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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是清淡得不行的声线,此刻微微压低了一点,带上些许沉闷。
宋玉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她身影微晃,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你.....」
宋玉绮此刻面上业已顾不得维持那温柔的笑容了,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每一下都在宣告着主人心中那翻滚的情绪。
「你作何.....你何时.....」
鸣鸢却只是轻微的耸了耸肩,她回身接过了小草身上的包裹,然后毫不在意的丢在了地面,露出了金灿灿的一角,小草下意识的开了口。
「小姐,那是您买的.....」
「脏。」
宋玉绮面上浮起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随即像是听到了何好笑的事情,都来不及追问鸣鸢为何蓦然能说话了。
「脏?还真是低贱之人讲得出口的话,这些年没我宋家.....」
鸣鸢踢了一下那包裹,包裹本就已经松散了,随着这一脚,那包裹里的东西都滚了出来,散落在地面。
金的,银的,玉的,各种材质,凌乱的,可怜的,趟在地面,似乎在无声的说它们不该被这么对待。
宋玉绮只是扫了一眼,立马认出了里面不少东西都价值不菲。
她这下气急了,顾不得自己的小姐面子,抬着指着鸣鸢道,「你,你,你竟然还偷东西?」
「偷?」
鸣鸢毫无情绪的重复了一下这字,随后狐疑的看了宋玉绮一眼。
宋玉绮面上一白,她自然清楚,这里面有些东西,即便是她也用不起的,只不过她镇住了心神,笃定的开口道。
「你肯定是偷了大夫人的东西!你可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连大夫人的东西都偷!」
她语气中的斩钉截铁,让鸣鸢都差点怀疑是不是小草把银票偷藏起来,然后偷了点东西来搪塞鸣鸢了。
小草更是气消了,那双眸更红了,气的。
自家小姐不善言辞,看来她必须要站出来说话才行。
便小草跨了一步,硬生生的站到了鸣鸢面前,她身子微微发抖,离她远的宋玉绮或许不曾察觉,但就在小草身后方的鸣鸢却看的清清楚楚。
鸣鸢心头微微一暖,她此物小丫鬟,对她的确是一片赤子之心。
「你这小丫鬟不错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灵梧适当的插播了一句。
鸣鸢心道,「的确不错。」
这宋玉绮一看一人丫鬟都敢造次,那面上倒是不像刚刚那般白,泛起了红晕,同样也是气的。
「还真是条会护住的狗啊!」
「小草,她是把你捡了赶了回来,可是这些年吃的用的,哪一点不是我宋家的?」
「也是,这主子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奴才也自然是。」
小草死死的盯住了宋玉绮,她朗声道。
「三小姐,您说的这些,小草都认,小草不是那狼心狗肺之人,若是府里不允许小草跟小姐走,小草不走就是!这欠宋府的,小草可以用这条贱命还!」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鸣鸢一眼,顿时心里生了几分底气。
「但是小草知道,无论如何小姐都是老祖亲口说的,是宋家的视如己出的六小姐。」
「三小姐如今趁着老祖和五小姐不在,这般对我家小姐,您就不怕老祖出关后问起您来么!」
宋玉绮听了小草的话,蓦然面上就缓和了,又挂上了那温柔的笑容,只是那声线微微发紧,带着狠劲。
「老祖?」
「老祖是要出关了,那又怎样?只要你主子在老祖出关前消失不就行了。」
「你们也不用走,不急这一天,毕竟是你这奴才急着走,怕我给你主子难堪。」
「但我看啊,你主子似乎不觉得难堪啊。」
「这夜深了,现在走不合适,对吧。」
宋玉绮本想今日就将鸣鸢逐出这宋家,只不过她突然改了主意,想到次日那场面,她觉得要是宋鸣鸢不在场,肯定会极其无趣的。
她的目光越过小草,落在了鸣鸢的面上。
能说话了又怎样,一败涂地的人,怎么可能再翻身。
宋玉绮像是眼前业已出现鸣鸢明日那不得不忍受屈辱的表情,心中那刚刚的被两人激起的狂躁一下就被抚平了。
鸣鸢轻轻轻拍小草,小草一下就明白了鸣鸢的意思,她转过身看着鸣鸢,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小姐!」
「小姐,你何必......」你何必找罪受......
鸣鸢的面上依然没有波动,小草却莫名住了口,她理应相信自家小姐的。
这一愣神,鸣鸢依旧踏上了青石台阶,宋玉绮像是也没反应过来,她本以为宋鸣鸢会拒绝。
宋玉绮心想,看来还想挣扎一下。
她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心中却嗤笑道,跳梁小丑。
小草回过神来的时候,鸣鸢依旧踏上了第二步台阶,小草瞅了瞅地面的金银细软,又瞅了瞅鸣鸢,随即心痛的跺了跺脚,越过宋玉绮跟上了鸣鸢。
好心痛啊,小草心里在哭泣。
宋玉绮睨了一下散落在地的东西,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迈入了宋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都比不上她明天想让鸣鸢看到的。
不一会后就恢复了宁静的巷道,月光散落在那金银细软上,洇出了好看的光泽。
约么一刻钟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侧门,她快步走到了大门口,手脚麻利的收起了地面的财宝,包裹一包,回到了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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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从黑市买那明黄的灯笼,几枚萤石被鸣鸢随手丢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室内里洋溢着萤石那清冷的光,几道烛火的点亮为室内染上了不少的暖意,鸣鸢坐在桌前,随手拿了本书翻阅了起来。
片刻后。
「次日作何了。」
鸣鸢执着书,望着推门进来的小草,开口追问道。
小草愣了愣,面上的神情就带了愤懑。
「明儿那三皇子要来。」
「就这?」
鸣鸢放下了手中的书,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她的记忆里对这皇家的婚约本就不作何在意,那宋玉绮为何会觉着能辱到自己?
小草嘴动了动,仍是没有开口。
「但说无妨。」
小草吸了口气,捏紧了拳头。
「小姐,那三皇子当初说过非小姐不娶的,那婚约还是三皇子自己去找皇上改到您身上的!」
「可是,可是小姐出事后,那三皇子竟一次都没有从天穹书院回来看过您,倒是差人送来了几次东西,可都被那三小姐截了下来。」
「小草今儿听到,那三皇子明日来,是为了,是为了改婚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姐此番要是被皇家退了婚,小姐以后作何在这皇城立足啊!定是会被耻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