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美好的总是回忆

在凯尔解决了姤狸后，血淋淋的袋子也搁到了枞龙的身前；后者依旧是那般的洁身自好，只是让一旁的保镖将袋子打开，在注意到那一张没了血气且惊恐的脸后，他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呼...」

如释重负的喘息被凯尔所发现了，在保镖将袋子拿到一旁后，站在沾有鲜血的方桌前，凯尔望着对面的枞龙道：「你并不相信我却依旧选择与我合作，是只因即便是失败了也能达到你的目的？」

「作何说呢...我就好比掉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河之中，一次偶然发现了潜藏在河底的食人大鱼，这种情况下能够捡到一把长剑，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毙，」枞龙望着凯尔道：「不过幸运的是，那把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我也因此得以保全性命。」

自然，宝剑再锋利也只不过是别人家的——他只能是希望那拿剑的人能够划伤自己的手，最好是因此由爱生，恨将宝剑给摧毁。

兀的，枞龙见到凯尔的眼神里升起了浓烈的警惕，就像是狮子在自己的领地中嗅到了别的捕食者的气味一样。

「怎...作何了？」枞龙以为是自己的恶意被凯尔感测到了。

然而后者却向着四周看去，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枞龙身上。

——有谁在窥视我。

凯尔确信着这点并不断的查找着可能存在于这个房间里的摄像头一类的东西，但不论她怎么查找，想要找到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也是荒谬的。

自然，高度的警惕并不是何徒劳无功的，至少凯尔是在枞龙之前发现有人正在接近此物房间的。

「有人来了。」她小声道。

枞龙下意识的问：「是谁？」

一旁的保镖将两手伸到背后，食指微微扣住了冰冷的扳机。

阵、阵、阵...这像是军队行进间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听到这声线的时候，枞龙的心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军队？！难道是姤狸的后手？

除了姤狸，莫尤帝国几乎就再没有什么人能调动军队的了。至于帝王...他一直就不懂得运用自己的权力，只是坐在那个冰冷的座椅上任由此物国家被其他人所摆布。

可真当室内的大门被打开时，枞龙却看到了一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

「参见帝王。」

穿着金色恶兽铠甲的皇家卫兵站成两左右队，身穿黑红华服的黑色年少兽体在一众拥护下缓步走到了室内内。

那青年没有去看朝他下跪行礼的枞龙与保镖，反倒是径直来到了凯尔的身前。

「你是天使凯尔。」

比起询问，凯尔更觉着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见过帝王。」在礼貌回答的同时，凯尔也在观察跟前青年。

他似乎与枞龙以及他的保镖是同一种兽体，黑豹又或是其他的、凯尔也不确定，但是眼前这位莫尤帝国帝王的双眸却令凯尔格外的在意——自然的微微闭上的双眸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以将外界的光收集到视网膜中。

不说眼神，凯尔甚至很难直接分辨出眼前这人到底是在梦游还是眯眼睛。

「天使与冥河需要和平，天使凯尔要签下和平协议。」

「自然，莫尤的帝王，这份协议随时都可以签定。」

「......」

就在帝王直入主题的与凯尔进行交流时，枞龙却深感有何不对。

——帝王怎么会来这里？作何会会愿意亲自来与天使进行交涉？

最主要的是，作何会——帝王的说话方式会这样的...简洁直接？简直就像是一人机器人一样。

然而，枞龙只要抬头就能望见帝王腰间垂下来的令牌，那的确是真正的令牌。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难道帝王以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枞龙只因常年与帝王相处是以看出的不对的地方，然而作为一个全然的陌生人，凯尔也仅仅是觉得跟前的这个青年说话直接，再不会有其他的感觉了。

况且最初凯尔感觉到的那道目光，像是也因为青年的到来而消失不见了。

——任务完成。

在与莫尤帝王商讨契约签订细节的时候，凯尔心中不断浮现着这四个字。

最终，莫尤帝国与天使签订了和平条约；条约的有效时间是一万年，对于一些落后的文明来说，这是几乎不能想象的。

事实上，即便是对于星系级文明的莫尤与天使双方来说，这也是极为夸张的时间长度。

然而这时间越是夸张，宇宙所拥有的和平也就越长久。

如果说两个星系级的文明要开战的话，那么将会影响到他们包括周遭至少四个星系，而在宇宙中，星球并不是何珍贵的东西，光是一个冥河就有一千亿颗恒星；只有生物，只有文明，这才是宇宙间最珍贵的存在。

而文明最大的特性就在于它的孤独，孤独会迫使它去寻找与自己相同的存在，这也就导致了宇航级的文明大部分都聚集在一块，也就是天使与冥河周围。

一旦这两者开战，那么必将震撼整个宇宙。

可就算是签订了一万年的和平...也没有人能够保证一万年后的世界也与如今一般和平。

一根弹簧，你越是按压，反弹的力度就越大，若是这个力度大到超出了它的承受上限，那么迎来的就必将是毁灭。

没有人能够语言未来，在签下和平条约的时候。凯尔只是想着，她为自己的家园阻止了一场不必要的战争。

天使能够在这一万年内修养生息、然后继续进步。

「可是未来是一定会暴涌战争的，或许规模还会更大。」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即将走了戈洛瑞的凯尔与鹤熙在前往飞船的路上交流着。

「面对那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要是对方拒绝了和平交涉，那我就只能用剑来告诉他们怎么遵守礼仪了。」凯尔如此说道。

「你就是一人战士。」

「那你呢？鹤熙，你会怎么做？」凯尔反追问道。

「我会...永远陪着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然而凯尔却觉着自己的心率有些不稳，自然，她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走了，飞船来了。」

看着脚步蓦然变匆忙的凯尔，鹤熙微微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而在皇家酒店的最高处，两个黑影望着徐徐升空的天使飞船发出了不明意义的声音。

「库鲁鲁洛洛。」

「达库鲁。」

......

「提尔修，吃饭了！」

与会享受生活的金忠不同，提尔修在失去了自己原本的修理厂后便没有什么多余的闲钱了，就连房子都被他卖了去修理和改装这艘货船。

被改造的运输飞船内，能留给驾驶员活动的地方只有一张双人床的大小，从此物狭小的地方出发，向后是满满当当的货舱，向前是控制室，都不是什么有空间的地方。

「财物是要赚，然而也不能这样省啊，」一名短黑发的中年男天使端着一个饭盒挤进了驾驶室，在艰难的爬到副驾驶位后，他将手里的饭盒递给了提尔修，一边从兜里拿出筷子一面说：「来来来，先吃饭。不过也是说真的，那老板娘就只因我是男天使，结果连筷子都不愿多给一双，不过还好，我自己是带了筷子的，给。」

将手里的一次性筷子也递给了提尔修，男天使右手拨动了一下手边的按钮。

「转换到自动驾驶？（确定/取消）」

男天使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确定，紧接着就见提尔修身前的方向盘快速的折叠了起来，最终嵌入了控制台。

咔！

扣锁的声音一响，整艘飞船就此由计算机接管了。

「你吃过了吗？」

提尔修打开饭盒的这时问道。

男天使笑着说：「当然，我和珀西都吃过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实际上珀西和他两兄弟只剩下两份饭的财物了。

随着饭盒被打开，白色的雾气也滚滚而起。

嗅着一旁的饭香，肚子业已有些绞痛的他也不自觉的分泌了不必要的口水；害怕被提尔修发现，是以就连咽口水的动作都要小些许、隐秘些许。

提尔修也是半天没有吃饭了，是以没能注意到身旁男天使的饥饿，只不过考虑到飞船还要飞挺久的，所以他试着追问道：「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比如说洗漱用品之类的，你们要去的星球还有两三天的路程。」

「没...」刚要开口的男天使听到提尔修这话后，试着对自己的掌心哈了口气，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尽量让自己说话的时候开口幅度小些许，男天使回答道：「没关系，况且你不收钱就愿意捎我们两兄弟，这已经够感谢的了，不用再麻烦何了。」

「嗯...」

提尔修并不擅长与人交流，但是不清楚怎么会，对于这对偶然遇到的兄弟，他就是想与他们聊聊，哪怕只是聊些许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境遇如此相同的人了。

「你们兄弟两最开始是开店的吗？」

「算是吧，卖一些酒水之类的，本来是想进军队的，但是被检测出来基因有问题，于是就被踢了。店是妈妈给留来的，原本住的房子也是靠着这店才能买到的。然而后来战争突然就来了...先是被军...被天渣抢了库存的酒，在店里开了好几场酒宴，后来又是被迫变成了战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是一名女天使救了我们兄弟俩，只不过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天渣。尽管被我藏在了家里，但是当时伤的业已很重了...到最后，连她的名字都不清楚。」

说着说着，男天使的心情就不由得低落了起来。

然而很快的，用两手揉擦了一下眼睛，男天使吸了一下鼻子，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哈哈，其实方才那是我编的故事，我和弟弟就是家里的店被毁了，没办法才只好去另一人星球找我们的叔叔。」

每个人都有自己苦涩的过去，这一点提尔修是知道的。

将最后一颗米粒舔进嘴里，提尔修拍了拍男天使的肩膀说：「莫西，你一定要撑住。」

「我会的，我还有弟弟要照顾，我一定会撑住的。」

「好，那就好，我们只要撑过现在这段时间就好了。有一人人跟我说过，以后的世界是很美好的，叫我再等一会儿。」

「那人是谁？」莫西追问道。

脑海里浮现出那银色的天使，提尔修神色复杂的说：「一个朋友，是我最好朋友的朋友，她是很厉害的...人很好，长得也漂亮，出身也很好...总之就是很好，我愿意相信她的话。」

「听起来像是一人很可靠的人，哈哈，只不过也是，向你这样的好人，身旁就要全是可靠的朋友才对。」

可靠的...朋友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喜欢钱的胖子...业已不在了。

从小到大的朋友，就这样，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就走了。

「呼~那何...我先睡一会儿，莫西你要是看到前面的船变向了就赶紧把我喊起来，麻烦了。」

「不麻烦，你就放心睡吧，我会帮你看着的。」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