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少年多奇遇 第52章 灵山观

沈七和玖儿默默走到一面，暗自合计。

「这万乐菁何来头？莫非是万承业的女儿，万乐平与万乐俞的妹妹？」沈七轻声道。

「想来理应是了。」玖儿道：「归云镇姓万的虽然并非经营药材的万家一家，但你仔细想想，之前我们在县衙大牢时，那个‘万乐平’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沈七皱眉想了一下，道：「要找真相，我们就要上山。莫非……莫非他的意思并非是要我们找参农，而是万乐菁？」

玖儿默默微微颔首，道：「现在想想，万承业、万乐平、万乐俞，甚至我们在云客居遇到的王经论，他们每一人人都让我感觉怪怪的……」

沈七微微颔首，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就像是那万承业万家主，在得知自己儿子贩卖假药后的表现像是有些刻意，但又没有想象中的气愤。尽管我不太懂万家的家教，可若是在映雪山庄，有人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庄主一定会打断那人的双腿！随后想办法进行弥补和挽回山庄的声誉。」

玖儿眼睛一亮，道：「不错！就是这样！万承业万家主表现得太刚正不阿了！你想，他先前可是三原教的左护法！三原教可是一贯被中原武林各派称之为魔教的，堂堂魔教的前任护法，竟然如此刚正不阿？即便是万家主‘改邪归正’，也未免变化太大了！况且事后除了对受害者有一定补偿之外，根本没有做任何挽回万家声誉的措施！」

「还有万乐俞，」沈七轻声道：「自己的兄长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他怎么还能一脸平静？难道他丝毫不顾及兄弟情义？」

玖儿接口道：「大牢里的‘万乐平’也极其奇怪，明明嘴上承认是自己贩卖假药，可却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甚至过于平静了。现在想来，他根本就是认定此事与自己无关嘛！」

「还有王经论，」沈七不由得道：「且不说他本身就够让人怀疑了，但说他出现的时机，恰好就是县衙捕快缉拿万乐平之时！先前我没细想，但现在才察觉出不对。」

玖儿点了点头，笑道：「接着说，有什么不对？」

「时间！」沈七道：「我们走了万家大院的时候注意到了县衙捕快正往万家赶去，说明那时万乐平还没有被带走。但是当我们赶到云客居时，王经论业已在喝酒了！王经论是怎么事先清楚万乐平要被县衙缉拿的？若说只是因为万乐平被冤枉而买醉，实在太过牵强了！他分明就是清楚万乐平要出事而自己无能为力才会有那般举动。」

玖儿神色变得柔和了不少，可能也是为沈七今日的进步而感到开心吧。

「不错，短短一天，你已经快进入状态了。」玖儿道：「还有吗？」

沈七挠了挠头，道：「还有啊……想不到了。」

玖儿没有再逼迫沈七，而是淡淡道：「我与万承业见过三次面，但我至今才知晓他有二子一女。」

「那万乐菁真的是万家主的女儿？」沈七不禁追问道。

「去问问不就清楚了？」玖儿神秘一笑，道：「估计灵药大会就要开始了，万乐菁的事倒是不急，我们先去看看有何灵药吧。」

「好。」沈七应了一声，心中却在暗自盘算是不是能再拿出一颗朱果换点东西。金银倒是次要的，沈七更想换取灵药或者药方。

只因从玖儿和陆亦、魏登二老口中，沈七隐隐猜到映雪山庄用药草温养经脉的做法乃是极为浪费的，用魏登的话就是「简直暴殄天物」。若是能换取一些江湖中人练功所用的秘法或者药方，以映雪山庄的现状来看，可能比单纯的一枚朱果更为实用。

旁边，陆亦、魏登与徐修德的对话还在继续，万乐菁恭敬地在旁边候着，灵动的大眼四处打量着。注意到沈七和玖儿的时候，万乐菁友好地挥了挥小手，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

沈七也礼貌性地拱了拱手。

玖儿则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万乐菁，神色有些惊讶。

万乐菁嘻嘻笑着道：「师伯说时辰就要到了，让师父您回去主持灵药大会呢。」

不一会儿，徐修德与二老的谈话像是结束了，便转过身问万乐菁方才急匆匆地，是不是有何事。

徐修德点了点头，转过身对二老道：「二位前辈，我们一同进去如何？」

「好。」陆亦点头笑言。

言罢，陆亦、魏登二位便与徐修德一起转身进了灵山观。

这时，万乐菁走到沈七与玖儿面前道：「小哥哥，小姐姐，我们一起吧。」

玖儿笑着微微颔首，道：「好。」

在场众人都纷纷谈笑着进入了灵山观中。

万乐菁与沈七、玖儿互相介绍了姓名之后，沈七与玖儿便拉着万乐菁走在了最后。

「万姑娘，你是山下归云镇万家的小姐吗？」玖儿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啊。」万乐菁毫不迟疑地答道：「只不过师父说，修道者就应专心向道，家族什么的不应太过惦念。」

「那么万乐平、万乐俞都是你的兄长了？」玖儿继续追问道。

「嗯。」万乐菁点头道：「万乐俞是我大兄，万乐平是我二兄。」

「什么？」玖儿大惊道：「你再说一遍？谁是大公子？」

万乐菁吓了一跳，有些慌张道：「万……万乐俞是我……大兄，万乐平是我二兄。」

玖儿与沈七对视一眼，接从对方眼中注意到了震惊与诧异。

「菁儿，」玖儿道：「我能够这样叫你吗？」

「自然可以啊。」万乐菁嘻嘻道：「师父和师兄师姐都这样称呼我哒！」

「菁儿妹妹，你最后一次见你家人是何时候啊？」玖儿小声问道。

「昨日啊！」万乐菁答道：「昨日我大兄来山上看我哩！还给我带了江米糕，嘿嘿。」

「你清楚你两位兄长做何活计吗？」玖儿继续追问道。

「两位兄长一贯在帮家里收卖药材啊。」万乐菁道：「有许多药材还是我给他们的呢！」

玖儿双眸一亮，刚要开口继续问，却听万乐菁道：「我们到啦！沈大哥、玖儿姐姐，你们先逛逛，我去帮师兄师姐们收拾啦！」

玖儿微微颔首，道：「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们。」

万乐菁离去后，玖儿与沈七便在灵山观的摊位前逛了起来。

「你觉着如何？」玖儿当先问道。

沈七沉思了一下，道：「菁儿姑娘天真烂漫，应该不会说谎。」

玖儿微微颔首，道：「没想到万家一门都颇有心机，唯独小姑娘如此纯真。」

「真是万万想不到，万乐俞才是万家大少爷！」沈七道：「可是像是所有人都不知晓的样子，真是奇怪。」

玖儿轻声道：「这说明万家定然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没不由得想到一人原本简单的假药案，竟然越来越复杂了。」

沈七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玖儿看着跟前的药草道：「灵山观竟然有如此奇特的灵药大会，还正好被我们遇上了，倒真是够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七和玖儿不由得四处看去。

整个灵山观的大院里摆满了不同的摊位，最显眼的门口位置，赫然就是陆亦、魏登二老口中的百草门的摊位。

百草门的摊位比其他的摊位大了好几倍，那位蒋仁杰门主好整以暇地在摊位后坐着，手中还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茶壶，一口一口地嘬着，看上去惬意无比。

沈七和玖儿本想去看看百草门有什么奇花异草，但无可奈何摊位前人太多，二人只能先去别处了。

走到一处摊位前，沈七瞅了瞅并不认识的药草，有暗自思忖要开口询问。

「这位老伯，龙蛇草什么价？」

一人清朗的声线从旁边传来，沈七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了声线的主人。

这是个二十余岁的少年。少年一身整洁的白衣，虽然看上去并不十分华贵，穿在少年身上却显得极为精神。

少年点了点头，摸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道：「我想要十株。」

摊主是个农民打扮的老人。老人神色淡漠，听到白衣少年的问话，眼也不抬，淡淡道：「十两。」

老人张开眼看了眼少年和他手中的银票，点了点头道：「自己拿吧。银票放在一旁就好。」

说完，老人又一次转头看向极远处，不再言语了。

沈七不禁啧啧称奇，这位老人的架子好大啊！若自己是那买龙蛇草的少年，定然会被气到。

但是白衣少年却出奇地平静，所见的是他仔细挑了十株龙蛇草，然后将银票放在了先前放龙蛇草的位置，并用一两银锭压在了上面。

白衣少年刚要走，老人开口了：「你给多了。」

言罢，老人随手一抓，那一枚银锭直接被其抓在了掌中，再一扬手，银锭便向着白衣少年飞去。

沈七不禁大惊，那银锭快得出奇，他只是注意到淡淡的影子一闪而过，旋即便到了白衣少年跟前。

白衣少年仿佛有些错愕，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枚银锭直接砸到了他的额头，发出「咚」一声闷响。

白衣少年龇了龇牙，随后捡起银锭，拱手道：「对不住了。原本晚辈怕风刮走了银票，故而用银锭压住。现在看来是晚辈多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衣少年一愣，旋即对着老者恭敬地拱了拱手，然后回身走了了。

老者嘿嘿一笑言：「不错，不错，真不愧是宁王世子。无故加之而不怒，这份心性挺好！」

沈七望着白衣少年离去的方向，暗道：宁王世子？那他不就是那大院的主人了？难道王二苟去见的就是他？

「小伙子，你要买何药材？」

老者笑眯眯看向沈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七一愣，旋即挠了挠头，道：「晚辈只是来长见识的，并……并不是买药材来的。」

老者也不动怒，上下上下打量着沈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沈无畏庄主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