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林。
墨风城城北有个小竹林。不再城外,而是在城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的,一贯都在。
青竹苗条妖娆,十分的好看。数量尽管不多,却很是整齐。许多墨风城的人都喜欢来这里。
当然,一定不要晚上来玩。如果晚上来这里,说不定竹子上落下点何东西来。
徐宁上午就过来这里,自然不是无事可做。他在等人。
都说等人是最让人不耐烦的,徐宁自然也不例外。然而这个人他还非等不可!
正在他不耐烦的时候,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一人一身劲装的汉子走了过来。
头上戴着斗笠,身后方背着两把武器,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
徐宁见了气道:「丁奎,你这么打扮,岂不是明说你有问题了?」
丁奎连忙拱手:「公子,现在形势有些不对。我也是不得不小心。」
局势有些紧张,现在除了兵营,他几乎哪里都不去了。若不是徐宁叫他,他根本不会出来。
徐宁皱眉:「作何?难道黑衣部又打过来了?呵,她可真不长记性!」
能够俘获一次玄兰圣女,徐宁很是骄傲,顺带对她也低看了几分。
丁奎东张西望了一会,摇头道:「公子,不是这件事。黑衣部只因方林的缘故,暂时被拖住了。他们整理内务还需要好长的时间。」
「那是因作何会?」
「京城又来人了!这次和上次不同,这个人比常公公难说话多了。您不清楚,他头天日落时分就进了将军府,好几次要杀将军的头呢!」
徐宁大怒:「我爹也要杀?好大的胆子!此人是谁?这么嚣张?我们去教训教训他!」
他爹只有他能教训,何时候轮到外人了?
「此物放在一面。我到时候看看我爹作何说。王博呢?究竟作何回事?」
徐宁关心的是这一点。上次老娘骗他挺惨的。这事以后,老爹还将自己赶出去。
「王博……公子……」丁奎微微皱眉,眼神闪烁。「恐怕,将来他有幸能够接替将军。」
徐宁皱眉:「我自认为还不需要靠爹爹吃饭。但是,我明明是我爹的儿子,你怎么说他能够接替将军府呢?」
「公子,大事面前,仅仅有父子情分哪里够?将军对王公子颇为赏识。前几日业已给他定亲,乃是宣城将军的三小姐。就在头天早上,将军又招来王博公子,亲自收徒。」
「也就是说,我爹和他已经有了师徒的名分了?这就有意思了!」
徐宁说完就沉默下来,紧皱眉头。
他完全看不懂徐太玄做这些的用意。李香君,丁小娘她们的心思是一看就懂。徐太玄的就看不懂。
这时候的师徒可不是后来灭法时代的师徒。
这时候的师徒有时候甚至比父子还要亲密!
这时候的师徒是牵扯极大极密切的关系!
这就是为何,这时候收徒极为严苛的缘故。不是只因手艺,而是手艺后面代表的事情。
养老送终是父子,也是师徒,生老病死是父子,也是师徒。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去做得?
【父亲究竟在想何啊?】徐宁暗自叹息一声,正如徐太玄忧心他一般,他也着实担心父亲。
王溪父子在徐太玄看来,是老朋友,是故交。在徐宁看来,却是狼子野心!
【要是他真心归顺,六哥的行踪早就应该交代了。为何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由此可见,他就是一时的口服罢了!为何父亲就是看不见呢?】
徐宁很是头疼。
「舅兄你回去吧。小娘最近可能需要人照顾。你,多用心些许。」徐宁嘱咐了一句。
丁奎听出意思来,大喜过望,随后小心翼翼道:「主母那边……」
「李香君那边我会说恍然大悟。你不用担心的。」
徐宁自认为自己对女人还是有一点办法的。你看,早上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自己还不是轻松解决?
丁奎心满意足的退下。
徐宁想了想,决定在中饭的时候探听一下。
日中,徐家一起吃家宴。这是很难得的。最近这段时间,要么徐太玄不在,要么徐宁不在。像今天这么整齐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饭台面上,老太太眉开眼笑,想必是有了何高兴的事情。
病体痊愈的徐氏气色也不错。徐宁略微心安。
酒足饭饱之后,徐宁和徐太玄同时开口了。
「爹爹……」
「宁儿……」
两人这时一顿,明白这是对方有话说。
「爹爹您说什么?」徐宁谦逊的退了一步。
徐太玄沉吟许久,这才出声道:「朝中风云变幻。为父也不能保证日后。然而为父昨天收下了王博,以后,他就是你师兄了。若是有何意外,你就听你师兄的。」
徐宁眉头紧皱,低声而急促的出声道:「父亲,您为何宁愿相信一人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王家的势力虽然大。但是我不认为他们能给我们何实际上的帮助。否则当初王博何必出走?」
他说话客气了许多,明明是造反,被说成了出走。
徐太玄眼皮跳了跳。心里很是焦躁。这几天,李道通天天在自己耳边说造反,说得他心烦意乱。
「你想说什么?」徐太玄低垂着眼皮。这是他发火的征兆。
徐宁一推碗,也不开心。「我还能说何?我是您儿子,您给我找了个哥哥,我能说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太玄想要发火,又觉着老婆老娘在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这两天你干何去了?」
「我还能干嘛?吃喝玩乐等死呗!京城逼迫那么狠,鬼方又咄咄逼人,我实在没有您那么大的信心,只好等死了!」徐宁摊手,很是无赖的样子。
这种挑衅的动作极其的刺眼。原本压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憋都憋不住!这时候不要说老婆老娘,就算是天王老子在这个地方,徐太玄也忍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爹!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
「我什么态度?您问何我回答何,这样的态度还要怎样!」徐宁声音也高了起来。
声线高的人,不是他理由一定很正,而是心情肯定不好。
儒家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种修养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徐宁很明显就不是。他就差拍桌子了。
他不拍,徐太玄拍。
「啪!!!」徐太玄猛的拍了桌子,脸色铁青。
桌子猛烈晃动,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桌子上的菜碟,碗筷都跳动起来。
「你作何说话的?」
「你作何说话的!」老太太大怒,将碗啪的就砸过去。「老太太还没有死呢!你在我面前喊打喊杀的何意思?」
徐太玄一口气没有上来,差点就这么去了。
「母亲!您看到了,您孙子这么跟我说话的,我,我……」
老太太沉下眼皮,脸色很是阴沉。「我没有看到何问题,我只知道,我徐家只有一人子嗣,那就是宁儿。其他人都不是徐家的种!你就算带来了,我也不认!」
这句话不仅仅伤了徐太玄,也伤了徐氏。
徐氏微微跪在地面,两眼含泪,一言不发。
徐太玄脖子都气红了。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说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卫其他都好说,就一个孝顺看得极重!今天他敢冒犯老太太,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的,三十万青龙军起码会散去一半!
朝廷也随即会下文书,他的官也做到头了!
「好了好了!鬼方还没有打过来呢,我们家就先乱起来了。母亲,方才我和宁儿开玩笑呢!」徐太玄铁青着脸笑言。
「你说是吧,宁儿?」徐太玄盯着徐宁,眼中的威胁极其的明显。
徐宁绷着脸一言不发。就当做听不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太玄火气又要出来。被徐氏在脚下拉了几下裤腿,这才罢休。
「好吧,宁儿你要是有何想法,等下去书房告诉我,现在吃完饭,先送奶奶去休息。」徐太玄头疼。
徐宁不说话,徐氏就当他答应了,轻声出声道:「老太太,谁家父子没有一点矛盾呢?媳妇先送您回去歇着?」
徐太玄脸色尴尬,连连点头。身手放出来一点的软鞭悄无声息的收回去一点。
老太太哼了一声,霍然起身来。临了又说了一句:「你们的国家大事我管不了。然而家事我却非管不可!徐家不能乱!徐太玄你要是敢欺负我家孙儿,哼哼,老太太的拐杖可还没有老!」
等到老太太走后,徐宁黑着脸说道:「作何,你仗着你奶奶,还真的打算做一人纨绔子弟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可不敢。老太太还有几年好活着的?哪里敢借威风?我能做纨绔,还不是靠的是您么?」徐宁讥讽道。
「徐宁!我看你是不知死活!是在找死!」徐太玄火气再也忍不住,低声的嘶吼。
他还是怕老太太就在附近。
徐宁道:「爹,我只不过是玩乐了两天,我媳妇,丁小娘,都来劝说我。您呢?最近有没有人劝说您?」
他原本的意思是,最近徐太玄有些刚愎自用了。
徐太玄却不由得想到了李道通身上,浑身怒气更是不可遏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