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战功

战斗结束。

两千元军，被击杀一千三百多，俘虏四百多，跑了两百多。明军伤亡不到百人。

这仗打得漂亮。

蓝玉让人清点战果，自己策马来到石牛身旁，上下上下打量他追问道：「受伤没？」

石牛摇头：「没。」

「你这一身血…」

「都是鞑子的。」

蓝玉点点头，忽然又追问道：「石牛，你刚才…杀了多少？」

石牛想了想说道：「没数，大概…一两百多吧！」

周围听到的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场战斗，单人杀一百多，这业已不是勇猛了，这是杀戮机器。

蓝玉沉沉地看了石牛一眼，没再说什么。

大军原地休整，处理伤员，收拢战马。

石牛坐在草地面，拿着块布擦锤子上的血。

王贵凑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说道：「喝点。」

石牛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袋。

他望着此物才十四岁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人天生就属于战场。

常遇春策马过来，脸色红润了许多。

他跳下马，走到石牛面前，用力轻拍他肩膀出声道：「好小子！刚才那一战，我远远看到了，你一人人就冲散了元军前阵！」

石牛咧嘴笑出声道：「常将军教得好。」

常遇春大笑道：「我可没教你怎么打仗，你这全然是蛮力破阵！」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蛮力也好，巧劲也罢，能打赢就是好本事，石牛，你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石牛挠头道：「俺就是力气大。」

「力气大也是本事。」

常遇春望着他，眼里有欣赏，也有感说道：「这次回开平，我就上书陛下，给你请功，以你的功劳，封个将军绰绰有余。」

「将军，俺能当将军？」石牛眨眨眼，不由追问道

「怎么不能？」

常遇春笑道：「你救了我的命，这是大功，又屡立战功，破城杀将，这更是大功，加在一起，封个将军都是陛下开恩，说不定能封侯。」

石牛对侯没概念，但听说能当将军，心里有点开心。

「当了将军…还管饱吗？」他问。

常遇春一愣，随即大笑道：「管，管饱，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石牛也笑了。

休整完毕，大军继续启程。

这次遭遇战只是个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

草原上本就散落着北元残部，撞上了就打，打完了就走。

又走了三天，开平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依旧巍峨，城楼上大明龙旗飘扬。

常遇春望着城池，感慨道：「不久前，咱们从这儿出发，去打和林，现在回来了。」

蓝玉在一旁出声道：「姐夫，这次回去，陛下肯定要召你回京述职，石牛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常遇春沉默不一会，低声道：「实话实说，石牛的功劳，一点都不能少，他那身本事，还有那救命的药…都得让陛下知道。」

「那药的事…」蓝玉迟疑。

「就说石牛说是梦里神仙给的，别多问，别多说，陛下自有决断。」常遇春看了他一眼说道。

蓝玉点头。

大军缓缓进城。

开平城的守军早就得到消息，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

石牛骑在马上，望着道路两旁欢呼的人群，有些茫然。

王贵在旁边出声道：「憨子，他们是在欢迎咱们，咱们打了胜仗，给他们带来了太平。」

石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到军营，常遇春随即召集众将议事。

石牛作为先锋官，也参加了。

大帐里，常遇春坐在主位，脸色严肃说道：「诸位，此次北伐，咱们打下了和林，击溃了北元主力，这是大功。

但元帝跑了，这是遗憾，陛下彼处，我会如实禀报。」

众将沉默。

常遇春继续出声道：「我已写好奏折，明日就派人快马送回应天府，咱们在开平休整十日，等陛下旨意。」

他转头看向石牛：「石牛，你的功劳，我单独写了一份，你识字不多，我让人念给你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个书记官站出来，展开一卷文书，开始念。

念的是石牛的功劳：开平城首破城门，杀也速，救常遇春，和林城破门，沿途剿灭元军残部…

一桩桩，一件件。

念到最后，书记官声音都有点抖。

大帐里鸦雀无声。

所有将领都看向石牛，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羡慕，也有嫉妒。

石牛坐在那儿，憨憨地听着，仿佛那些功劳不是他的。

念完了，常遇春问道：「石牛，有何要补充的？」

石牛想了想，摇头说道：「没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石牛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等陛下旨意到了，该封赏的封赏，该升官的升官，在这之前，谁也不许在背后嚼舌根，明白吗？」

「恍然大悟！」众将齐声。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

石牛出了大帐，王贵跟上来，低声出声道：「憨子，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刚才那些将军看你的眼神…啧啧。」

石牛挠头道：「名人…是啥？」

「就是出名了，大家都清楚你了。」王贵说道。

「只不过你得小心，出名了，盯着你的人就多了，有人想巴结你，有人想害你。」

石牛不太懂：「为啥害俺？」

「只因你挡了别人的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贵叹气解释：「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恍然大悟，反正你记住，除了常将军和蓝将军，还有我，别人给你的东西别乱吃，别人跟你说的话别全信。」

「嗯，俺记住了。」石牛点头回道。

两人往亲兵队帐篷走。

路上遇到好几个其他营的士兵，看到石牛，都停住脚步脚步，恭敬地行礼：「石先锋！」

石牛憨憨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们低声议论。

「那就是石牛，望着也不凶啊……」

「你懂啥，人家在战场上可凶了，听说一个人一人冲锋就杀了一两百多鞑子！」

「我的天…」

石牛听着，没何感觉。

杀人就是杀人，多少都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回到帐篷，他照常擦锤子，吃饭，睡觉。

夜里，他躺在床上，摸着怀里那看不见的瓶子格子。

九颗灵丹，还在。

他又想起常遇春昏迷的样子。

「下次，不能再让常将军那样了，得望着他，别让他喝酒吹风。」他小声嘀咕着。

帐篷外，风吹过营旗。

更极远处，一匹快马冲出开平城，朝着应天府方向疾驰而去。

旋即骑士怀里揣着的，是常遇春写给朱元璋的奏折。

奏折里，详细记录了此次北伐的战果，以及一个叫石牛的少年的功劳。

还有，那救命的「仙药」。

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