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也速死...
石牛站在谷口,双锤柱地,望着满地尸体。
蓝玉策马过来,上下上下打量他,半晌说出一句道:「你他娘真是个怪物。」
石牛抹了把脸上的血,憨憨问:「将军,还追不?」
「追!也速在这设伏,说明元帝就在前面不远!全军休整一刻钟,喝水喂马,随后继续追!」蓝玉转头看向西北方向说道。
王贵下马跑过来,抓着石牛肩头说道:「憨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衣服脏了。」石牛看看身上憨笑言。
王贵望着他那一身血不由涩笑道:「这哪是脏了…你这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有亲兵递过水囊,石牛接过来喝了几口,又倒了些在手上,洗了洗脸。
水混着血,流下来,滴在草地面。
蓝玉清点完战损,走过来拍拍石牛肩头:「这次回去,常将军至少给你升千户。」
石牛不懂千户是啥,只问道:「管饱不?」
「管!千户月饷十五石,够你吃了!」
「那太好了。」石牛的目标一如既往。
一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更谨慎,斥候放出去五里。
但没再遇到伏兵,也速把能用的兵都用在刚才那场埋伏了。
日中时分,前方斥候飞驰回报道:「将军!发现元帝车驾,就在前面十里!」
蓝玉精神大振,连忙出声道:「全军加速!」
八百骑再次狂奔。
十里外,一片草原开阔地。
几十辆马车,几百骑兵正在艰难前行,正是元顺帝的逃亡队伍。
他们显然没不由得想到明军这么快就提升了也速的埋伏。
当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明军骑兵时,车队顿时大乱。
「护驾!护驾!」有元将嘶喊。
元军骑兵调转马头,准备迎战。
蓝玉在马上举起长刀出声道:「冲锋!目标金顶马车!」
八百骑如利箭射出。
石牛一马当先。
这次他没下马,开阔地,正是骑兵冲锋的好地方。
双锤握在手中,枣红马全力奔跑。
元军骑兵迎上来。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三百步...一百步。
石牛左锤举起,右锤护身。
第一人元军冲到他面前,马刀劈下。
石牛左锤横扫。
「砰!」
连人带刀砸飞。
第二个...第三个这时冲来。
石牛双锤左右开弓。
「砰...」
两匹马倒地。
他冲势不减,继续向前。
元军骑兵试图拦截,但没人能挡住他一锤。
他就这样一路砸过去,像一柄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
身后方,蓝玉率主力跟上,将元军骑兵冲散。
目标很明确,就是那辆金顶马车。
马车周围有数十名精锐护卫,见石牛冲来,结阵死守。
石牛马速不减,直接撞上去。
双锤砸下。
「轰!」
盾阵崩碎。
他冲进护卫群中,双锤如轮。
一锤,三四人飞起。
再一锤,血肉横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息,护卫死伤过半。
马车帘子掀开,一人穿着华贵的老者被扶出来,要换马逃跑。
正是元顺帝。
石牛看见了,催马冲过去。
两个护卫拼死拦截,被他一锤一个砸倒。
眼看就要抓到元帝。
斜刺里蓦然冲出一骑,旋即一员大将,手持狼牙棒,直砸石牛头颅。
「也速!」有人惊呼。
是也速,两次都没死,却原来一贯护在元帝身旁。
这一棒势大力沉,带起呼啸呼啸声。
石牛右锤迎上。
「铛...」
巨响震耳。
狼牙棒脱手飞起。
也速虎口崩裂,大惊失色。
石牛左锤跟上,砸向他胸口。
也速侧身躲闪,锤擦着铠甲过去,「刺啦」一声,铠甲裂开。
他借势滚落马下,大嚷道:「陛下快走!」
元顺帝业已上了马,在亲卫保护下往北狂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石牛要追,也速爬起,抽出腰刀又一次扑来。
石牛皱眉,右锤随手一砸。
也速举刀格挡。
「铛!」
刀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锤砸在肩头。
也速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左肩塌陷,口喷鲜血。
但他竟然还没死,用右手撑地,死死盯着石牛:「你…叫何名字…」
「石牛。」
「石牛…我记住了…下次…必杀你…」
话没说完,石牛左锤落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速,元末名将,卒。
石牛看都没看尸体,催马继续追元帝。
但就这么一耽搁,元帝业已跑出百丈远,身边还有二十余骑护卫。
蓝玉率军追上来,见状急喊道:「放箭!」
箭雨飞出,射倒数骑,但元帝被亲卫用身体护住,还在逃。
「追!」蓝玉咬牙。
但就在这时,北面地平线上,突然出现大片烟尘。
「将军!是元军援兵!」斥候嘶喊。
蓝玉勒马,眯眼看去。
烟尘滚滚,至少数千骑。
元帝逃向援兵方向。
「妈的…就差一点…」蓝玉咬牙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石牛还想追,蓝玉喊住他:「石牛!赶了回来,援兵到了,再追就危险了!」
石牛勒马,看着元帝越跑越远,消失在援兵队伍中。
他挠挠头:「又跑了。」
蓝玉策马过来,望着北面越来越近的元军援兵,下令道:「撤!回开平!」
八百骑调转马头,向南撤退。
元军援兵没有追,他们的任务是接应元帝,不是追击。
回程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就差一点,就能抓到元顺帝。
王贵策马到石牛身旁,拍拍他肩头说道:「别想了,你业已尽力了,一人人冲穿三千伏兵,砸死也速,够本了。」
石牛点头道:「嗯。」
他其实没多想,抓到了就抓到了,抓不到就算了。
他现在想的是,回去能不能吃顿好的。
蓝玉在前面,回头看了石牛一眼,眼神复杂。
这憨子…今日这一战,足以名震天下了。
一个人破伏兵,一个人冲散元帝护卫,一人人砸死也速。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摇摇头,不由笑了笑。
常将军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夕阳西下时,队伍回到开平城北三十里,与常遇春率领的主力汇合。
常遇春听完战报,沉默好一会。
然后大笑:「好!好!石牛!你给咱大明长脸了!」
他用力拍石牛肩头:「也速是北元名将,你能阵斩他,是大功!元帝虽然跑了,但这一战,足以让北元气数大伤!」
石牛被拍得晃了晃,憨憨问:「将军,那…晚上能加鸡腿不...」
常遇春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加!加十个!」
当晚,开平城内,庆功宴。
石牛面前摆了十个鸡腿,他吃得很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围将士都在议论今天的战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说了吗?石牛一个人杀了三百多…」
「何止!我亲眼看见他一锤砸飞五个…」
「也速你们知道吧!北元猛将,被石牛一锤砸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憨子…真是天神下凡…」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石牛没听见,他在专心吃鸡腿。
第十个鸡腿吃完,他抹抹嘴,看向王贵出声道:「王哥,还有不?」
王贵嘴角抽搐出声道:「…没了,火头军说今天就杀了十只鸡。」
「哦。」石牛有点遗憾。
石牛摇头出声道:「当官干啥!能多吃饭不?」
常遇春端着酒碗过来,坐在他旁边说道:「石牛,想不想当官?」
「能!当了千户,月饷十五石,够你吃了!」常遇春大笑言。
「那当。」
「好!回去我就给你请功,至少千户!」
石牛点点头,继续啃手里最后一点鸡骨头。
啃完了,他站起来说道:「将军,俺困了,去睡了。」
常遇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身旁蓝玉出声道:「这小子……真是块璞玉。」
蓝玉点头道:「就是太憨。」
「憨好啊!憨人实在,不会耍心眼,咱大明,就需要这种实在人。」常遇春喝着酒道。
夜深了。
石牛躺在兵营通铺上,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闭上眼睛,不多时睡着了。
梦里没有鸡腿,没有战场。
只有一片空白。
他睡得很沉。
营帐外,月亮升起来了。
开平城的城墙上,大明龙旗在夜风中飘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