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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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娘子？」李来仪听到王世昌对自己的称呼，摇摇头后道，「王刺史，我不姓孙。」

「嗯？」王世昌愣了一下，「你不是孙医师家的小辈吗？」

尽管孙思邈没说李来仪是他的孙女，但是他称她是他家小辈，而李来仪又称呼他一声「阿翁」，所以王世昌没有细问，下意识的就认为李来仪即便不是孙思邈的孙女，也应该是孙家的人。

「尽管是，然而我姓李。」李来仪说完，就见王世昌「哎呀」了一声，然后道，「那坏了，前两日我给陛下写信将孙医师抵达泽州以及口罩的事都说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孙医师本家的小辈……」

李来仪一听就恍然大悟了，摆摆手道：「没事儿，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作何可能不是大事呢？

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法在皇帝的面前挂上名？

然而王世昌看得出来，小姑娘确实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此物年纪说大不算大，然而说小也不算小了，尤其是王世昌观她为人并非是无知小儿，所以她不在意只有一人解释，那便是她如孙思邈一样，也是个淡泊名利的。

王刺史心中不由的有些佩服。

「王刺史特意来一趟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李来仪直接转移话题，「阿翁他们还没赶了回来。」

她以为王刺史是来找孙思邈他们的，没想到他却道：「没赶了回来就对了，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你的。」

见李来仪好奇地望着自己，王刺史就将自己的来意跟她说清楚了。

原来王刺史今天来见李来仪是因为孙思邈派人去寻他了，说为了能够更好的给病人治病，是以他打定主意带着小徒弟赵能颇留在寺庙，直到找到救治病人的办法。

孙思邈和赵能颇跟其他从长安来的太医们不一样，他们是自愿来泽州帮忙的，因此一开始王刺史并没有将他们安排进寺庙，只因他不确定孙思邈他们是否吃住都愿意跟病人他们待在同一块地。

如果愿意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但是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不是得罪人吗？

孙思邈自然知道王刺史是好意，再加上身旁多了一人李来仪，因此一开始他并没有拒绝，只是确定李来仪不是一般的孩子，哪怕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她也能够照顾好自己，孙思邈就放心将她托付给王刺史帮忙照看，他全心全意留在寺庙研究这次的疾疫了。

王刺史得知此事之后，只因感念孙思邈的高义，是以特意亲自前来跟李来仪解释，并且亲自接她回府：「既然孙医师将你交给我来照看了，那李小娘子便随我回去吧，我家中有一个与你年岁相当的女儿，你住进去后你们就能一块玩了。」

李来仪这下清楚孙思邈和赵能颇为何还没回来了，她也恍然大悟孙思邈这么安排是最妥善的，别管王刺史是何样的人，只要他一天还需要孙思邈，那么他就一天不敢怠慢她。

只不过……

「不必了。」小姑娘道，「我也搬去寺庙住吧。」

「好，那你……你说何？」王世昌反应过来李来仪说的是什么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了，「你也要搬去寺庙住？」

「是。」李来仪点点头。

「李小娘子可是不习惯去别人家中住？」王世昌心想她要是不习惯的话，继续留在这儿住也不是不能够的，大不了他派多好几个人过来就是了。

「不是。」李来仪恍然大悟王世昌的意思，她道，「原本我是想着等阿翁他们今日赶了回来后跟他们商量一下从明天开始我也跟他们一块去寺庙的，然而没想到他们从今日开始就不赶了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跟王刺史你商量了。」

「这……」王世昌道，「这寺庙那么危险，李小娘子你又不是学医的，何苦以身犯险？」

李来仪反问一句：「谁说我不是学医的？」

王世昌一愣：「你也是？」

李来仪一脸认真地道：「我能够是。」

王世昌：「……？？？」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作何还能能够是？

王世昌瞅了瞅李来仪，见她年纪小小却态度坚决的，不清楚该作何处理的他只好道：「那我派人去询问孙医师，要是他同意的话，我也不反对。」

反之要是他不同意的话，那他就只能反对了。

后面这句话王世昌没有说，但是李来仪业已听出来了，她点点头，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道：「那劳烦王刺史你帮我给阿翁送一封信。」

王世昌没有拒绝，也没有询问李来仪要给孙思邈写什么信，等她写好交给他后他道：「不管孙医师同意与否，明日我都会来告诉你。」

「好。」

只是王世昌食言了，第二天他并没有来见李来仪，不过他派来的人却给她带来了一人好消息：「孙医师已经同意让李小娘子你去寺庙了，王刺史临时有事要忙，是以没法亲自前来，只能派我来送你去寺庙。」

「那就走吧。」李来仪并不介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只要能让她去寺庙就行。

*

赵能颇今日一起床就知道李来仪要来寺庙了，当即用完早膳他就马不停蹄的去接人。

寺庙里的太医们都清楚赵能颇是孙思邈的徒弟，然而他们并不认识今日出现在寺庙里的李来仪，见她和赵能颇一块，便有人好奇问道：「赵医生，这位小娘子可是和你一样，也是孙医师的徒弟？」

在唐朝，凡是学医之人皆称之为「医生」，而从医者尽管多数为男子，然而并非没有女医。

历史上第一人被记载的女医源于汉武帝时期的义妁，她曾只因医术高超而被汉武帝征入宫中成为女侍医，此后数百年间曾出现过不少的女医。

其中东晋的鲍姑更因精通灸法而被尊称为「女仙」和「鲍仙姑」，她留下来的「鲍姑艾灸穴位图」不仅让后人对人体的骨节经络和五脏六腑有了更全面的了解，更是在后世被誉为中医学的宝贵遗产。

所以要是李来仪是孙思邈的女徒弟的话，那么大家并不会觉着意外，也理解李来仪作何会会出现在寺庙里。

其中一人路过的太医听到同僚的问话，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朝李来仪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就看到赵能颇摇头叹息说：「不是。」

停下脚步的太医见状，出声追问道：「那她和你一样，也是学医之人吗？」

赵能颇正想回答，结果循声望去见到问话的人之后，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憋回去了。

他要是不说实话吧，不好，然而他要是说实话吧，这人对他师父可是有意见的。

在赵能颇纠结的时候，对方已经从他的反应中清楚答案了，当即「哼」了一声道：「既然不是，那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徐太医徐茂盛对孙思邈有意见一事，不止赵能颇清楚，其他的太医也知道，毕竟他们又不是没长双眸，作何可能看不出来徐茂盛对孙思邈双眸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然而不少人很好奇，徐茂盛明明看着和孙思邈没有任何交情，为何会对他有意见，甚至不欢迎他来泽州帮忙？

要清楚众人拾柴火焰高，况且孙思邈又不是那种虚有其表之人，所以对于他能够来泽州帮忙，不少太医都是抱着欢迎的态度。

只不过徐茂盛到底是他们的上司，待泽州事毕之后，他们回了长安还得继续共事相处，因此不少太医对此事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来仪和赵能颇这次会撞在徐茂盛的手上，很重要一个原因是只因他们和孙思邈有关系，然而这次的事情也不能说是徐茂盛故意找茬。

毕竟作为当事人的孙思邈都没跟徐茂盛计较，那么他们这些做外人的又何必抢着为他抱打不平？

因为如果李来仪既不是孙思邈的徒弟，又不是学医之人的话，那么她出现在这里的确不合适，毕竟现在这座寺庙收容了许多感染了疾疫的人。

有人瞅了瞅一脸铁面无私模样的徐茂盛，再看了看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去找孙思邈来救场了。

徐茂盛并不知道有人给李来仪和赵能颇他们搬救兵了，他训斥了一句之后就让人将李来仪带出去：「这可不是能随便玩闹的地方。」

「等一下。」李来仪出声道，「这位太医，我尽管那不是孙医师的徒弟，也不是学医之人，但是……」

徐茂盛却不给李来仪解释的机会，直接道：「既然你自个儿都承认了，那还‘但是’何？」

李来仪原本没生气的，因为她自己也知道以她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的确是不太合适，但是她哪里不由得想到她都还没有解释完，徐茂盛就直接打断她了？

这下小姑娘是有些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