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登台的蓝银色机甲又一次让所有的观众陷入了震惊。如果说涂山维的恶神是一头从深渊爬上来的恶魔,那么这具魔铠就是从天际降临的圣子。
「这就是你的魔铠吗?」涂山维笑着追问道。
陆千帆的目光全在担架上的萧苒苒身上,并没有理会涂山维。直到萧苒苒被医护抬出场地,他才转头转头看向站在擂台另一侧的涂山维。
「现在,你想和我打了吗?」
「说真的,你的名字就令人火大。就叫3D不好么,偏要让人以为自己分不清平卷舌。」陆千帆语气平淡的诉说着:「你是个很麻烦的对手,要是能够,我还是不想和你交手。」
「嗯?」
「深渊属性兼具暗、毒素、幻境、异界四种属性的特征,随便一人都难对付的要死,四个还混在了一起。谁遇见都会头疼。」陆千帆上下打量着涂山维的魔铠:「早清楚你是这个属性,我就不费这么大的力气了。反正也没有夺冠的可能性。」
「你先前都神神秘秘地用黑雾罩着,怎么非要今天不用。你那模样,跟一团腐肉一样,看着就让人恶心。」陆千帆忽然开始的喋喋不休模式让涂山维在内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还在继续说:「你这种人骄傲自大、自以为是,真不清楚为什么小时候没被人打死。你虐待狂的扭曲性格,不会是只因童年阴影吧?被侵犯过吗?」
「你虐人的手法真的很烂。打了半天,不清楚怜香惜玉就算了,还不清楚如何引起观众的共鸣。虐人的重点,要这时突出被虐者的惨状施虐者的残暴。然而,你只做到了后者。」陆千帆说:「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有点反应能死吗?」
涂山维笑了。「你果真很强。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能看出我的属性,况且即使望着心爱的女人被打成那幅惨样,还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甚至还在试图激怒我。」
陆千帆一声冷笑。「你想多了。」
「嗯?」
「我一贯都很愤怒。」陆千帆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朝涂山维走去。「我刚才,只是在想,要作何虐你。」话音落下之瞬,陆千帆竟是一步来到了涂山维的背后!
「穿梭属性?」涂山维一愣,能在转瞬跨过近十米的距离来到自己背后,况且还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所能不由得想到的,只有穿梭属性。可是,次元系属性在动力路第一阶段都几乎无法激活,陆千帆是怎么做到的?
早在涂山维回身前,天狼机甲的右臂就爆出一道巨大的雷霆,狠狠地轰在了恶神的后背!刻印在微变装甲上的属性代码依次激活,雷霆与光刃接二连三的轰在涂山维的魔铠上,引起一道又一道的爆炸!「陨雷瞬光击!第一段空梭!第二段风动!」
涂山维没料到陆千帆起手就是大招,攻势竟然如此迅猛。猝不及防之下,他直接被陆千帆轰了出去!
「撼……撼动了……」观众们惊讶地望着场上。方才犹如暴君恶魔一般立在场上的涂山维此刻竟然被陆千帆直接轰翻在了地面!所有人都以为陆千帆是靠运气和卑鄙才混到决赛打的,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原本,还在纠结是支持为女神报仇还是支持教训卑鄙小人的观众们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涂山维迅速地站起身子,魔铠背部的破损也消弭于无。「你成功激怒我了。」说着,他双手一挥,两道不祥的黑光直奔陆千帆而去!「恶魔之暗。」
「风雷怒。」陆千帆单手攥住唐刀,一刀倒撩!雷霆自剑刃上挥出,轻松挡下了那骇人的黑光!「你的大怒,一文不值。」
涂山维眼睁睁的看着陆千帆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又出现在自己身后方,可是,他却连天狼是如何发动魔法武装的都不清楚!「不可能!你的动力炉理应要耗空了!」他要截住斩落的刀刃,可就在他手臂的魔铠触及刀刃的瞬间,那光之刀刃惊人瞬间来到了怀中!
「风雷怒,梭。」
「嗤!」涂山维难以置信,自己坚不可摧的恶神竟然接连两次被陆千帆破开!他跌跌撞撞地和陆千帆拉开距离后,张开两手瞄准了陆千帆。「暗影弹幕!」
望着跟前飞来的一颗颗黑暗子弹,陆千帆业已懒得重复和李雷说过的话语了。纵然涂山维的弹幕再密集、威力再大,命中率为零,都只会是一样的结果。陆千帆在天狼的双腿上刻下风属性代码,而后开启了神经强化。
陡然提升的动态视力与运动迅捷让陆千帆能够毫发无伤的穿过涂山维的弹幕,出现在了涂山维的面前。
「你就是这么通过第二轮的混战的吗?」
陆千帆用精准凌厉的一刀回答了涂山维的问题。他站在擂台的中央,单手持剑。「还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
涂山维捂着胸口又一次连退数步。黑雾从恶神的肌肉中淌下,如墨汁一般在地面晕开。不多时,黑雾便将整个擂台统统笼罩。
陆千帆看着涂山维,忽然发觉他竟站在自己的面前!被那突然靠近的恶魔脸庞吓了一跳,陆千帆本能向后退开一步,却感觉自己仿佛一步踏空,径直跌入了深渊之中!四周的场景也在急速变换。等到陆千帆跌落到深渊底部时,他竟然注意到萧苒苒惨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她躺在床上,流淌的鲜血将洁白的床单染成红色,骇人的伤口甚至还能……
陆千帆想要伸手触碰,最终却是将悬在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你就是这样的软弱无力。」一道声音忽然在陆千帆的耳边响起。「看看窗外吧。」
陆千帆的双眼看向窗外——那是一个黄沙漫漫、尸横遍野的世界。他盯着窗外不一会,出声道:「血流成河。」
「你在这个地方,只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蝼蚁。」那道低沉的声线再次响起。
「是啊,你也一样。」说着,天狼的左臂暴涌出耀眼的雷霆,狠狠地朝着空气砸了过去!
「砰!」伴随着这一声闷响,眼前的世界瞬间破碎,陆千帆双眼所见依旧是被黑雾笼罩的擂台。
「你是作何做到的!我的恐惧幻境……」涂山维狼狈地跪在地面,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千帆。
「你声线辨识度很高,认不出来的才奇怪。」陆千帆出声道:「黄沙漫漫、尸横遍野,你设计的幻境倒是很有艺术气息。」
「不可能!不可能!」
「你大概是杀过人的。然而,你也就是个秦舞阳。在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面前,你连甲烷与硫化氢的混合物都算不上。」陆千帆的声音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喷射器迸发出狂风,一脚踢在涂山维的面上,将他踢飞了出去!
「你的黑雾,还是散了吧。」 陆千帆在天狼四肢的微变装甲上刻印下风属性代码。同一时间激活的代码卷起狂暴的飓风,竟生生吹散了那神秘的黑雾!
「能看到了!」场外的观众们惊呼。这还是涂山维的黑雾大幕第一次在把对手扔下擂台前散开!而更令观众们惊讶的是,站在擂台中央的,竟然是那架蓝银色的机甲!「涂山维摔在地面了……」
萧苒苒的实力众所周知,在涂山维的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可,如此强大的涂山维正仰视着擂台中央的陆千帆!那陆千帆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陆千帆站在涂山维的面前。「暗属性转换率很高,所以你暗属性的魔法武装才会有这么大威力。所有人都以为你的黑雾是魔能构成,其实是在暗属性魔能中掺入大量神经毒素,提高了黑雾的物理密度,是以才无法看穿。然而使用黑雾,你就很难这时使用其他暗属性或毒属性的魔法,毕竟在同一时间转化并控制大量同属性魔能很困难。如果,你的毒属性能发挥地更有意义一点,你或许还可以给我造成一点麻烦。你借由黑雾形成压迫感,使用幻境属性的魔法武装,将对手拖入意识的深层造成昏迷,构思还能够,如果你能激活异界属性,这一招或许还有一点效果。至于真正的深渊属性,你连它的门槛都没注意到。」
涂山维呆愣地望着陆千帆。这个被他视为唯一有资格站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自交手开始,除了那些微的大怒就没有再流露出半分的情绪,甚至懒得嘲弄于他!假如能透过头盔看到陆千帆的表情,他的双眼大概只有冰冷二字可以形容。陆千帆看穿他一切的手段,而后轻易化解,就仿佛在居高临下地向他宣告:「你的手段,都对我无效。」比之涂山维以力量嘲弄萧苒苒,陆千帆是要以他的漠视将涂山维的信心与尊严更加彻底地粉碎!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看穿了吗?」
「因为苒苒的坚持,你暴露了自己全部的底牌。」陆千帆说:「最后,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全身覆盖型魔法武装了。让我看一看,能坚持多久吧。」
注意到那身穿蓝银色的机甲战士收起统统的装备,向他勾了勾手掌,涂山维干笑着霍然起身了身子。「哈,哈,哈!你要和我比格斗吗!你别以为,看穿我的魔法武装,就能赢过我!」
漆黑的恶魔挥着拳头冲了上去!却在照面之间,被银白色的圣子一掌打在下颚!「就先从你的下颌骨开始吧。」
下颌骨脱钩的涂山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他不服气地站稳身子,又一次挥起拳头,打向陆千帆的前胸。
「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底气。」陆千帆默默地将身体强化提升到了第三段。涂山维感觉自己的拳头好像被一只虎钳死死地抓住!「右手骨。」冷漠的声线落下时,涂山维的右手手骨应声碎裂!
「咕哈……」不等涂山维发出响声,他的喉软骨就被陆千帆一掌错位,成为了哑巴!涂山维惊讶地看向陆千帆,想不通他的力量为何能如此巨大,竟然可以直接穿透自己的魔法武装和魔铠,直接折断自己的骨头!
「接下来,你要作何离开擂台?」陆千帆面无表情地出声道:「毕竟,你一旦解除魔铠,可是一定会瘫痪的。拼尽全力,胜过我吧。」
刹那间,涂山维感觉自己的脊背划过了一丝凉意。和自己相比,陆千帆才更像是一头恶魔!「少……少做梦了!」他在心中呐喊着。漆黑的恶魔挥起拳头打向了蓝银色的圣子。
陆千帆也主动出手了。两个人的格斗水平根本就不在一人水平线上。
向陆千帆一次次发起冲击的涂山维被一次又一次地打倒在地面,而后被折断手臂、被打断肋骨。直到最后,他的双腿也被打断,只能趴在地面上。被吓到涕泗横流的涂山维说不出话,只能趴在地面不断蠕动,扒着天狼脚部的装甲,向陆千帆哀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这一幕,在观众的眼中看上去却有些悲凉。明知必败却一次次发起冲击的恶魔,看起来反而更像是观众心目中的英雄。那个居高临下戏耍恶魔的圣子,反而更像是个恶魔。「这家伙,是恶魔吗?」观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你对萧苒苒做的,我会加倍还赶了回来。少说了一句台词呢。其实,我已经克制不住我的愤怒了。不过,相较于毫无理性的咆哮与大怒,用漠视摧毁你,才能更好地帮苒苒报仇啊。装扑克脸很累的。」说着,陆千帆面无表情地踩在了涂山维的背上。
「恶神?你连一头小鬼都算不上。」
失去意识的涂山维没有料到,他不论解除魔铠与否,最终的结局其实都早已注定。只不过,在陆千帆的误导下,他选择了一条更加痛苦的道路。
恶神魔铠崩溃的瞬间,涂山维也彻底成为了废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几块完整的骨头,脊柱更是被陆千帆踩断!他若能醒过来,怕也只能终生躺在床上了。
「胜者,陆千帆。」
裁判宣布了胜利,陆千帆却只当没有听到。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是别人的事情。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人——让涂山维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希望。
「你该庆幸,这个地方是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