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未免太年轻了些
天没亮,大军就开拔了。
常遇春骑在旋即,望着蜿蜒北行的队伍。
这是他北伐以来最畅快的时候,开平已破,元帝北逃,剩下要做的就是一路追过去,打到北元真正的老巢,和林。
三万精锐,全是骑兵。
辎重留在了开平,只带十日干粮。
要的就是一人快。
石牛扛着双锤,骑马跟在常遇春身侧。
那对擂鼓瓮金锤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锤头上的血渍已经干了,结成黑褐色的斑块。
「憨子,待会儿攻城,你打头阵。」常遇春忽然开口出声道。
石牛点头回道:「嗯。」
「不问怎么会?」
「将军让俺打,俺就打。」
常遇春笑了,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好!今天就让北元鞑子看看,咱大明的先锋是什么样子!」
队伍最前方,蓝玉率领的五千先锋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他们是头天半夜就出发的,任务是扫清沿途小股元军,为主力开路。
王贵骑马跟在石牛另一侧,小声出声道:「石牛,待会儿小心点,可别冲太前。」
石牛看看他,憨憨道:「王哥,将军让俺打头阵。」
「头阵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冲啊!攻城要讲配合,云梯,冲车,弓箭手…」王贵又一次劝道。
「哦!可俺觉得,直接砸门更快。」石牛似懂非懂,但很快又出声道。
王贵噎住了。
上次那三锤砸破城门的画面还在跟前呢!
常遇春哈哈大笑言:「听见没,憨子有憨子的法子!王贵,你就别操心了,待会儿跟在石牛后面,帮他收拾漏网之鱼就行。」
王贵无可奈何点头。
同一时间,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刚下早朝,此刻正武英殿看奏折。(武英殿是洪武十五年才建造的,现在提前了,别杠...)
北边的战报是五天前到的,八百里加急,信使跑死了三匹马。
开平大捷,斩首万余,俘获牛羊马匹无数。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战报里那名字。
「石牛…十四岁,单手举四百斤石狮,三锤破开平城门…」」朱元璋放下奏折,手指敲着桌面。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标询问:「标儿,你作何看?」
朱标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父皇,若战报属实,此子确为万人敌,只是…十四岁,未免太年少了些。」
「年少好啊!咱十四岁的时候,还在皇觉寺当和尚呢!这小子,是块打仗的料!」朱元璋霍然起身来,走到窗前说道。
马皇后端着茶迈入来,闻言笑道:「重八,又看上哪个小将了?」
「妹子,你看看这个。」朱元璋把战报递过去。
马皇后接过,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忽然停在某一行上。
「石牛…十四岁…凤阳人…」
她手微微一颤。
朱元璋注意到,追问道:「作何了?」
「没、没何,就是觉得…这名字憨实,像个好孩子。」马皇后置于战报,勉强笑了笑道。
朱元璋没多想,继续说道:「常遇春在战报里说,要给他请功,至少升千户,咱看千户不够,得给个指挥佥事!」
朱标迟疑道:「父皇,十四岁的指挥佥事,会不会……」
「会不会何,他能杀敌,能破城,就是本事!咱大明,不论年纪,论本事!」朱元璋瞪眼出声道。
马皇后轻声说道:「重八,要不…等这孩子回京,召来见见?」
「见!肯定要见!等北伐结束,咱倒要看看,此物石牛到底长何样,让伯仁那家伙这么看重。」」朱元璋笑着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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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草原上,风开始急了。
常遇春的大军急行两日,终究看见和林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草原上的城,城墙不高,但很厚实。
元朝当年定都大都后,和林就逐渐荒废,但毕竟是旧都,城墙还算完整。
城墙上业已站满了人。
元帝尽管跑了,但留守的是北元丞相哈剌章,也是个狠角色。
「报...」
斥候飞马而来叫道:「将军,蓝将军的先锋已到城下三里,正在列阵!」
常遇春点头,看向身后众将说道:「传令,全军加速,午时之前,定要抵达城下!」
三万骑兵又一次提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牛骑在旋即,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城墙。
他脑子里没什么战术,也没何想法。
就是觉得,那堵墙…挡着路了。
和林城下。
蓝玉的五千先锋已经列好阵势。
骑兵下马,前排举盾,后排张弓。
城墙上,哈剌章望着城下的明军,冷笑言:「就这么点人,也敢来攻和林?」
副将低声说道:「丞相,探子报,常遇春的主力就在后面,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那就在常遇春到之前,先灭了这支先锋,出城,迎战!」哈剌章挥手出声道。
和林城门徐徐打开。
五千元军骑兵涌出,在城外列阵。
他们人数和蓝玉相当,但占了守城的便宜,士气不低。
蓝玉握紧刀,正要下令冲锋,这帮子北元人想要找死,那就如他们的愿。
身后传来隆隆马蹄声。
常遇春的主力到了。
三万骑兵铺天盖地而来,尘土飞扬,原野震动。
哈剌章脸色变了。
「关城门!关城门!」他嘶吼。
但业已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常遇春根本没给元军回城的机会。
他在旋即一摆手:「全军...冲锋!」
「杀...」
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石牛一马当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这次没等命令,也没看左右,就盯着那扇此刻正缓缓关闭的城门。
枣红马全力奔跑,风在耳边呼啸。
双锤握在手中,锤头朝前。
第一个元军骑兵拦在路上,长矛刺来。
石牛左锤一扫。
「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连人带矛砸飞。
第二个,第三个...
他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一样切开元军的阵型。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就这样一路砸过去,身后留下一道血肉铺成的路。
那些北元人业已看呆了,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屠杀。
常遇春在后方看得热血沸腾,大吼道:「好!就这么打,跟上去!」
明军士气大振,跟着石牛撕开的缺口,疯狂涌向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