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困兽之争

说到马战，就不得不细数下当世的几支骑兵。

桑国的御帐亲骑向来是世间公认的第一骑兵，其前身是古乌军的骑兵队。当初指挥这支队伍者乃是项羽，几百年来一贯都被传诵的一人人。英武神俊，力抗泰山，乃是一时人杰。

当年，项羽被万余骑兵包围住，手下仅仅两百余骑，他没有夺路而逃，更没有胆怯。只见他一骑当先，一人身先冲了过去！二百对一万，那是一场神话，但在几百年前确的确实存在！

项羽，带着二百骑杀透了一万人组成的包围圈，并来回冲杀了四五个来回，杀的那万人心惊胆寒，竟溃不成军，被二百骑追杀。

此战过后，项羽被称为霸王！

御帐亲骑就是项羽这支队伍的延续，虽说这支队伍已经两百余年没有征战过，但其第一骑兵的位置却没有人能够撼动。现今它为桑国京都的拱卫骑兵，和钦国的奉日军、捧日军等军性质差不多。

桑国有御帐亲骑，钦国有重甲银骑，乃是一支用上等精钢浇筑出的骑兵，战马身上也都覆满了银甲，有坚不可摧之说。

秦国重文轻武，有名的大型骑兵并没有，只有几支小骑兵队名气较大。其中又以秦绵草原上的秦绵骑兵最出名，组建以来的百年间，虽说没有打过大战，但未曾一败。

历史洪流之中有名的骑兵队伍很多，只不过泯灭在历史之中的骑兵队伍也不少。

不可否认的是，杨业是当世的名将。边军在他手中打磨多年，手中精骑队不少，尤其是他重点打磨的百人骑兵队——百鬼骑，二爷就是这「百鬼骑」中的一员。

先前时候，二爷因为挂念张家，率领着手下脱离了队伍，走了了「百鬼骑」，带着手下来到了张县。

杨业对二爷有大恩，有再造之恩。「百鬼骑」也是二爷的归宿，当初走了是有家事要处理，此时愧对杨业和「百鬼骑」的二爷，只有战死一种选择。

二爷不是项羽，他手下的骑兵亦不是古乌军。虽说面对的只有千人，但依然没有何希望，以少胜多向来不容易，他只有奋力搏杀，让死亡多些许壮烈。

二爷不是项羽，但还是连斩了三四十人，虽说身上已经有了一些伤痕，但靠着盔甲，并没有何大碍。他身后的骑兵也随着二爷，冲杀了进来，手中的刀枪剑斧也都嗜了血。

锥形阵厉害就厉害在锥子头那一点，只要最前面的人能够打开局面，后面的人亦是能够长驱直入！当初的霸王项羽就是以无人抵挡之力，冲杀万人，其身后方的古乌军才有如此辉煌战绩。

可，随着越来越深入，没有了冲势，那二爷不多时就难以前进了，四处受敌，就仿佛陷入在沼泽地中那样，进退皆难！

敌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二爷，对于二爷能够连斩多人很是惊讶，只不过他不多时就做了一人手势，下达了一个命令。

所见的是敌军两翼人马快马加鞭，围了过来，把二爷的两百余人包围在其中。

「今日战死！」被包围住后，二爷的手下也是发了狠，清楚活命不了，就想着能杀一个是一个。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们不要命了，敌军自然有了顾忌。

二爷往后望了一下，发现手下皆陷入了鏖战，虽说表面占了一些上风，却也明白这时候敌军只是在暂避锋芒，是在等他们的的「疯狂」过去，然后再分割他们，覆灭他们。

二爷明白这些，但他已经无力回天。

转过头，直面面前的敌人，二爷先是大笑两声，然后一声断喝。与此这时，他胯下的骏马也急促的在狭小的空间中前行了两三步。

骏马先行，之后长枪已至。先是横直的向前突去，然后向着左边扫去，扫至一半时，左手攥住了长枪中部，控制住它。右手快速抽回，带着长枪旋转一圈朝着右边了一人当头砸下。

又有两人被二爷杀翻落马，他们身后的人迅速的补上空位，挡在了二爷的面前，像是进退有据，但明显被二爷杀的心惊胆寒，不能自已。

他脸色难看，有了些许不耐烦。「下马，重装，分割！」

敌首望了一眼张县的方向，又很快把目光收到了二爷等人身上。

收到命令，一些骑兵不多时就下马，拿上盾牌，往人群之中挤进去了。

和骑兵战斗，最吃亏的是在空旷的地方，要想打赢他们，至少要先追得上他们。

骑兵最弱的时候，是战马被限制的时候，就像现在的二爷和他的手下们，被困在了人群之中，难受至极。虽说早业已有了必死的决心，但现今真的是断送了一切生机。

敌军不多时就拿着的盾牌往前挤，他们冲上前，进一步的压缩着二爷等人的行动空间。周遭的敌军在伺机而动，只要二爷他们之间有了的空隙，他们就会操纵着战马挤入空隙之中，把二爷等人分离开来。

有人哭了，不要说他怕死，今日敢随着二爷一起冲锋已是不怕死之人，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只是在面对死亡，面对没有一点生还机会的绝境时，他们的心理崩溃了，是以泪从眼出，只不过他们依然在战斗着。

或许他们觉得让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这样才不会感到丢人。

见状，二爷拉动缰绳，想要抽马而回，要杀回到手下身边，与同袍共同战死。

就这样，众人相继被敌军分割开来，他们前后不能相顾，左右不能互帮，一人个被敌军包围着。

他一声长喝，手中的长枪奋力舞动，想要杀退敌手，只不过此时敌军的重装之士，已经两手持盾顶了上来。

持盾之人皆是高头大力之人，手持着百余斤的长盾依然能够小步急行。

可，他们显然是慑于二爷的威势，持盾之士都把头埋在长盾之后，不敢伸出。

如若有冲锋的空间，这样的长盾想来是奈何不住二爷与他胯下的宝马，奈何此时已然进退维艰，纵然有一天通天武艺，也没有施展空间。

这时如果站在高中之中，俯视这一场注定不会被历史记住的战斗，或许也会看到那么几分来自于小战斗的风采。

桑国的黑色精骑已经全然把张县的白色铁骑包围在其中，黑色精骑不时还穿插到白色铁骑之间，把白色铁骑一人个分散开来。白色铁骑很努力，只不过渐渐地的就淹没在了黑色之中，最终只剩下那一点白。

鲜血模糊了二爷的视线，有人放了一只暗箭，直取二爷的脑袋。二爷心有所感，脑袋迅速的右撇，堪堪躲过这一只暗箭，只不过暗箭却是射中了二爷脸上的面具，把面具带飞了出去。

环顾四周，袍泽尽亡，只有几只没了主人的战马在惊慌失措着。二爷心中戚戚然，但面色却依然坚决如山，他转头看向敌首，眼中怒火难熄。

敌首也在这时转头看向了二爷，随后笑了。

「杀！」失去了面具的二爷，声线如初。一抽缰绳，长枪一指，大有鱼死网破、奋力一搏的姿态。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当二爷操纵着战马一步步的向前之时，一把长刀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下子斩断二爷胯下战马的马腿，战马也在第一时间就向前载过去。

二爷不备，摔了出去。

这时，应该是杀死二爷最好的机会了，不过敌军竟然在二爷摔出来的时候，急忙后退，生怕二爷摔到他们面前，与他们相斗。

二爷也是百战之士，第一时间就调整了过来，他压低着身子，虎视眈眈的望着四周的敌军。就仿佛是一只饿狼那样，眼神之中含着疯狂。

「退！」敌首高喝了一声。

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即在敌首和二爷之间退让出一条道路。那些原本面对着二爷的人也是松了一口气，向两边挤去，不愿面对他。

见敌军退后了，二爷也退到了战马边。

战马扑腾的身子，像是想要霍然起身，二爷抱住它的脖子，不断的抚摸着它，让它安静下来。

战马看着二爷，眼中竟留下了泪水，像是是在哭诉，仿佛在表达着报歉，二爷并不说话，只是抱着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就是青枪鬼吧。」那敌首下马来，在离二爷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说到。

战马扑腾的那被斩断的前腿，把面具推到了二爷的面前。那是刚才被射下的面具，就射在这附近。鲜血无疑是染到了面具之上，那面具也更显狰狞了。

二爷拾起面具，看向战马，战马就静静的望着他，像是他们都清楚对方在想何一样。

二爷嘴中无序的小声道：「我明白，我明白。」像是是在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战马听。

一会儿后，二爷拿起面具，戴在了脸上。

青枪鬼与他的战马对视着，战马尽管前蹄在喷涌着鲜血，但是看到这张脸，在此物人的怀抱之中时却是那样安详。

蓦然！青枪鬼抬起了头，仰天长啸，其声犹如厉鬼一般，在这一方战场上轮转回旋。在他周遭之人，都汗毛直立，面露惊恐状。

战马听到这声线，就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一改刚才的阴霾，闭起双眼，也开始长啸。像是回到了那一场场厮杀之中，像是忆起了那一次次的并肩战斗。

二爷的动作很快，在战马回忆到最美好的地方的时候，一把短匕从长靴之中抽了出来，刺进了战马的后脑之中，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