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魔铠的陆千帆将涂山维扔下了擂台。随后,他无视主席台上顾海云的怒吼,径自走下了擂台。观众台上窸窸窣窣地议论声传入陆千帆的耳中,他也只当成是弹幕,随手关掉了。
「这小子的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顾海云大怒道。
古巍说:「这小家伙,从没在意过旁人的眼光,始终是在按自己的规矩行事啊。」他晃晃悠悠地霍然起身身子,忽然露出一丝老态。「现在的年少人啊,一人一人都不让人省心,还要折腾老夫这把烂骨头。」
乐柠月听出古巍的弦外之音。她出声道:「我宣布,新生考核大会竞技战到此结束,颁奖典礼暨军训总结大会将于明日进行。」
这些对陆千帆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双手插兜,旁若无人地朝医务室走去。
学校医务室前,来看望萧苒苒的男生业已排成一条长龙。他们每个人都是精心打扮,手捧鲜花礼物,排队等候着探望。
「那个什么山维,敢这么欺负苒苒,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荀哲武手捧一束玫瑰,忿忿地说:「新生就敢这么嚣张!」
「现在新生都这么废物吗?」又有一人高年级学生讽刺道:「连保护我女朋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听到这话,立时有男生不愿意了。「好几个菜啊,喝成这样?你还配追苒苒?也不清楚出门照照镜子。」
「你说什么?」这就和东北人的「瞅你咋地」一样,瞬间点燃了青春期男生的血性。眨眼功夫,医务室的门口就乱成了一锅粥。
幸好,有人在他们拆掉医务室前走了出来。「医务室门前禁止喧哗!都我老实一点!」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声咆哮,大概只有佛门狮吼功还勉强够格。何野蛮女友的河东狮吼,那根本就不在一人量级上。
被狂风吹成扫帚头的男生们顿时变得安寂静静,乖乖地站成了一列。
「喂,闪开点,别堵在人家医务室的大门处啊!」这医务室大门处刚安静下来,队伍后方就又是一声炸响。医务室的女校医顿时脸色一沉。男生们心照不宣地让开一条小路,想看看是哪位仁兄敢这么大胆地摸老虎屁股。
一个随便穿着短T的男生不解地看向两侧坏笑的众人。「正常剧情不理应是有人来找我麻烦吗?」他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挠了挠头。
荀哲武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赏校医会作何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了。果不其然,女校医一掌锤在了陆千帆的脑袋上。「咣!」那清脆的声线,听着都疼!
荀哲武冷笑一声。「小子,做人别太狂。我们不教训你,那是只因有人教训你。」
「你在和谁说话?」有人问他。
「自然是和那臭小子啊,连探望病人的规矩都不懂。」荀哲武鼻孔朝天,骄傲地说道。
「可是他业已进去了。」
荀哲武大吃一惊,急忙转头看向医务室门口,却见到陆千帆一面揉着后脑勺,一面跟着校医迈入了医务室。那校医还顺手锁上了医务室的大门。「我靠,那小子谁啊!」
「姐,你下手也太重了。我脑袋都差点让你给开瓢了。」陆千帆感觉自己大白天都要见到星星了。
夏卓尔傲娇地哼了一声。「谁叫在医务室门口大声喧哗。」
陆千帆无奈,只好一面揉自己的脑袋,一边坐到萧苒苒的病床边。「姐,你怎么在这儿?」
「老大他们被调到总队参与任务了。我是新人,资历不够,就先找了一人校医的兼职。」夏卓尔说:「我也是服了,刚照顾过你就要照顾你媳妇。」
陆千帆的脸唰就红了。「姐,这说的也太早了。」
「你脸皮那么厚,还会脸红呐?」
「苒苒还没答应呢。」陆千帆挠挠脸颊,转头看向还在昏睡的萧苒苒。
夏卓尔坐到一旁,笑眯眯地看着陆千帆。一会是眼中只有心爱女生的纯情男孩,一会是擂台上的冷面杀神,一会又像是个没正形的滑头鬼……在夏卓尔的眼中,陆千帆忽然带上了一丝莫测的神秘。
「丢你个天打五雷轰的涂山维,不跟你露一手,你就不清楚二嫂子是个妇女了。」
夏卓尔被忽然开口的陆千帆吓了一跳。
「想骂你不被和谐,我都不知道该作何骂。自以为天下一朵花,实际上是人海一粒渣。就因这个小脑萎缩的货色,夺冠之后的发言都没来得及说。白瞎老子自黑那么久才凑起来的热度了。知不清楚我为了宣传欠了一屁股的债。」陆千帆好像是个怨妇一样,盯着医务室的窗户碎碎念了起来。夏卓尔感觉自己像个白痴。陆千帆有什么好神秘的?他就是陆千帆,一人嘴碎且自恋的话痨。
「苒苒,你是不清楚。为了把涂三弟打成骨头渣子,我装扑克脸装了多久。尽管说魔铠头盔是看不见表情,但还得绷着语气。作为一名优秀演员的我,我竟然要棒读台词……只不过效果还是能够的,那被我打的,嚯,哭地像俄罗斯的狗熊见了人一样。」
夏卓尔皱皱眉。这话听着还行,可怎么就感觉哪里不对呢?陆千帆攥住萧苒苒的左手,一面摸一面看向窗外。那眼眶红的,那泪珠在双眸里转的,那说一句哽一句的语气……就不是哪里不对,是完全不对啊!
「诶,就是你没看见。」陆千帆脑袋一低,那隐藏在语气中的哀痛就全都冒出来了。夏卓尔感觉自己耳边都想起言情剧用回忆凑时长时候的BGM了。「苒苒……」
「你能闭一会嘴吗?」
「苒苒,你咋醒了!我这才刚入戏呢。」
萧苒苒斜眼望着鼻涕眼泪都还挂在面上的陆千帆,一脸厌恶地说:「你再说一会,BGM就要响起来了。我再不醒,就要被你说死了!」
「那你也等我说完再醒啊,我这情绪刚起来,词还没说完。要不,你再睡会?」陆千帆死皮赖脸地求道:「我这憋半天了,再不释放一下,我怕就没读者了。」
「你本来也没好几个读者。」萧苒苒说:「扶我起来。」
「你这么说过分了啊。」陆千帆嘴上说着过分,手上却是老老实实地把萧苒苒扶起来,还贴心地给她垫了一人枕头。「好些了吗?」
「小陆子,你最近胆子很肥啊。」
「麻烦你不要把一名作者说成太监。你才太监呢。」
萧苒苒作势要打。
「娘娘,您有伤在身,别动了胎气!」陆千帆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抽身撤步,把椅子横在了胸前。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滚!」
「噗!」听到这嬉笑声,二人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来。陆千帆看着忍俊不禁的夏卓尔,又看看腮帮子都鼓起来的萧苒苒,也是忍不住乐出声来。一时间,室内里的三人笑成了一团。
萧苒苒也是奇怪,自己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戏精男人。
「那小子,到底是谁啊?」听着医务室里海浪般涌起的嬉笑声,荀哲武咬牙切齿地追问道。
要是说医务室这边是乐开了花,那么校长室这边就是愁成苦海了。
乐柠月的眉头紧蹙,都快拧成一块疙瘩了,全然不见平日慵懒的女王气质。「涂山维在我们眼皮下失踪,这群人业已嚣张到如此程度了。」
顾海云说:「他们在校园潜伏已久,我们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古巍双眼微闭。「后生,你连作何将他们从学生中揪出来都不知道。」
「您有办法了?」乐柠月问。
「没有啊。」古巍两手一摊。
顾海云额上冒出一根黑线。您没办法能不要装的这么高深莫测吗?自然,顾海云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他怕被古巍一巴掌楔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假如有一人能够绝对信任的小子来帮助我们就好了。」古巍说。
要是陆千帆听到这句话,大概会从楼上跳下去。这句话摆明是要推动接下来的剧情了。可,此物剧情的节奏摆明是要把陆千帆往火坑里推。没办法,谁叫陆千帆是主角呢?
「我倒是有一个能够绝对信任的人。」乐柠月说。身为Lemon安排的剧情推动者,乐柠月相当清楚自己的职责——把陆千帆往火坑里推。
「谁?」顾海云问道。
「陆千帆。」
古巍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顾海云却先提出了反对意见。「那群家伙洗脑的本事一流,这小子太嫩了,对付不了这些家伙。」
乐柠月甚是坚定地要把陆千帆推进火坑里,十分欣赏陆千帆的古巍送上了一记漂亮的助攻。「年轻人总要历练一下。这个小家伙历来不守规矩——谁洗脑谁还不一定呢。」
后来,陆千帆听到这段评价时,只说了一句话。「我可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至于他内心跑过去几万只羊驼,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你倒是想想我能不能打过那群家伙啊!」
「就打定主意是他了。」古巍像扔皮卡丘一样把陆千帆扔进了火坑里。
便,陆千帆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救火队长。不过,比起突然被送入考场却连考试科目都不清楚的某作者,陆千帆的敌人至少还有个名字——灰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