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班第一天

七点整，移动电话闹钟响了。王建国头天晚上特意设置的。

起床洗脸刷牙，把头发理顺溜了，装着移动电话就出门了。

其实不用这么早的，从宿舍到县政府，步行也就十分钟时间。可今天不一样，第一天去政府办上班，总不能让领导先去办公间吧。

顺路有个早餐摊，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都有，王建国坐在小桌子边，要了一根油条，一个鸡蛋，一碗豆浆，大口吃了起来。

正专心地吃着，却有人打招呼：「哎呦，我说望着像么，还真是你呀……小王，吃早餐呢？」是馆长。馆长下楼给老婆买早点。

「哦，馆长……」王建国嘴巴里刚塞进去一人鸡蛋，「你……也是……吃早餐吗……」

「这不，买早点，你嫂子不下楼，我买了回家吃。」馆长讪笑着说。

哈哈！馆长也是个妻管严呀！

「你渐渐地吃着，我回去了……你的账我结过了。」馆长说，顺带把王建国吃的早餐财物给买单了。

「哎呀……咋好意思……哎……哎……」王建国朱唇里还没整利索。

馆长笑了笑，走了。

王建国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抽张纸巾擦擦嘴，起身走了。

到政府办，也才七点半。大办公间门开着，头天见的那个小年少在彼处忙着扫地抹桌。抬起头见了王建国，热情地打招呼：「王哥，早晨好！早呀……你这么早就来了。」

「早晨好！」王建国赶紧向小年轻回应。

「王哥，你先坐一会儿，他们都还没到呢。」小年少说。

王建国也没有坐，而是拿起抹布帮着小年轻一起擦桌子。

忽然，王建国像是想起了何，问道：「哎……真不好意思，我还不清楚你贵姓呢？」

小年少笑着说：「哈哈，免贵，姓宋，我叫宋平，叫我小宋就行。」

「宋平，小宋，你到政府办有些时间了吧？」王建国问。对于政府办工作，以前始终有些神神秘秘的感觉，现在自己也要在这个地方上班，王建国想尽早了解一下。

「我来这个地方也就一年时间。」宋平说。

「那你原来在哪里工作？」王建国好奇地问。

「原来……没……没工作……」宋平回答，有点不好意思。

「哦！从学校毕业的呀？」王建国又问，他总感觉，能在政府办工作，一定都是高学历。

「嗯嗯……也不是……毕业两三年了。」宋平回答。

看宋平样子，仿佛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王建国也不再问了。

陆续有人到办公间，打个招呼就又去了各自的小办公间。

快八点了，高主任来了。注意到王建国，朝他点了一下头：「小王，来的挺准时啊。一会儿李副主任来了，小宋领小王去找他，工作任务由他安排。」说完，不待两人回应，扭头出了大办公室门，朝他自己的小办公间去了。

宋平这小伙子还不错，来一个介绍一人，这个叫张顺庆，是李副县长的秘书；那个叫郭晓龙，是贾副县长的秘书……

「李副主任？人还没来吗？」王建国问。

宋平白了他一眼，小声说：「李副主任，架子大得很，一般都卡点来，你等会儿可得多顺着他。」

正说着，李副主任迈着方步走进了办公间。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面上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小宋，这就是新来的王建国吧。」不等宋平介绍，李副主任扫了王建国一眼说道。

「是的，李副主任。」宋平赶紧回应。

「小王啊，既然来了政府办，就要尽快熟悉工作，咱们这儿工作节奏快，可不能掉链子。」李副主任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从工作态度到业务能力，一一进行了「指导」。王建国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明白。

「这样吧，你先去整理一份近期的会议纪要，下午下班前交给我。」李副主任安排完工作，便迈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建国刚准备着手去整理会议纪要，却发现办公桌上连一份会议资料都没有。他赶紧向宋平求助，宋平挠挠头说：「会议纪要一般都在档案室，只不过档案室的钥匙只有李副主任有。」王建国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去敲李副主任的门。

李副主任正在喝茶看报，见王建国进来，眉头一皱：「小王，有何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王建国有些局促地说：「李副主任，您让我整理会议纪要，可办公台面上没有资料，宋平说资料在档案室，钥匙只有您有，您看能不能把钥匙借我用一下。」

李副主任放下茶杯，不耐烦地说：「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来问我要钥匙。」李副主任不耐烦地扔出一串钥匙，「自己去拿，动作快点。」

王建国在宋平的帮助下到了档案室，里面杂乱无章。他俩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近期的会议资料。

可等他回到办公室准备整理时，却发现电子设备又出了故障，怎么都打不开。望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建国心里越来越着急，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这第一天上班，就状况百出，他真忧心自己完不成李副主任交代的任务。 移动电话蓦然震动起来，一条神秘短信映入眼帘：「小心李副主任，他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王建国皱起了眉头，这短信是谁发的？李副主任又藏着何秘密呢？

王建国正疑惑间，宋平凑过来问：「王哥，咋了？」

王建国没隐瞒，把短信给宋平看。宋平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王哥，这李副主任平时就爱刁难人，说不定真有啥猫腻。」

王建国沉思片刻，打定主意先不管这秘密，当务之急是修好电脑完成任务。他四处打听谁懂电脑，得知隔壁办公室的老张是高手。王建国赶紧和宋平一起过去请老张，老张倒是个实在人，摆弄了一阵，原来是硬盘出问题，换了个零件后电子设备恢复正常。

此时已临近中午，王建国顾不上吃饭，买了桶泡面吃了就开始争分夺秒地整理会议纪要。下午四点，一份条理清晰的会议纪要放在了李副主任桌上。

坐在办公桌前，刚喝了两口水，宋平又悄悄地来了：「王哥，高主任找你。」

李副主任望着纪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恢复那副傲慢模样，冷哼一声说：「勉勉强强，下次注意质量。」王建国没多言，默默退下。然而他心里清楚，一定要揭开李副主任背后的秘密。

这回不用宋平领了，王建国径直走到高主任办公室大门处敲门，待里面发出「进」的口令后，他才推开门进去。

高主任从办公桌前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小王，坐吧。」

王建国屁股只搭个沙发沿，腰挺的笔直，望着高主任。

高主任可能看到了王建国的窘迫相：「小王，放松点，第一天到政府办上班，感觉作何样？」

「才过来……才接触政府办工作，有点……不熟悉。」王建国实话实说。

「不熟悉不要紧，有一个过程嘛。只不过要尽快适应。」高主任说，「调你过来，是给雷副县长当秘书。雷副县长你还不认识吧？才从市里调到我们县时间不长。」

「我……我不认识……」王建国回了一句，高主任像是没听见。

「雷副县长是咱们的常务副县长，县委那边又是常委，是以事情就多一些，这就要求你更细心、考虑问题要更周到。」高主任一脸严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我会尽力的！」王建国赶紧表态。

「你工作中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把工作先干好，有些困难是能够克服的。」高主任又说。

「好的，我一定努力……」王建国还在表态。

「雷副县长今天在市里开会，次日就赶了回来了，你明天就进入状态了。」高主任说话就是干脆，「好了，你去吧……下班去理个发，把你长毛子剪了。」

「嗯嗯。」王建国唯唯诺诺的回应。

回到自己办公间，宋平凑过来了：「王哥，高主任找你有啥关键事情？」

王建国就把高主任让自己干雷副县长秘书的事全盘告诉了宋平。

宋平若有所思：「难怪李副主任……」

王建国没听恍然大悟，问。

宋平趴在王建国耳边，悄悄地告诉他。

原来如此：按常规，政府办这边高主任就是服务县长工作的，副主任通常就是常务副县长的专职秘书。可是这回，作何把李副主任晾起来了？

难怪李副主任看王建国不顺眼。

搞不恍然大悟，才接触政府办工作就出现这么复杂的问题。王建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下班了，宋平一块出了县政府大门。有点饿了，想着日中就没吃饭，王建国邀请宋平：「小宋，我请你一块吃个饭。」

宋平欣然答应了。

俩人来到街口那家泡馍店，要了两个小菜，两份羊肉泡馍。

一人一瓶啤酒。

吃饱了。王建国打着饱嗝。和宋平分手后，王建国记着高主任的交待，到理发店理了个发，顿时感觉自己清爽了不少。

回到宿舍，一头倒在床上。这第一天班上的真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躺在床上，王建国在想，移动电话上那神神秘秘的短信是谁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