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对啊,我吃醋了
「太子妃想吃,自然是能够的。」
玲珑走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出声道。绿吟端着盘子的手,也往前再递了一寸,眸光殷切。
「公主,不要。」
阿笺扭着头,将她欲欲伸出去的手拽赶了回来,脸上带着警惕感。
「算了,你还是拿进去给殿下吧。」虞七七看了阿笺一眼,开口拒绝。
「那真是可惜了呢。」
绿吟撇着唇,悻悻说了一句,她将手收回去时,只听到「啊!」地一声,她手里方才还端着的盘子,摔到了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碎声。
刚做好的核桃酥,也洒了一地,摔成了渣子。
响声吓到虞七七,她的脸色惊了惊,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妃,您不吃便不吃,为何要打翻我们娘娘给殿下做的核桃酥?」玲珑抢先一步跳出来,脸上带着愠怒,一片义愤填膺。
虞七七睁了睁眼,急忙摆手解释,「我,我没有啊...」
「你哪知双眸看见是太子妃打翻的了?」阿笺将手一挥,冲到虞七七跟前,怒气冲冲瞪着玲珑。
玲珑并不惧她,鼻子发出轻哼声,「这核桃酥是我们娘娘亲手做的,您就算是心里嫉妒,也不能使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啊。」
「我警告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阿笺是个粗人,听不得别人对虞七七的半句污言秽语,身子一闪,业已来到玲珑跟前,像拎只小鸡似的将她一把拎起来。
「啊!你要干嘛!想杀了我吗?!」双脚悬空,她惊慌失措大叫。
阿笺冷着一张脸,眸光锋利,「你再乱叫,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说完,就要把她往玉石台阶下扔去。
玲珑吓得大叫。
「发生何事了?」听到叫喊声,南宫琰从殿内出了来,一出来就见到阿笺提着玲珑。
「殿下,救命啊!您救救奴婢!」
见到南宫琰的身影,玲珑急忙朝他大喊。
「阿笺,快点把人放下来!」虞七七脸上带着焦意,朝阿笺下令。
阿笺嗤了一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吓白了脸的玲珑放下来,还对着她做了一人吓人的鬼脸,让她身子抖了几下。
「殿下。」
绿吟走上前叫他,话里颇有几分委屈。
「殿下,您要为我们娘娘做主!」玲珑的脚一落地,就朝南宫琰跑去,跪在他身下,「方才我们娘娘好心好意叫太子妃尝一尝她亲手做的核桃酥,谁知太子妃非但不领情,还打翻了装着核桃酥的盘子。」
「玲珑莫要胡诌,是我自己没拿稳,并非是太子妃打翻的。」绿吟眼角看到南宫琰审视的神情,开口呵斥她。
她一说完,玲珑就急了,「娘娘,那可是您亲手给殿下做的,殿下还没尝到就被人打翻了,奴婢不能让您平白咽下这口气。」
「太子妃可认?」
南宫琰眸光微冷,凌厉的眸子落在一贯低着头的虞七七身上。
「不是我打翻的。」
虞七七绞了绞手指头,抬起头否认。
「太子妃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厉害啊。」玲珑亦是抬起头来,一张绞白的脸尽是嘲讽。
「你!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臭嘴!」阿笺咬着切齿,恨不得随即就冲上前去抓住玲珑的脸,将她的嘴撕得稀巴烂,她可是习武之人,不会逞口舌之快,什么事用武力解决她才是最合她意的。
「我说的本就是事实!」
玲珑握紧衣袖,厉声驳斥阿笺的话。
忽然,「啪!」地一声,在她喊完那句话后,南宫琰身边的内侍,已经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扇到了她脸上,她脸色懵了懵,茫然地望着那名内侍,「细细你的嘴。」
内侍冷冷开口。
「你一个宫女,主子都开口否认的事,你竟还胡编乱造,东宫的规矩,何时变得这么懈怠了?」
南宫琰冷冷睨着她,脸上透满凛冽。
「奴婢,奴婢知错了,殿下饶命!」
玲珑面上一变,急忙朝他磕头,不停地求饶,嘴里不敢再泼出一句脏水。
「带下去!」
南宫琰收回睨着她的眸光,话里已然透了嫌恶。
「娘娘,您救救奴婢,娘娘!」被拖下去的玲珑,叫声逐渐弱了下去,在这个关头,绿吟也不敢开口向她求情。
「殿下,原本是做了一盘核桃酥,不想弄成这般局面,妾身下去再做一盘给殿下。」绿吟倾了倾身,话里的委屈没有了。
南宫琰走过去,拢住她的手,柔声劝她,「好好歇一歇,别累坏了。」然后,他侧脸,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虞七七,「你过来这一趟也想必也累了,先下去吧。」
这是留了绿吟下来,给她下了逐客令。
虞七七的心间,拂过一阵失落,眸光略微迟疑了下,她还是抬起了脸,笑着,「那臣妾先退下了。」
「刚才我就理应上去撕了玲珑的嘴!」阿笺还在愤愤不平,手上拿了一人樱桃,往嘴里用力一塞。
「你说,殿下他是不是怪我了?」
虞七七没听清她在说何,只不安地问她。
「没有啊,殿下不是罚了玲珑了吗?太子妃不要多想,殿下他...」说着说着,阿笺觉得不太对劲,又改口,「殿下他不会怪太子妃的,只不过这回您也注意到了吧,他最爱的只有那婉娘。」
她用力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听她这么一说,虞七七的心里愈发不好受,心里一片失失落落。方才南宫琰明明看得出来是玲珑胡诌,受委屈的是她,他却还要向着绿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宫女们带下去梳洗干净后,仪嫔被带到了燕景帝的寝殿中,他着一身明黄色锦袍,只一件,坐在皇座上,睨着被带过来的仪嫔,殿内光线昏暗,只点了几根烛火,在殿内四周放着,并不足以照亮偌大的寝殿。
「自朕将你纳进宫来,就从未见你给朕跳过一支舞。」他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酒杯,话音暗哑,落寞。
燕景帝置于手中的酒杯,抬起脸,一双双眸悉数被她影影绰绰的身影勾了去,宛如带着魔力一般。
他话音刚落,身着一身舞袖薄衫裙的仪嫔,立刻踮起脚尖,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橘黄色的烛光落在她身上,添了几分柔和,绣着金丝的薄衫裙角,泛起丝丝荧光。
她的舞技确实不错,就算是没有琴师在一旁弹奏,也跳得婀娜多姿,足以让人勾魂夺魄。
燕景帝站起身子,一步步朝她走去,沉溺在她的舞姿中。
一支舞跳完,仪嫔伸手勾上他的脖颈,身上带着盈香,「皇上可还满意?」她的眸光里,没了冷意,只有谄媚。
他揽住她的腰身,手掌心用力握紧,微眯着眼,问,「这个地方,除了朕,还有谁碰过?」
握在她腰身上的手,像是一只大钳子,夹得她生疼,仪嫔的脸骤然变了,「没,没人碰过...」
「哦?」
显然,此物答案燕景帝并不满意。
她咬了咬牙,眼眶微微发红,「除了皇上,再无第二个人碰过。」
「晏褚然没碰过?宋高宦那老东西没碰过?」
她的后背上,业已生出了冷汗,浸湿了她的薄衫,她唇角噙出一丝笑意来,「皇上是想翻旧账?」
她的腰身很柔软,可是燕景帝丝毫没有留情,扯着她的腰身往后就是一扯,疼得仪嫔叫出声来。
「只要你乖乖听话,留在朕身边,朕就留下晏世卿的命。」她不是好惹的性子,燕景帝清楚,但晏世卿是她的软肋。
「那您此刻不是如愿以偿了?」仪的脸色变得很快,方才现在面上的狠戾,已经被她尽数收了去。
「今后,你只能供朕消遣。」
燕景帝收紧她的腰肢,往怀里一拉,低下头,埋向她的脖颈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即使将近四十的年纪,她还是保养得极好,带着一种叫人流连忘返的魔力,殿内珠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殿外,宋高宦被侍卫押着,跪在地面,嘴里用布条堵住了,听着殿内传出的一阵阵旖旎声,他被打得佝偻的身子抖了抖,一张布满伤痕的脸也带着恨意,可被凌乱的头发遮住了,没人看得见。
自仪嫔被带进去之后,他就被押到了这个地方,燕景帝身边的小太监在旁边看管着他。
楚裴钰快马加鞭赶回东宫时,正好碰上阿笺,她的手里,拿了两壶酒,显然是刚从外面买赶了回来的。
「楚将军,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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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识到楚裴钰注意到她手上的酒,阿笺惊呼,急切地开口问他。
「没事,小伤而已。」楚裴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拉扯到伤口,还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你去哪里了?」
阿笺跑上前,她这才想起来,是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出去办了一点事。」楚裴钰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尔后看向她手里提的酒,「你怎么出去买酒了?」
「公主心情不好,叫我悄悄出去给她买酒。」阿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无可奈何地出声道,尔后又赶忙叮嘱他,「你可别跟殿下告密。」就是为了不让南宫琰知道,虞七七才叫她悄悄溜出去买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裴钰眸光一亮,「太子妃出狱了?」
「嗯,业已回东宫一段时日了,只只不过她的记忆丢失了许多,有许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又不由得想到这段时日她对南宫琰的态度,阿笺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她喝了这一顿酒,就能想起所有的事。
楚裴钰的脸色凛了凛,「失忆了?」之后想到她也算平安无事,他面上的关切才褪去了几分,「只不过能相安无事回到东宫就好了。」
「才不好呢。」
阿笺撅着嘴,驳了他一句。
「我得回去跟殿下复命了。」在东宫外跟她逗留有了些时刻,楚裴钰匆匆朝她告别。
阿笺看着那个没几下,就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揶揄了一句,「此刻你那位殿下更软玉在怀呢,哪里会想听你的复命。」
下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今晚跟楚裴钰说了太多的话,只不过看在他帮过她的份上,这是能够被原谅的,阿笺安慰自己。
她的身子落在瑶光殿里时,昭娘业已被虞七七支走了,「酒呢?」她开口问她。
「在这呢。」
阿笺一脸地不开心,将手里的酒递给她,「您的酒量不好,可别喝太多了。」她一不高兴就想喝酒,这一点,倒是没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事的,今夜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喝多了别人也不知道。」虞七七业已拾起来倒了一杯,开口安慰她。
阿笺坐在一旁,撑着脸,看着虞七七一杯杯入喉,她叹了一口气,「您上次喝酒的时候,也是为了殿下。」
「为了殿下?」
虞七七敛眸,看向她,一张小脸已经带了酡红。
「是啊,那日您在回东宫的路上,见到殿下带婉娘去胭脂铺里买胭脂,转头就去樊花楼里喝酒了,喝醉了才赶了回来。」阿笺十分地认真跟她说。
虞七七眨了眨眼睛,苦笑了一声,「看来你说的的确如此,他最爱的只有婉娘。」她抬起头,又是一杯酒入了喉。
「是以公主日后还是不要过去讨他的欢心了,他是不会领情的。」说到了点上,阿笺才不会放过此物劝虞七七的机会。
「我也不知道,可是看到他对婉娘那么好,我这心里就不开心。」她没有嫉妒绿吟,可是南宫琰毕竟是她的夫君,见他独独对绿吟那么好,她总归会不好受。
「您现在才清楚呢,他之前就是为了婉娘,对公主您狠心着呢!」阿笺开始在她面前,控诉起南宫琰做的那些罪行来,试图动摇她的决心。
「他竟然为了婉娘那样待我?」
虞七七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滚烫的面上,业已现了怒意。
阿笺随即点头,继续添油加醋。
听着听着,台面上的两壶酒都被虞七七喝光了,她松开手里的酒杯,人倒在了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