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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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晓得徐茂盛是不是铁面无私的性子，然而她可以察觉着到他对她的不友善，当即李来仪就皱起了小眉头，她正欲说话的时候，身后方就传来王世昌的声线：「怎么大家都聚在这儿？」

王世昌一出场，其余人便行礼道：「参见王刺史。」

就连徐茂盛也不例外，因为论官员品级，他是比不上王世昌的。

王世昌的品级虽然比太医们都高，然而他心知泽州这次疫情能不能解决全靠他们，因此他也没有在徐茂盛他们面前摆架子，让他们起来后道：「我今日来是想跟你们说件喜事的，没不由得想到在这儿就遇上你们了。」

徐茂盛追问道：「不知是何喜事？」

「我清楚各位如今每天都得面临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病人传染，因此我让人日以继夜赶制出了一批口罩供各位使用，希望能够尽可能的保护各位的安全。」王世昌今天就是因为这件事是以没法亲自去见李来仪的。

口罩？

徐茂盛等人虽然不清楚王世昌所说的东西是何物，但是它的用处他们是听恍然大悟了，当即有些开心。

不仅仅只因王世昌有他们的心，也因为他所说的东西的确是他们所需要的。

他们来泽州这段时间，还没有找出根治疾疫的方子，同僚就业已倒了三四个，尽管他们现在没事，但是他们不敢打包票自己之后也不会有事，因此王世昌此举于他们而言就跟雪中送炭没两样了。

赵能颇虽然没见过口罩，但是他早就从孙思邈那儿清楚了口罩是何物，又是谁提供图纸的，因此他看了李来仪一眼：「小妹，那个口罩不是……」

李来仪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把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朝着他「嘘」了一声。

赵能颇尽管不明是以，却还是照做了。

徐茂盛此时的注意力早就从李来仪和赵能颇身上移开了，因此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小孩的小动作。

他从王世昌的手中接过一只全新的口罩，在他的讲解下戴上了这只挂耳式的口罩，旋即在鼻梁处捏了捏，里面作为支撑的细铁丝果然照着鼻梁弧度弯了下去，如此一来使得口罩和他的脸更加贴合了，但是又不会影响他呼吸和说话。

「此物口罩可是个好东西。」徐茂盛只用了一会儿就已经发现它的好处了，只因是用纱布制成的，因此即便层数多，也不显得厚重，上边的细铁丝轻得几乎不算重量，佩戴一只这样的口罩，可比他们之前佩戴的绢布要方便得多了。

「戴上它之后，既能保护口鼻保护得更好，况且还不用忧心它会随时掉落，做起事情来都方便了许多。」徐茂盛面带笑容的对王世昌道，「多谢王刺史为我们想出这么好用的东西，即便此次疾疫过去了，日后我们行医治病的时候，这个口罩也大有用处。」

王世昌可没有将功劳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他道：「这个口罩可不是我想出来的。」

不止徐茂盛一个人发现了口罩的妙处，其他的太医望着他佩戴之后，也意识到了此物东西对他们而言用处有多大。

「哦？」徐茂盛好奇地追问道，「那是哪位能人想出来的？」

「这位能人她是……」王世昌刚要揭晓谜底，没不由得想到孙思邈就来了，他连忙打招呼道，「孙医师。」

由于王世昌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压根听不出有什么问题，便徐茂盛就误会了，以为口罩是孙思邈想出来的，当即口罩下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不止徐茂盛误会了，就连其他太医们也一样，他们跟孙思邈打招呼后，有人道：「原来这口罩竟是孙医师想出来的？」

「这对我们行医之人而言实在是大有裨益啊。」

「孙医师的奇思妙想实在是让在下佩服。」

……

孙思邈是被人通知过来救场的，哪里想到自己刚来到就被人好一顿夸，待听清楚他们只因何事夸自己后，孙思邈笑了，他道：「各位误会了。」

见大家都看着他，孙思邈道，「这口罩的确是个好东西，只是它并非是我想出来的。」

其他人一愣，随后转头看向王世昌，后者笑言：「刚刚我那是在跟孙医师打招呼。」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的确是他们误会了，徐茂盛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开始恢复如常，他就说嘛，当年孙思邈能够治好文德皇后全然是他走狗屎运，正巧撞上了他擅长的妇儿科而已。

但凡文德皇后当年换一种病，孙思邈都不一定能治，更不一定能得到李世民的赏识和夸赞。

一人人能走一次狗屎运，不代表次次都能走狗屎运吧？

没有人清楚徐茂盛在想何，也没有人想清楚，因为比起徐茂盛在想何，其他人更想知道口罩是谁想出来的。

孙思邈就道：「此人自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除了知情人之外，其他都好奇的四处张望，一旁的赵能颇实在是忍不住了，嚷嚷道：「看这里看这个地方。」

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赵能颇一脸得意地道，「想出口罩的能人自然是我们小妹了。」

他的话音刚落，不少人瞪大了眼睛，他们瞅了瞅十岁出头的赵能颇，又看了看十岁不到的李来仪，最后用询问的眼神转头看向孙思邈和王世昌。

如果只有赵能颇一个人说口罩是李来仪想出来的，其他人或许还会有所怀疑，然而眼见着孙思邈和王世昌都点头承认赵能颇没有撒谎了，这下其他人想不信都难了。

而徐茂盛方才才好看一点的脸色立马又变得难看起来了，甚至比方才误会口罩是孙思邈想出来的时候还要难看。

只因他前脚才要赶李来仪走，后脚却对李来仪想出来的口罩赞不绝口，这多打脸？

李来仪眨了眨双眸，尽管徐茂盛戴着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是透过他的眼神和姿态，她清楚他现在肯定不好意思极了。

不明所以的王世昌看到这一幕，好奇地追问道：「李小娘子，你这是在找何东西吗？」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李来仪选择立马低下头。

「嗯。」李来仪抬头，一脸认真地道，「我在找地上哪儿有缝。」

的确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的徐茂盛：「……！！！」

这孩子作何跟孙思邈一样讨人厌？

「是帮徐太医找的吧？」知道李来仪这是在糗徐茂盛的赵能颇眼珠子一转，直接喊破，「小妹我来帮你的忙。」

原本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的徐茂盛：「……！！！」

这个也讨人厌！

*

李来仪进寺庙的第一天就成功的得罪了徐茂盛，然而没关系，小姑娘压根没放在心上。

倒是徐茂盛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原本他只对孙思邈和赵能颇师徒俩双眸不是双眸，鼻子不是鼻子，现在又多了一人李来仪。

这天徐茂盛恰好碰上孙思邈给病人看诊，李来仪和赵能颇都在给他打下手，顺便听他讲解病人的情况。

李来仪和赵能颇不一样，两人的年纪尽管差不多，但是赵能颇自幼跟着孙思邈学医，对医学方面清楚的事情可比李来仪要多得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此孙思邈的讲解，赵能颇能听得懂，李来仪却不一定，偏偏小姑娘是个不耻下问的性子，听不懂她就问。

本来徐茂盛就看李来仪他们不顺眼了，现在见孙思邈还把时间浪费在李来仪的身上，他张嘴就道：「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人治病，而不是教会一个何都不懂的小丫头作何看病诊断。」

「教会她难不成她能想出一人治疗这次疾疫的方子吗？」

徐茂盛对自己有意见一事，孙思邈早就知道了，然而他并没有作何跟他计较，于他而言，他来泽州就是为了救人，而不是跟徐茂盛斗气的。

可是这会儿孙思邈却有些生气了，既气徐茂盛找麻烦，又气他打击孩子的求知欲，甚至将压力都压到李来仪的身上。

他看了小姑娘一眼，见她微微垂着眸，以为她是被徐茂盛的话给影响到了，他眉头一拧，正欲开口反驳徐茂盛的时候，却没想到李来仪蓦然抬眸：「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徐茂盛：「……？？？」

小姑娘嘴角一翘，「我还真的不由得想到一人适合治疗这次疾疫的方子了。」

徐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