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砸穿...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开平城北五十里，明军先锋营八百轻骑在夜色中疾驰。

马蹄裹了布，蹄声沉闷。

蓝玉一马当先，石牛扛着双锤跟在右侧，王贵在左侧。

三天前追丢了元顺帝，大军在草原上搜索了整整两日，终于发现踪迹，元帝残部往西北方向逃，似乎想绕道去和林。

常遇春下令，蓝玉率先锋营先行追击，咬住敌军，大军随后跟进。

只因石牛的原因，王贵这位亲卫也被一起带上了。

「还有多远...」蓝玉压低声线问身旁斥候。

「最多二十里，他们带着辎重，跑不快...」

「加速！」

八百骑又一次提速。

石牛骑在旋即，双锤横在马鞍前。

那匹枣红大马不清楚是不是已经适应了这个重量，跑得还挺稳当的。

他眼睛盯着前方黑暗，耳朵听着四周动静。

脑子里那些锤法图样在转，但他没多想，该砸的时候，手自己会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前方地形变了。

草原逐渐收窄，两侧出现丘陵。

「停...」蓝玉蓦然抬手。

全军勒马。

前方是个谷口，两侧山坡不高，但足以藏兵。

「不对劲..太寂静了。」蓝玉眯起眼睛出声道。

王贵策马上前出声道：「将军，要不要派斥候先探？」

「来不及了，天快亮了，元帝要是真在前面，天亮前必须咬住他。」蓝玉摇头出声道。

他看向石牛说道：「憨子，你带一百人先过谷口，要是没事，发信号。」

石牛点头回道：「好。」

他点了身后一百骑，扛起双锤：「跟俺走。」

百骑出列，缓步走向谷口。

谷口宽约三十丈，两侧山坡草木茂盛。

石牛骑马走在最前，眼睛左右扫视。

走到谷口中央时，左侧山坡突然响起号角。

「呜...」

下一刻，箭雨从两侧倾泻而下。

「有埋伏！」王贵在后队大吼。

石牛几乎在号角响起的瞬间就动了。

他左手锤抡起，在头顶舞成一片乌金色的圆盘。

「叮叮叮叮——」

箭矢撞在锤面上，火星四溅，纷纷折断。

身后方百骑有几人中箭落马，但大部分及时举盾。

「退！退出谷口！」石牛大喊。

百骑调转马头，但谷口另一端突然涌出大批元军骑兵，堵住了退路。

两侧山坡也冲出伏兵，看旗号，不是元帝残部，而是元将也速的部队，这是专门留下的断后伏兵，人数至少三千。

也速上次被他跑了，想不到这次又出现了。

「被围了！」一个百户嘶喊。

石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谷口外的蓝玉主力，他们也被两侧山坡分出的元军缠住了，一时冲不进来。

谷口内这一百骑，成了孤军。

「结圆阵！」石牛下马。

马在狭窄谷口施展不开。

百骑迅速下马，以马匹为掩体，结成圆阵。

元军从三面压上来。

为首一人元军千户持长矛，指着石牛用生硬的汉话嚷道：「投降！不杀！」

石牛没理他。

他瞅了瞅两侧山坡，又瞅了瞅谷口外的战况，心里算了算，蓝玉那边八百对两千，暂时能顶住，但谷口这一百人要是没了，伏兵就能从背后夹击蓝玉。

不能没。

他扛起双锤，走出圆阵。

「石牛！赶了回来！」王贵在阵中急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牛回头，憨憨说道：「王哥，你们守好，俺去砸开一条路。」

「你一人人...」

「够了。」

石牛回身，面向元军。

那千户见这憨子一人人走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言：「找死！」

他一摆手：「杀！」

前排五十名元军骑兵催马冲来。

谷口地面不平，马速不快，但五十骑冲锋，声势仍骇人。

石牛没退。

他向前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实。

第一骑冲到面前，马刀劈下。

石牛左锤向上撩。

「铛！」

马刀飞上半空。

右锤横扫。

「砰！」

马头碎了，战马嘶鸣倒地，骑手摔下来，还没爬起，左锤落下。

第二骑，第三骑这时冲到。

石牛双锤左右开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砰...」

两匹马同时翻倒。

他继续向前走。

元军骑兵前赴后继冲来，但谷口窄，一次最多冲三骑。

这就成了送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石牛的双锤在晨光中化作两道乌金色的旋风。

一锤，人马俱碎。

两锤，人仰马翻。

三锤，血肉横飞。

....

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在前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锤下没有活口。

碰着就死，擦着就残。

五十骑冲完，谷口地面多了五十具尸体，三十多匹死马。

石牛站在尸体堆中，双锤缓缓滴血，身上也溅满了血，但他连喘气都没有。

那千户脸白了。

他没见过这种打法，不躲不闪，不格不挡，就是砸。

一力降十会。

「放箭！放箭！」千户惊慌的嘶吼。

两侧山坡的弓手再次放箭。

石牛双锤舞动，箭矢要么被砸飞，要么被锤风带偏。

他继续向前走，走向千户。

千户身旁还有两百步兵，持矛结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刺！」千户令下。

长矛如林刺来。

石牛左锤横扫，一排矛尖齐断。

右锤跟进，砸在盾阵上。

「轰！」

前排盾兵连人带盾被砸飞，撞倒后面一片。

阵破了。

石牛冲入阵中，双锤如轮。

一锤下去，三四人飞起。

再一锤，血肉四溅。

他没有技巧，就是砸。

但每一锤都恰到好处，砸在人群最密处，砸在阵型关键处。

两百步兵，不到二十息，直接被杀溃了。

千户拔刀，咬牙冲上来。

他是蒙古勇士，刀法精湛，力大无穷，曾在战场上连斩七名明军。

石牛看着他冲来，右锤随手一递。

千户连忙挥刀格挡。

「铛！」

可，刀直接断了。

锤势不减，砸在胸口。

千户倒飞出去，撞在山坡石头上，前胸凹下去一个大坑，眼看出气多进气少。

主将一死，剩余元军慌了。

石牛没停，他扛起双锤，走向谷口另一端，那边还有近千元军堵着路。

「拦住他！」一人百夫长嘶喊。

元军再次结阵。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冲锋，就结密集枪阵，想把石牛堵死在谷口中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石牛看了看那枪阵，又瞅了瞅天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快大亮了。

蓝玉那边喊杀声还在继续，但像是逐渐占了上风，毕竟明军是精锐。

他深吸一口气，双锤握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后开始奔跑起来。

不是冲向枪阵，而是冲向右侧山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山坡有弓手，见他冲来，慌忙放箭。

石牛左锤护头，右锤砸地。

「轰！」

地面一震，碎石飞溅。

他借这一砸之力，整个人跃起三丈高，落向山坡中段。

弓手们直接吓傻了，这还是人吗？

石牛落地，双锤左右开弓。

山坡上的弓手没有近战能力，瞬间溃散。

石牛脚步不停，沿着山坡横着跑，跑向谷口另一端。

元军枪阵在山坡下，仰头看着他，长矛根本就够不着。

石牛跑到枪阵正上方，一跃而下。

双锤在前，人如流星砸落。

「轰...」

砸进枪阵中央。

地面砸出一个坑，周遭十余名元军被震飞。

枪阵顿时就乱了。

石牛从坑中霍然起身，双锤横扫。

前排枪兵倒下一片。

他向前冲，像一头蛮牛冲进羊群。

双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没有一合之敌，根本就没有能挡他一击之人。

他就这样一路砸过去，从枪阵这头砸到那头。

随后直接砸穿了。

谷口另一端，堵路的一千元军，被他一个人砸穿了。

身后方，王贵看准时机，率百骑冲上来。

「跟石牛冲出去！」

百骑冲过被砸穿的缺口，与谷口外的蓝玉主力汇合。

蓝玉那边也业已击溃了当面元军，正往谷口冲。

两面一夹，谷口内剩余元军顿时崩溃，四散逃窜。

战斗从黎明打到日出，这才终究结束。

也速留下的三千伏兵，被直接全歼。

明军伤亡约两百，其中大半是最初中箭那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