾辰清楚元福问的是什么意思，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但死鸭子嘴硬惯了，他还是装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用极为淡然的语气说出这一句话，再说，经过一夜的平复，那股子哀绪早都没了。

「真没事？」

「真没事。」

「那行，你先洗漱，我去给你买些早饭。」

元福不打算再问下去了，萧瑾辰的性子他清楚，这小子是心情越不好的时候装的越淡然，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般来说，他要想知道萧瑾辰的情绪，只需三四句话而已，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况且，一个人的情绪都能透过眼神展现出来，察言观色，对于太监来说，那可是最拿手的了，清楚自家殿下心情已经平复，元福自然也就不再忧心，至于昨晚的刺客，元福连提一下的心思都没有，毕竟在他看来，比起刺客，还是萧瑾辰吃饭这件事儿更让他上心。

不论是皇宫还是鹿苑，萧瑾辰的日子其实都过的很规律，比如早上练拳这件事儿，洗漱完毕，年少人站在院子中心开始打拳。

……

「啊呜……」梦琬中捂着嘴从房内出了，头发散乱，大约还很迷糊，姑娘揉揉眼，结果和停住脚步打拳的萧瑾辰正好对上了眼。

「啊！」梦琬中尖叫一声:「你……你今日作何起的这么早。」

「没洗脸就没洗脸，叫何啊，你们这些女人啊，真是的。」萧瑾辰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梦琬中瞪了萧瑾辰一眼，迅速跑回房间。

二人昨日刚刚解开误会，今日就以这样的方式重见，萧瑾辰忍不住笑出声，继续打自己的拳。

「啊啊啊，怎么办啊诛玉，丢死人了。」室内内，梦琬中看着推门进来的侍女道。

「没事的小姐，小姐那么漂亮，便是没洗漱也是美的。」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就是丢人。」梦琬中捂着耳朵，把头塞进了被子。

「好了好了，没事的，诛玉给小姐买了琥珀糕和酱肘子，小姐若是想吃，还是快些洗漱的好。」

「真的吗？」梦琬中猛的掀开被子，眼睛发亮，诱人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真的。」

「哈哈，诛玉姐姐最好了啦。」梦琬中一下就扑进了自家侍女怀里。

萧瑾辰又一次见到梦琬中是在一刻钟之后，姑娘扎着马尾，蹦蹦跳跳的，看了一眼萧瑾辰，咽下最后一口吃的。

「你在练拳吗？」

「对呀。」

「咱俩练练怎么样？」梦琬中眨巴着眼。

「啊，你……」

「怎么？看不起人啊。」

「不，我从不打女人。」萧瑾辰一本正经，其实他心里很慌，因为，从头天到现在，他都没能看不出梦琬中的深浅来。

「切，你就装吧，怎么，惧怕我把你这三品高手打趴下，放心，我会克制的。」

梦琬中一手负后一手伸平，淡青色的真气缭绕，自她房间窗口之内有一柄银色长剑一闪而出，姑娘轻轻握剑，一身气质瞬间冷冽，剑气呼啸纵横，英姿飒爽。

「真气破体，以念御物，原来梦姑娘是四品啊，小子失敬失敬。」萧瑾辰嬉笑一声，双手抱拳。

「别扯这些没用的，打一场怎么样？」梦琬中双眸眯起，虽说昨晚接开了误会，理性上她接受了萧瑾辰的道歉，然而理智上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不爽，哼哼，借着切磋打他一顿应该没事吧，姑娘想着。

「能不能不打啊，你看我着细胳膊细腿的，哪能经得起您打啊。」

「哼哼，你的真气很浑厚，我能感觉的出来它的霸道，况且你也快提升了，要你还是细胳膊细腿，那其他人岂不是要撞死不成。」

「那你可要让着我啊，我不会用剑，就单纯用拳了。」

「好啊，我也不用剑。」梦琬中把剑插在地上。

「那我来了？」萧瑾辰拉开拳架。

「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梦琬中不满道，下一瞬，一掌便抡到了萧瑾辰面上，然而她并没有惊喜，而是迅速转身回防，至于她砸中的萧瑾辰，其实只是个残影罢了。

「说让着我，还出手这么狠，我看你就是单纯想揍我。」萧瑾辰以拳对掌，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就是的，你能作何滴。」

梦琬中继续向前，二人拳对拳，金色对青色，掀起气浪。

……

「他们好强啊小姐。」安静依室内窗户处，名叫泠泠的侍女对着身前业已看了许久的寂静依道。

「是啊，不过前天晚上这两个人不是势同水火吗？作何现在又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这才认识了不到两天啊。」

「说不定他们以前就认识，只是有什么过节而已，或者，他们是一对未婚夫妻？」

「想何呢你，我看你是想嫁人了吧，看见谁都猜人家可能有故事，真是的。」

「噢，我说错了，他理应是小姐的未婚夫才对吧，嗯，是泠泠的错，话没说到小姐心里去。」

「你个死丫头，就爱乱说。」寂静依红着脸，一把拧住自家侍女的耳朵。

「疼疼疼，对了小姐，今日一整天都是武课，您要去吗？」

「不去，我去藏书楼吧，师父在那儿等我呢。」

「哦，也对暧，儒圣大人不就是鹿苑院长嘛，这么长时间不见，我都糊涂了。」小姑娘拍拍额头道。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院内的打斗还在继续，烟尘弥漫，一男一女都喘着粗气。

「萧瑾辰，你……你这练的何法门啊，这么强，我四品真气都用了，竟然还压不住你。」

「秘密。」

「哼，我就不信了。」姑娘后退一步，准备继续开始。

正当二人蓄力要再来一次之时，元福也终于提着食盒赶了回来，年少太监看了眼院内的状况，也不见作何动，身子却是瞬间站在二人中间。

「少爷，该吃饭了。」

「梦琬中，我元福哥赶了回来了，咱们下次再打，我先吃饭，你……要不要一起？」萧瑾辰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还是元福好啊，天清楚他为了不被梦琬中打倒用了多少力气。

「要。」梦琬中一闻到食盒内的香味，瞬间也没了打斗的心思，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吃过饭的事实。

「殿下，你不是说过不再叫我元福哥了吗？」元福走到萧瑾辰旁边，语气幽怨。

「那是君子说的，我又没说我是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