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少年多奇遇 第53章 买药

沈七震惊地看了一眼老者，暗道又遇到了高手。而后恭敬地弯了弯腰，拱手道：「庄主安好。敢问前辈是……」

老者呵呵一笑，道：「山中一农夫耳！」

沈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接话。

「小伙子，我看你需要一些屋后、白岐和荆皮。」老者淡淡道。

沈七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三种药材。于是开口道：「前辈可有这三种灵药？」

老者哈哈一笑，道：「灵药？那不过是最常见的药材。只不过我这个地方没有，你能够去那边看看。」

说着，老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沈七道了声谢，刚要离去，旋即不由得想到了何，转过身来道：「不知这三味药材需要何剂量，有何禁忌？」

老者抬头看了眼沈七，道：「剂量可大可小，需要多的人自然就多用些，需要少的人就少用些。禁忌嘛倒是没有，只不过你得听清楚了……」

老者神色一正，道：「屋后要用阴宅后的晨露草；白岐只用叶，不用果；荆皮三年以下的无效。」

沈七默默重复了一遍，拱手道谢。

老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沈七走了。

沈七默默重复了一遍老者的话，这时又听到了老者在招呼客人。

「夫人，想买些何？」

沈七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摊前只有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并没有什么夫人。

沈七笑着摇头叹息，暗道：肯定是自己刚才在默记老者的话从而听错了。

沈七没有细想，快步走到了先前老者所指的那个摊位。

摊位的老板是个中年大汉，他也是一副山里人打扮。

「客，看看吧，都是新鲜的药材。」

沈七点了点头，回想着老者的话，开口道：「我想要阴宅后的晨露草、白岐叶和三年以上的荆皮。」

大汉一愣，旋即笑道：「客是行家啊！这是准备淬炼身体吧？‘易筋锻骨汤’！啧，我可是多年都没有听过了。」

易筋锻骨汤？

沈七不由得一愣，旋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次自己是真捡到宝了。

大汉沉思了一下，道：「白岐叶与荆皮我这里都有，然而客要的屋后草我这暂时没有。」

沈七不由得微微颔首，有些急切地追问道：「这几种药材都有吧？」

沈七不由得有些失落。

大汉笑言：「客您来的不是时候啊！您要的屋后草乃是阴宅后的晨露草，那必须是清晨采摘才能有露水，这都快到傍晚了，自然是没有的。」

沈七不禁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傻。

大汉道：「客您清楚这易筋锻骨汤的药方，那也清楚熬制方法吧？」

沈七摇了摇头。

大汉呵呵一笑言：「其实简单得很，就是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服下便是。」

沈七点了点头，暗道：原来这易筋锻骨汤这般容易！照这大汉的反应来看，应该也不是何特别高深的东西，况且一人卖药的山里汉子都知晓，那理应流传极为广的方子才对啊！但映雪山庄作何会没有呢？这塞上云州距离白鹿涯并不远啊……

没等沈七细想，大汉便将一大包药材交到沈七手上，道：「一共八十文。」

「八……八十文？」沈七彻底惊了。

这种能够淬炼体魄的药材，竟然……竟然只要八十文！？

而我们圣子每个月用一次的朱果价值千金？先前我从廿七休息屋得来的药材价值万金？

沈七觉着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看来我们映雪山庄不仅仅是浪费了，简直就是奢侈至极啊！暴殄天物啊！惨无人道啊！惨绝人寰啊！

沈七心中在疯狂呐喊。

大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咱家的药材都很新鲜，因此可能微微贵了些……」

微微贵了些……

贵了些……

沈七猛吸一口气，然后忙拉住大汉的手，道：「不，我只是有些感慨。你……你让我徐徐！」

稍微缓了缓，沈七便掏出了先前玖儿给他的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在大汉惊讶呆滞的目光中递了过去。

「客……我找不开啊。」大汉满脸愁容。

沈七一愣，旋即有些犯愁。

这时，暗中观察万乐菁的玖儿走了过来。

沈七不禁眼前一亮，忙朝着玖儿挥了摆手。

「怎么？财物不够了？」玖儿笑言。

「额……是没有零财物。」沈七如实道。

「多少钱？」玖儿也不废话，直接问向大汉。

「八……八十文。」大汉道。

玖儿皱了皱眉，翻了翻沈七手中的包裹，随后道：「白岐叶和荆皮？这些东西要八十文？贵了吧！」

沈七感觉自己的前胸在翻腾。

贵……贵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姑娘啊，你有所不知啊，这位公子要的荆皮可都是三年以上的啊！这一共三十份的用量了，八十文可不算贵了！」

玖儿摇了摇头，道：「六十！」

大汉一惊，忙道：「不行不行，最少七十五！」

「六十五！」玖儿道。

大汉苦着脸道：「姑娘你也太……这样吧，咱也不互砍了，折中一下七十文如何？」

玖儿想了一下，便掏财物付了账。

大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玖儿倒是一脸平静。

沈七则是在旁边瞪大了双眼。

难道说……

这就是……

传说中的——砍价？！

望着玖儿平静的面庞，沈七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崇拜感。

玖儿拉着沈七继续逛了起来，随后开口道：「你买这些药材，是想熬易筋锻骨汤？」

「你……你也清楚？」沈七不由得一愣。

「尽管这些年用的人少了许多，然而此物配方我还是知道的。」玖儿淡淡道：「我还以为映雪山庄的锻体功诀应当远高于此呢。」

远高于此……高于此……于此……此……

沈七心中暗自垂泪，旋即摇了摇头，道：「山庄只是用的药材更……奢侈吧，呵呵。」

玖儿道：「好的药材自然效用更强。当然，也要看配方。若是只用药材强行堆积，恐怕效果会适得其反。」

强行堆积……行堆积……堆积……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七不由得想要喷出一口老血，心底苦笑道：恐怕映雪山庄就是你口中的用药材强行堆积……

沈七缓了好久，终于没有继续纠结药材的事。

等冷静下来以后，沈七不由得想到了不仅如此一件事，便转过头追问道：「你又和万乐菁谈过了吗？」

玖儿点了点头，道：「只随便聊了几句。她……挺忙的。」

「哦。」沈七应了一声，没有细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过我心中有了些猜测。」玖儿道。

「何猜测？」沈七不由得追问道。

「恐怕这次的假药案，很有可能是一人误会。或者说是巧合。」玖儿淡淡道。

「何意思？」沈七问道。

「根据万乐菁的说法，我们先前认识的万乐俞，实际上是万乐平。而在县衙大牢得的万乐平，才是真正的万乐俞。」玖儿解释道：「这样一来，经办药材买卖的就不是万乐平而是万乐俞。是以收了毒人参并卖出去的也是万乐俞。」

沈七有些懵了，挠了挠头，道：「有些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玖儿呵呵一笑，道：「简单说，就是万家藏着一个秘密。一人关于万乐俞、万乐平为何身份互换的秘密，一人明明知道兄弟身份真相的万乐菁却被送到了灵山观的秘密。」

沈七想了一下，道：「也就是说……万家人都清楚真相？」

玖儿摇了摇头，道：「恐怕并非如此。我猜知晓一切真相的，只有万承业这个万家家主吧。」

「万家主？」沈七想了想，道：「那我们现在作何办？回万家？」

玖儿摇头叹息，道：「既然现在万乐俞已经进了县衙大牢，那么这件事理应业已照着某些人所想的去进行了。也就是说，这件事其实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们还是先参加完这次的灵药大会吧。晚上回去的时候再去探探万家。我有种预感，万家的此物秘密藏不了多久了。」

沈七微微颔首，尽管心中仍有些疑惑，但却不再纠结。

「这次的假药案充其量只是一种磨练，」玖儿道：「接下来我会尽可能少地决策，而你的任务就是尽量找出假药案的真相。」

沈七不禁一惊，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查清这件事？」

玖儿笑道：「这本就是你的入门任务，不是吗？」

沈七微微颔首，旋即又低声嘟囔了两句：「明明一开始说是我辅助你的……现在作何变成了我去找真相……」

「作何，不乐意？」玖儿秀眉一挑。

沈七忙摇头叹息，随后抓紧转移话题道：「我其实从一开始就好奇一件事：为什么灵药大会要在下午举办？明明大部分草药都是清晨采摘来买卖是最好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玖儿嘴角微撇，也不点破沈七的小心思，而是神秘一笑，道：「这件事我倒真知晓原因，然而现在保密！」

沈七不由得一怔，有些不敢相信。

此前你并不知灵药大会这件事，而今日你又是与我一同来到灵山观的，那又是从何处、何时知晓的？而且还故意吊人胃口不说，切！

沈七撇了撇嘴，扭过头去。

「哟，生气啦？」玖儿低声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说了就没悬念啦！不说你才抱期待有不是吗？」

沈七想了想，似乎是这么回事。

但再想想仿佛又有点可疑。

「不会是……你压根不知道原因吧？」沈七斜眼道。

「你……你胡说！我方才问过万乐菁了，怎么可能不清楚！」玖儿这样说着，脸色却可疑地红了起来。

沈七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没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的神色却变得有些澎湃了。

沈七不由得大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