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啊…啊呀…」一匹未安置缰绳辔头的黑马嘶鸣着闯进了皇家马厩,正在为众多匹御马做检查的马官满文吓了一跳,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面。
「诶…满大人胆子变小了呢!哈哈…」还好马儿很温顺的停在了他面前三尺远,一人蓝衣的女孩戏笑着跳下马,很是英姿飒爽。「哎呦,殿下,您就别考验老臣的承受力了…」由于令狐娴从外公彼处得了马具,一贯扼腕没有一匹宝马来配这宝鞍,回宫之后就天天去马厩里转悠,不久就和识马又爱马的满文混了个脸熟。
满文一脸哀怨的扶着地霍然起身来,「满大人,快看看我的这匹马如何?」令狐娴把他拉到马的面前,很是得意的笑着。
「…」满文无可奈何的掳着胡须,围着马转了两圈,蓦然眼前一亮,又凑上去细细辨别。大黑马像是是被看得很不耐烦,躁动的跺了跺蹄子,嘶鸣几声,溜到一旁的令狐娴身边。
「老臣敢问公主殿下,这匹宝马从何得来?」令狐娴明显见到了满文目中隐藏不住的兴奋,很开心的笑着:「街上马惊了,我拦下来的。」…满文很是不相信的摇摇头,「殿下莫要与老臣开玩笑了,这种宝马怎可能会出现在京城?十年都得不了一匹啊!」「…当真?」令狐娴很是惊讶,皱皱眉,「这是赤安送来的贡品。」
满文恍然大悟,「不错,是的,就是它。赤安南原独产的宝马,日行千里,飞驰如风,很有灵性,但性子极烈,在南原的马群里是万里挑一,十年难得,更不要说被驯服的。」被盛赞了一番的马儿很是不爽,打着响鼻警告靠近的满文。令狐娴很是震惊,将难驯的烈马进贡到王朝,这醉翁之意不在酒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此马应是宝驹踢雪探风!」从未见到如此珍贵的宝马的满文激动地啰嗦了一番后,终究说出了它的名字。可是大黑马很烦,硕大的马额顶着令狐娴,很是想走了这个地方。「满大人,麻烦您差人将本殿的那套马具给它套上。」她轻柔的安抚一番,嘱咐满文道。
刚刚帮父皇忙完奏折的太子殿下被令狐娴死缠烂打磨着要陪去皇家围场打猎,顺便溜溜新得的宝马,皇帝仁慈的大手一批,把自己也带进了围场…
「姑娘家的,偏偏这么喜欢学武,当真是随了镜潇的性子。」皇帝端坐在御旋即,目中含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坡下纵马驰骋的令狐娴。「那匹宝驹只听从五儿的命令,」令狐楼摩挲着缰绳,「当年你母后也是如此识得千里马,她的青鬣便是王朝甚至大陆之内都数一数二的好马。」眼见着皇帝就要陷入甜蜜又痛苦的回忆,太子殿下连忙把话题引开。「父皇,娴儿想在儿臣的及冠礼之后,找时间前去龙闲郡看看。」
皇上沉默了好一会,看令狐娴拉满雕弓稳稳地将雕翎箭直射入一头小鹿的脖颈,她欢喜的亲自驱马而去捡起猎物。「宫里愈发的不安全,听说龙闲郡的夏家人全部被处理了?」「是的,但儿臣不知是谁人指使。」令狐楼睁着双眸说瞎话毫不脸红。「这样也好…」令狐梁竟是相信的点点头,「去龙闲郡也好,至少…」能保住那丫头的命。
令狐楼不再多语,他清楚令狐娴对这事自有安排。他偷偷看了眼皇帝,已有苍老之态的容颜上,眉头紧皱。还是在担忧夏家的势力吗?如今后宫没了皇后,雪妃也死了,没了其他妃嫔的制约,夏玉姬只会更加嚣张跋扈,尽管三皇子令狐常并非其所出,但却被夏家尽心培养,朝堂的势力隐隐直逼太子党。
「不必担心朕,朕自有打算,」毒害镜潇的人他已经清清楚楚。令狐常现在与夏氏频繁接触,赤安借以贡品之名不怀好意的刺探王朝虚实,蓝都皇帝病危,眼看也要步苍澜夺嫡之争的后尘。
令狐梁沉默,连带着一队浩浩荡荡的随侍都莫名其妙的低压,令狐楼抿了唇,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逐猎的令狐娴。在外人看来业已岌岌可危的漠狐王朝,可是在他眼里,却是头将苏醒的凶猛的野兽,王朝此时的隐忍,令狐皇室即将面临的劫难,都会在未来,一一复仇!
因为有着一只混世大魔王,第一公主——令狐娴
「娴儿…」令狐梁捏紧了马缰,暗自咽下已涌到喉咙处的腥甜。
————
选定了良辰吉日的漠狐王朝皇太子及冠之礼的请帖发到王朝各地皇公贵族手里是天大的美事,可一到了四国皇室…却如同一块烫手山芋,去,去不得,不去,又没那个胆子…
尽管蓝都曾经一贯处于依附王朝的状态,但最近因为「三荒之乱」,无数难民逃亡到蓝都避难,难免起骚乱,朝廷更是一度被游学未归的二皇子蓝凋残党扰的鸡犬不宁,与王朝关系愈搞愈僵…敢来赴宴的,只有与令狐一族有着渊源的血亲关系的欧阳一脉。
如今苍澜,西蛮,赤安方才结束了混战,三方不说是元气大伤,但没个五六年是缓不过来的。更何况苍澜皇室又经历了大换血,方才立下战功的九王苍雪轩辕澈在凯旋回京的路上遭四国杀手围击,连皇帝都没见直接回了王府,现在在王府闭门不出生死未卜,听说连与之有婚约的相国千金都不愿再出嫁了…新帝初登基,宝座还没坐热,不可能亲自赴宴,至于新帝封的太子轩辕云,更是个街里巷里暗骂的草包…
再说西蛮此物掀起混战的罪魁祸首之一,西蛮国主正当春秋鼎盛,一番国力消耗也踏实下来做人了,只可惜这天生风流的皇帝后宫三千,太子罹阴罹战庆借着母族的势力在朝中有着不小的威望,老二老三老五三个皇子和一人四公主全是太子党,这皇帝除非是作死才会放太子党进王朝,八皇子贵妃所出却是天生残智如婴,剩下的闺女更没有一人靠的上的…
另一只罪魁祸首赤安却是心安理得毫不顾忌堂而皇之的欣然赴宴,赤安国主已近风烛残年,早已成为太子洛绝的傀儡,这洛绝却也是个狠角色,兴兵攻打苍澜未成,又频频试探王朝国力,现在又毫无心理压力的带着侍从和贡礼去赴宴…
——
「备马,本殿要去安国公府。」
东宫外,令狐楼带着三三两两的随侍离去,宫门角楼房顶上,水蓝色的身影徐徐转出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太子绝尘而去的背影。
「回主子,龙闲郡的事务一切均按您的吩咐处理,夏氏的势力基本清查干净,并且已在各个城池设下分舵。」她的身后,一个黑衣人,蒙了面只剩下一双清澈的眼睛。
「乌阳呢?」乌阳便是左熙,即噬月蝶左使。
淡淡的语气令黑衣人更加谦恭,「已经进城,」
「你先下去吧。」令狐娴揉揉眉心,似乎很是疲惫,无意间露出的手腕上绑着白纱,上面隐现了刺眼的血迹。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