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章】
慕凛寒挂断电话的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侧头转头看向身旁睡得毫无防备的女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里那股被撩拨得无处安放的火气,混着几分无奈,渐渐地沉成了一团绵软的乱麻。
林予默睡得极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清亮狡黠的眼眸此刻紧闭着,少了几分古灵精怪,多了几分温顺软糯。
她身上的吊带裙因为刚才的折腾微微滑落,露出一侧纤细白皙的肩头,肌肤在床头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望着竟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哪里还有半分钟前那胆大包天、敢把他按在床上调戏的女流氓样子?
慕凛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伸手扯过旁边的薄被,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刻意放轻了力道,将她裸露的肩头严严实实地盖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肌肤,像触到了一团滚烫的棉花,让他心底莫名一慌,迅速收回了手。
他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可鼻尖始终萦绕着她身上的力场——浓烈的酒气混着淡淡的清甜,像是裹了蜜的烈酒,霸道又勾人,挥之不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趴在他胸前乱摸的小手,直勾勾盯着他时认真又迷离的眼神,那句理直气壮的「我就摸」,还有最后砸进他怀里时,柔软的身躯贴着他的触感,以及她委屈巴巴说「好疼」时,微微泛红的眼眶……
每一人画面,都让他原本平稳的心率又一次失控。
慕凛寒活了二十八年,身处慕家这样的顶级豪门,身旁一直不乏趋炎附势、刻意讨好的女人,她们或温婉、或娇媚、或高冷,无一不是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意,从没有人敢像林予默这样,肆无忌惮地撩拨他,调戏他,甚至把他逼到手足无措的地步。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协议,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需要一人名义上的妻子应付家族长辈,她需要慕家少夫人的身份解决家里的麻烦,婚前说好的互不干涉、相敬如宾,可从领证那天起,此物女人就一次次打破他的底线,闯进他的世界,搅得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他以为自己对她只会是冷漠疏离,可此刻,望着身边睡得香甜的她,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落在床品上,慕凛寒竟生不出半分真正的怒气,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与慌乱,在心底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陆管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站在门口,不敢多看室内里的情况,恭敬地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大少爷,醒酒汤熬好了,少夫人喝了解酒,明天起来不会头疼。」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的移动电话微微震动了一下,是陆管家发来的消息,问醒酒汤要不要送上来。慕凛寒指尖微动,回了两个字:「送来。」
慕凛寒颔首:「知道了,你下去吧。」
陆管家应声退下,微微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又一次恢复安静,只剩下林予默浅浅的呼吸声。慕凛寒端起醒酒汤,温度方才好,不烫口也足够温热。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女人,眉头微蹙,思考着该作何让她把汤喝下去。
总不能直接灌吧?
他试探着微微推了推她的肩膀:「林予默,起来喝醒酒汤。」
女人只是嘤咛一声,像只慵懒的小猫,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蹭了蹭枕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得更沉了,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慕凛寒无奈,只能放下汤碗,伸手微微轻拍她的后背:「别睡,喝了汤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依旧没有反应。
他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沉默不一会,终究是心软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生疏又笨拙,生怕惊扰了她。林予默被强行扶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梦话,脑袋软绵绵地靠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锁骨处,引得他浑身一僵。
「张嘴。」慕凛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拾起汤勺,舀了一勺醒酒汤,递到她的唇边。林予默像是闻到了淡淡的甜味,下意识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乖巧得不像话。一碗醒酒汤,他喂得小心翼翼,她喝得迷迷糊糊,中途她还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慕凛寒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喂完最后一口汤,慕凛寒抽了张纸巾,微微擦去她嘴角残留的汤汁,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
看着她终于安稳睡去,慕凛寒松了口气,起身想去浴室洗把脸冷静一下,可刚霍然起身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抓住了。
他低头,所见的是林予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眸依旧迷离,带着未散的醉意,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别走……」她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慕凛寒,别丢下我……」
慕凛寒身形一顿,心底像是被何东西微微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予默,没有平日里的牙尖嘴利,没有胆大妄为的调戏,只有此刻的脆弱和依赖,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紧紧抓着他这根唯一的浮木。
他沉默着,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道:「我不走,去洗个脸。」
「不行……」林予默摇头叹息,攥得更紧了,眼神里泛起一层水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一走,就不赶了回来了……」
灯光下,她的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看得慕凛寒心底的最后一丝强硬也烟消云散。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不走。」
说着,他重新坐回床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林予默像是得到了保证,嘴角微微扬起一人浅浅的弧度,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小手却依旧没有松开,仿佛抓着最珍贵的宝贝。
慕凛寒就这么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予默的时候,是在双方家长的饭局上。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眼清秀,举止得体,看起来温顺又乖巧,他以为她是那种传统的大家闺秀,听话又懂事,才答应了这场协议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