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紧张我？

「薛小公子，你！」昭娘颐指气使的望着蓦然冒出来的薛缨，「这可是太子妃！」

她焦急的喊了一声，急忙用丝帕将虞七七面上的茶水擦掉。

「我清楚，你是琰哥哥的太子妃，可是你让婉娘娘难过，我就不让有礼了过！」薛缨鼓着嘴，红扑扑的小脸上盛着怒气。

「原来你就是薛缨，可是我没惹过婉娘。」虞七七将昭娘的手拿下，坐起身子，与他对视。

「就是只因琰哥哥昨夜在你这个地方过夜，是以婉娘娘才难过的，你就是欺负她了。」

方才在去教书先生那里的路上，他亲耳听到两个丫鬟在议论这件事，想起绿吟在他出门之前的那怅然失落感，一气之下他便跑到了这个地方来。

虞七七将脚放到木屐上，昭娘蹲下身子，将木屐给她穿好，她往前走了几步，与他离得更近，「那要按你这么说的话，若是你琰哥哥在婉娘彼处过夜，我是不是也应该过去泼她一杯茶啊。」

她说出口的话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威严。

「我...琰哥哥能够在她彼处过夜，在你这里就是不行！」薛缨被她噎得找不到话，匆忙扔下这一句夹杂了威胁的话后，跑出了她的瑶光殿。

虞七七望着他跑出去的那背影，抬手擦了一下额角边上的茶水。

「太子妃，您...」昭娘站在一旁，拿着手里的丝帕，不知道要不要抬手帮她擦。

「我没事。」虞七七直接开口回她，尔后回身往梳妆镜边走去。

晏世卿睁开双眸时，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庆俞见他醒了，急忙端着手里的毛巾上前，「世子爷，您可醒了。」

「昨晚七妹妹是不是来过了？」他揉了一下太阳穴，低声问他。

「七公主来过，待了一阵之后便走了。」庆俞的神色带着躲闪。

晏世卿接过他递上来的毛巾，擦完脸之后清醒了许多，「我没有太为难她吧？」

昨晚的事，他大概都记得，只是怕后来二人争吵后，他又做了何不该做的。

「没有，世子爷并为没有为难她。」庆俞急忙否认。

他稍稍点头，可眸子里却带着若有所思的意味。

庆俞替他梳洗完，将早膳端进他的屋子里时，业已没了晏世卿的踪影。出了质子府后，晏世卿直奔顾夏彼处。

「哟，晏世子作何来了？」

顾夏的手里刚刚了结西楚势力潜入燕京城的事，如今见到南诏的人，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本世子听说，顾指挥使最近立下了大功，特地前来庆贺。」他的手里，拿着一柄剑，当作他送给他的贺礼。

「我跟晏世子，一向往来不多，这贺礼我可不能收，况且，上次清除西楚势力的功劳，也不能算是我的，都是殿下吩咐做的。」

他撇过头，没有收下他递上来的长剑。

「顾指挥使先看一眼，再做决定也不迟。」晏世卿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兵器便是长剑，习武之人没何别的喜好，独独对兵器上心。

顾夏睨了一眼，剑柄上镶嵌了一颗玛瑙石，正在闪着绿光，他迟疑了片刻，从他手里接过剑，剑鞘一出，迎面便袭来一阵寒光，他挥了一下，前方十米开外的树枝尽数斩落下来。

「这是我请南诏皇城中有名的铸剑师铸的，整整打了一个月，削铁如泥，也只有你，才能拿得起它。」

晏世卿初来南诏时，便做了许多准备，这把剑一贯放在他的府上，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给他。

「找我何事？」

他虽是个粗人，可在这一点上还是灵光的，知道无功不受禄。

「我知道，顾大人对燕景帝忠心耿耿，将来太子殿下登上皇位，你也一定会恪尽职守，不会做出对整个燕京不利的事。是以我今日来，便是想让你留意一个人，只有将这个人看住了，才不能给西楚乘虚而入的机会。」晏世卿低声说道。

顾夏眯了一下眼眸，粗声问：「何人？」

「宫里的仪嫔娘娘。」她是西楚人，此物燕京朝堂上的臣子都清楚。

「你也不是燕京人，我为何要信你的话？」不管是西楚人还是南诏人，顾夏都不会轻信。

「我与你的侄子素来交好，自然不会害了他的亲姑父。况且，若是燕京将西楚牵制住了，对南诏也有好处。」

他的眸光沉了下去，让顾夏微微握紧手里的长剑。

相对于燕京的安危来说，此刻他要盯紧的，便是西楚的势力，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想再出这样的事。

这一次，还有南宫琰替他挡剑，下一次他燕景帝未必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那好，我且信你一回。」

顾夏眼里的审读渐渐地褪去，神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从顾夏那里出来时，晏世卿的眸底，染了一层深意。等西楚郡王再找上门来，他才出手，那便晚了，只有先护好自己和仪嫔，他们才有出路。

蔺朝歌正好从药铺中抓好药出来，门外，有一人熟悉的身影经过，「卿哥哥！」许久不见，她叫他的称呼也变得亲昵了许多。

蔺朝歌望着手里的药，点了一下头，神色间带了几分无可奈何，「自从我们和祖父到了徽州之后，他的病情变得愈加严重了，太夫说这药引子只有燕京城里的壹心药铺才有，这业已是我第三次来抓药了。」

晏世卿听到叫声，回过头，正好看到她和素心站在药铺门外，他抬头看了一眼药铺的匾额，尔后便开口追问道：「蔺小姐，来给老侯爷抓药吗？」

「为何不是小侯爷过来抓药？」毕竟，她是个闺阁女子，出远门来抓药总归是不太安全。

「祖父他时常闹脾气，总说是因为自己，才害得蔺家丢了这世代忠良的名衔，我一人人看不住他，只能让哥哥留在宅子里照看他，我出来抓药。」

她低头，脚尖微微点着。

晏世卿攥了攥两手，这件事他不可能完全置之度外，说来里面也有他的过错，片刻后，他开口出声道：「日后若是需要抓药，你便提前几日飞鸽传书给我，我抓了药，让人送去徽州给你，也免了你每次都跑过来。」

「不，不用了卿哥哥，你一个人燕京城里也不容易，歌儿怎么能麻烦你呢？」蔺朝歌急忙摆手。

素心抿了抿嘴，忍不住开口说了几句，「小姐，晏世子肯忙咱们这个忙，您为何不许呢？您忘了，上次来的时候咱们都在路上遇上盗匪了，若不是被路过的侠士相救，您就没命了...」

「不要多嘴！」

蔺朝歌转过头，斥了她一声。

素心不服气地咬咬牙，将脸别过一面。

晏世卿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小侯爷在燕京城的时候，就曾帮过我许多，你也帮过我不少，蔺小姐还是不要再拒绝了吧，不然我这心里就过意不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蔺朝歌只低着头，并未答应她，素心急忙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犹豫了不一会，才应承下来。

「卿哥哥，你自己多保重。」她抬起头，朝他微微笑着，这才从药铺门前走了。

素心追上她的脚步，嘴里嘟囔着，「小姐，奴婢说的本来就是对的，若不是当初晏世子执意要将老爷叫回来，侯爷府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啊...」

「不许再说了！」

人群中，又传来她的责骂声。

素心随即噤声，主仆二人上了停在不极远处的马车。在车内看了晏世卿一眼，蔺朝歌才将帘布放下。

晏世卿站在原地，脸色沉重，他没想到，原来蔺朝歌一切都清楚，却不曾在他面前表露过半分。

他敛了敛眸，待马车行远后，才继续往质子府走去。

南宫琰不知道是从谁口中得知薛缨拿茶水泼了虞七七的事，他匆匆去到瑶光殿中时，她此刻正喝梅子汤。

「七七，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霎时间，他人已经到了虞七七的身旁，抓开她的手，细细凝着她的脸。

「噗呲——」她觉得好笑，一下子笑出声来，一双清澈的眼眸也围着他转，「惶恐我？」

他冷冽的神色当即覆上一抹羞意，「谁惶恐你了？」他松开手，转过脸去，坐在她身旁。

虞七七笑着，放下手中的汤碗，拉过他的手，「行啦，别装了，我清楚你紧张我，你放心好了，那茶水是昭娘要给我洗漱用的，不烫。」

「你作何这么不小心，一会我多叫好几个侍卫过来，在你门外守着。」南宫琰松了一口气，心疼地出声道。

「不用，有阿笺就行了，今早是个意外，以后我多注意就行了。」她微微拨弄着他一根根修长光洁的手指头，还吐了一下舌头。

南宫琰伸出另一只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听你的。」尔后他的神色又重了几分，「也不知道缨儿为何会变得这般不知礼数，他之前倒是个乖巧的孩子，我原还想着，要将他养在你身旁。」这会，他还真是有些想不通。

虞七七垂下眼眸，没有将薛缨威胁她的那些话告诉他，只淡淡说着，「殿下教训他几句，让他长长记性便可，毕竟这不是何大事，若是罚得重了也不好。」

「此物你放心，我自会有分寸。」他亦是轻声回着。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想起昨夜晏世卿说的些许话，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他微微低头。

「当年仪嫔娘娘将晏世卿送出宫时，那场火是不是璇玉贵妃放的？」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南宫琰皱了皱眉头，「他告诉你了？」

虞七七微微点头，「嗯，但我想问清楚，我不想让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不是我母妃派人放的。」下一刻，南宫琰便回答了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来，卿哥哥在这燕京城中还是十分危险。」她眨了眨眼眸，眸底拂过一丝担忧。

「哼！就连他的外祖父西楚郡王都想杀他，你说呢？」注意到她为晏世卿担忧，他的心里有几分不爽。

「这个我清楚，我只是有些心疼卿哥哥，就连自己最亲近的人也要这般对自己...」

虞七七攥着他的手抓紧了几分，话里有解释的意思，也有惋惜的意味。

南宫琰怔了怔，眼里是探究不明的意味，他的唇角动了动，喉间带着涩然，「七七，若是以后我也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来呢？你会作何样？」

虞七七抬头，清澈的眸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眸，将手抽出来，一点点往他的胸膛上移，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她俯到他面前，与他靠得很近，「若是真有那一日，我定会要了你的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微凉的力场，拂过他冷冽的面颊。

「噗呲——」

一说完，她自己便先笑出声来，问他，「怎么样？我演的像吧？」

南宫琰也勾起唇角，面上露出一抹笑意，他点了点头，「像，像。」可被她摸过的位置，却抽疼了一下。

薛缨回去后，绿吟才清楚他闯了祸，立刻带着他，去到南宫琰的承和殿外，让他跪在地上，等着南宫琰回来请罪。

所以，南宫琰还未回到承和殿外，远远便见到了跪在地上的薛缨和站在一旁的绿吟。

他抬步，朝他们二人走去。

「殿下，您赶了回来了。」绿吟朝他微微颔首。

「不必到这来下跪，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这么做对不对？」他看着薛缨，脸上布满严厉。

「不对。」薛缨立刻摇摇头，尔后继续出声道：「太子妃是东宫里的正妃，缨儿理应尊敬她，遵从她的教诲，不该朝她泼茶。」

话里已经带了颤音，想来业已跪了很久。

「那你为何要朝她泼茶？」按理说，虞七七刚回到东宫几日，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不应该有何摩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我...」薛缨抓着手指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绿吟闻言，走上前一步，「殿下，都是只因妾身，缨儿才跑到太子妃那儿，朝她泼了茶水...」

「只因你？」

南宫琰不明所以看着她，眸光间带了审读。

「嗯。」她点点头，「您这回离开东宫那么久，好不容易赶了回来，却先在太子妃那儿留了夜，缨儿不知道从哪个丫鬟口中得知，一时冲动，便跑到太子妃那儿做了荒唐事。」

她倒是没有隐瞒，一五一十俱说出来。

南宫琰敛了敛眉，一时语塞，过了一会，才蹲下身子开口与他出声道：「以后大人的事你不要掺合，好好跟着先生念书才是对的，清楚了吗？」

薛缨抬起头，双眼里挂了泪光，点下头，「缨儿知道了。」

「起来吧。」南宫琰伸手，将他从地面扶起来。

绿吟牵过薛缨的手，朝他颔首，「那殿下，我就先带缨儿回去了。」

自从从宫里受罚回去后，西楚郡王就一贯闭门不出，上一次的在郡王府中与南宫琰的交手落败，让他心底的怨恨一贯积存着。

南宫琰张了张口口，最终还是何都没说，只点了一下头，绿吟怔了一下，带着薛缨从他的殿门外离开。

舞怜端着参汤到他殿外候了好几次，都没能得到他的传唤。

这一日，她的踏步声刚出现在外面，殿门便被他以掌力打开了，端着参汤的舞怜愣了愣，缓缓走了进去。

她将汤罐搁置到红木圆台面上，打开给他盛了一碗，殿内立时生出一阵阵香味。

「郡王，您还是要吃点东西。」她将参汤放到他面前。

几日不见，他的精气神不太好，变得萎靡了一些，但眸子里的亮光还在，况且，浓了几分。

西楚郡王何话也没说，拾起她盛好的参汤，张嘴喝下，只一口，参汤被他尽数喝下。

「仪儿那儿，可有递来什么消息？」这是他沉默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开口问燕京的动向。

「上次的事之后，燕景帝便去找了仪嫔娘娘，他们之间，业已将话都摊开讲明了，若是她再给郡王递消息，定会有生命危险。况且，燕景帝也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舞怜叹了一声气，声线里透着惋惜。

西楚郡王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徐徐说道：「本王依稀记得，仪儿手里有里有一人女子，被她安插在南宫琰的东宫中，去找她，想法子让她给我们递消息。」

舞怜想了想，便想起了绿吟，「那个女子，貌似很喜欢南宫琰，自从与仪嫔娘娘谈崩之后，便一贯没找过仪嫔娘娘，想来是回心转意了。」

他狭长的眸子落到她身上，勾了勾唇，「此事，你来想法子。」

「是。」舞怜低下头，应承下来。

夜色还未暗下来，她便悄悄赶去燕京。

从承和殿回去后，薛缨便向绿吟道歉，「对不起婉娘娘，都是缨儿的错，害您和缨儿一同受了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倘若不是她想，想必他会被南宫琰罚得更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缨儿不必与我道歉，只是日后要听你琰哥哥的，莫要再做出这样的傻事来了。」她揉了揉他的头。

「缨儿清楚，但若是她敢欺负婉娘娘，缨儿也不会放过她。」他的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怒意。

「好，我清楚你心疼婉娘娘。」绿吟轻柔的眸中带着心疼，既没答应下来，也没拒绝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将薛缨安顿好后，玲珑帮她更衣，伺候她沐浴，一边帮她揉着头，一边阴阳怪气地出声道：「也不知殿下这回作何了，竟这般的疼爱太子妃，以前也没见他们二人的关系由多好啊...」

「兴许是这回两个人经历了生死，是以殿下格外的珍惜她吧。」绿吟柔柔说着，眸光里，却满是恨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经历了生死算什么？殿下与娘娘在一起的年岁，比她多得多了，她有何资格与您相比？！」玲珑依旧不服气地说着。

「沉得住气些，上次的疼你忘了？」见她说话口无遮拦，绿吟斥了她一句。

「奴婢知错，娘娘对奴婢的恩德，奴婢没齿难忘。」她紧忙认错。

上回在承和殿外，因为她诬陷虞七七打翻核桃酥的事，南宫琰差点没让人将她打死，那时候她半条命都没了，若不是绿吟叫人给她带药，只怕她此刻就不能站在这个地方跟她说话了。

绿吟阖上眸子，没再搭理她。

玲珑捏揉的力道十分适宜，她今日在承和殿外站得太久，竟不小心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吹拂过一阵寒风，她才渐渐地睁开双眼，跟前，站着一人蒙着纱布的女子。

「你是谁？！」她靠在浴桶边上，身子往后瑟缩了些许。

舞怜凝着她，眸光不温不火，但看得出来是个脾气不好的，她张开沙哑的喉，「不用怕，我是来帮你的。」她朝她慢慢走去，站在浴桶边上，「你待在东宫里，就是为了跟南宫琰长相厮守不是吗？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我不用你帮，殿下与我两情相悦，他会一贯让我待在他身旁的。」她皱了皱眉，眸中带着恐慌。

「是两情相悦，可他身边还有一位太子妃不是吗？只要这位太子妃在一日，你就永远都不能够和他长相厮守，你就不怕有一日，他为了他那位太子妃，将你赶出东宫里吗？」

舞怜忍着喉间的疼痛，沙哑着声与她出声道，眸光里，带了些许动容。

「不会的，当初我负气从东宫里离开，殿下还日日派人出去找我，我回来之后他也一直待我很好，他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她说出了绿吟心底的恐慌，让她的说出口的话带了几分澎湃。

舞怜微微挑眉，褪去眸中的动容，覆上几分狠戾，「可是，最近变了不是吗？他不再对你百依百顺，也只会听他那位太子妃的，他的心早就不在你这里了。」

「那只是一时的，他还是喜欢我，疼爱我的。」绿吟的手紧紧抓着浴桶边沿，手指节早已泛白。

「你可真会自知欺人，要不要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舞怜满是怜惜地望着她，话里尽显黯然。

绿吟的身子颤了颤，咽下喉间的干涩，「你，你说。」

「之前我有位故人，她也跟你一样傻，一心要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旁，就算是他有了正室也不在乎，觉得只要他不爱他的正室，只疼爱她一人，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她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人会利益熏心，会日久生情，最后她不仅被她的夫君一脚踢开，还划伤了她的脸，让她永生永世都要听他的话，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她说到后面，声线愈发沙哑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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