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假的，真的

等统统交接完毕，业已午夜十点多。

两人回过神才感觉到身体的抗议。带头闹事的是肚子，出谋划策的是脑子，坚定执行指令的是腰子，还有最为苦逼尽职的腿子。

陆云兰骤然霍然起身，身体一人趔趄，唐命运连忙伸手扶住，她才没有摔倒在地。

陆云兰下意识抱住他，然后俏脸一片绯红，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和阳光晒过的混合气味，让她升起一丝不舍放开的情绪。

唐命运把她放在转椅上，有些自责，让她半趴在电子设备边几个小时，的确是他疏忽了。

望着她下意识揉腰，捏腿的动作，唐命运鬼死神差出声道：「要不我请你去泡脚？」

陆云兰偏头过，张着粉嫩的红唇，满脸惊讶的望着他。

泡脚？总监大人是认真的？还是男人请女人？

「呃~」唐命运话出口就后悔了。

这的确，那啥，有些怪异！尽管真的只是下意识想请她去泡泡脚，捏捏手脚，活络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望着他尴尬的表情，陆云兰蓦可笑，「好啊。」

「我随口说的，别当真。」唐命运全当她只是想缓解自己尴尬，给自己一人台阶下。

陆云兰脸色的笑意不减，只是更内敛含蓄了些，她一本正经道：「可是我已经当真了呀。」

「确定？」唐命运有点不信。

陆云兰重重点头：「确定及肯定，我的腿在向我抗议，说要是不去，它们明天就要罢工，最不济也要让我次日痛个一天才肯罢休。」

唐命运摸摸头，「那么严重啊！？岂不是不加钟都摆不平这事？」

陆云兰重重点道：「必须的。」

说完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轻笑起来。

唐命运也是咧嘴而笑，此物兢兢业业的傻妞，原来那么可爱啊！

「总监大人请我泡脚，我请总监大人烧烤作何样？」

「必须的，况且没有一打生蚝，十只鸡腿，十只鸡翅，二十串鱿鱼，三十串韭菜，四十串羊肉串，还不行那种。」

陆云兰学着他的语气说道：「那么严重啊！？岂不是不加钟都搞不定了？」

唐命运也学着她重重点头，「定要的。」

「走着？」

「走不着！」

「嗯？」

「腿麻~」

「我去开车？」

「好哒。」

「大大门处见。」

「嗯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陆云兰有些痴了，然后红着脸自言自语道：「要是能抱我下去，我就和你一起开……」

陆云兰又一次捂脸，「陆云兰你坏掉了！作何能够有那么不要脸的想法？」

一间双人泡脚房里，唐命运和陆云兰分别躺着，没有说话，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三十多岁的女技师，双眼不停交汇，脑袋轻微上下左右摆动，似在以一种隐秘的方式交流着。

技师甲蓦然出声道：「这年头，心疼女朋友的不多喽，下班之后肯带女朋友来泡泡脚，放松放松的，更是少之又少，要是我的男朋友「们」，也能像你一样善解人意就好了。」

唐命运嘴角抽搐。我说大姐，您是不是一脸幽怨的说出了何了不得的大事？您是想变相的说您家里养着很多牛羊吗？

唐命运还没来得急解释，技师乙已经接过话头，「可不是，我们啊，每天都在给别人洗澡。呃，不对，是洗脚。苦累不说，问题是不被老公理解啊。小妹妹还是你命好啊，男朋友会疼人。」

陆云兰又被闹了个大红脸，弱弱解释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两技师对视一眼，技师甲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技师乙则是一脸懊悔，连带着捏脚的力气突然加重几分，骤加的疼痛感，让陆云兰情不自禁「啊~」了一声。

技师甲和技师乙心里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吐槽：浪蹄子，真会叫，连她们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唐命运不好意思的把一旁脱掉的外套扯过，盖在肚子上，解释道：「蓦然感觉有点冷，呵呵。」

技师甲看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温度表。呵，24度，的确有点冷，就差一人暖床的了。想是这样想，说是不能说滴，她非常敷衍的附和道：「是啊，是啊。」

不经意注意到某处的陆云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技师乙虚假的道歉道：「抱歉，抱歉，力道没把握好。」

接着惊奇道：「呵，这气温还真是奇怪哈，那边的帅哥怪冷的，这边的美女怪热的，脸都快蒸熟了。」

羞愤的陆云兰扯过自己的小背心，直接把脸盖住，装起鸵鸟来。

唐命运开始大声咳嗽。

技师甲、乙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看来是她们误会了。

此物青春，又美丽到让她们嫉妒的女人，并不是她们想的那种人。

也算是看过人生百态的她们，从陆云兰的表现、反应看得出，她和自己不同，是真正的「黄花」大闺女，跟自己这种「黄瓜」大闺女，是不同的！

曾经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青春年少，看春似水，念他盼归。

技师乙真心实意道：「抱歉，只是望着你们的青春年少，有些嫉妒罢了。」

陆云兰微微说了声没事。

唐命运咧嘴笑道：「姐姐不是跟我同岁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技师乙哈哈大笑，「小弟弟真是实诚人，活该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姐姐，我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技师甲、乙这时点头附和：「我们懂，我们懂。」

唐命运心说，你们懂个屁。

既然说开了，技师甲也就不扭捏，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你两到底是啥关系？我猜你是个司机，而漂亮的姑娘是你们机构哪个老总的小蜜。陈琉猜你们是情侣，只是一人是富家小姐，一人是不能吃硬饭的小白脸，到底哪个是正确的？」

姐姐们真会玩！唐命运服了。

「抱歉啊，我们并不那么让人觉得有看头的关系……我是一个小公司的主管，她是我的秘书。」

「哈哈！明明就比我们猜的更有意思啊！」

「就是，就是，有事秘书开车，没事可以开秘书车，想想就刺激。」

唐命运彻底服气，阳光大道、林间小道、独木桥，仿佛就没有她们不能开的车。

至于陆云兰业已羞得差点脑袋冒烟。

「这种地方好像和我想的很不一样，是一次不错的体验。」坐在副驾驶上的陆云兰蓦然出声道。

「你最好别有这种想法为好。」

陆云兰不解的看向唐命运。

「她们都是苦命人，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得好一点，她们可人可鬼，今日只只不过是只因触碰到心里的柔软，才会看起来像个人而已，更多时候她们活的并不像人。」

「吓到了？」

「嗯。」

「吓到就对了，不然我不是白编一个故事？不过女孩子，还是找一个能给你洗脚的男人好，去那种地方多了，要是碰到真正的鬼，可能会成为你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也说不定。」

「这种地方真那么可怕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是地方可怕，是人心可怕。你长得那么漂亮，要是只因今天的事，对这种地方产生错觉，哪天倒霉遇上只无牵无挂的恶鬼，或许就要学那古人，做一次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也不一定。」

这并不是唐命运想吓她，而是怕她对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产生幻想。要是因为今天的事，她有事没事一个人跑来泡脚，被人盯上，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陆云兰被唐命运一袭话吓得不轻，红润的俏脸变得有些苍白。

车不快不慢的开着，唐命运也不安慰她，让她心里有警惕之心是好事。

陆云兰突然满眼坚定的望着唐命运，「总监，我可以问一人很私人的问题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偏头望着她闪闪发亮的双眸，唐命运不多时转回头，又放慢些车速，「你能够问，只不过我未必会回答。」

「您身上的伤口是她造成的吗？」

「你是指？」

「您的夫人。」

「呃，我还没有结婚呢。」

「啥？您入职表上不是填着已婚吗？」这就是两人在一起共事二年多，陆云兰从来没有考虑过唐命运的根本原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啊，怕麻烦随便填的。」

陆云兰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欢呼雀跃，仿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悦动。

「总监，要是我现在把此物消息公布出去，咱们销售部的门槛可能都会被那些浪蹄子踩塌呢。」

「哇塞那么厉害啊？我是不是理应去村口摆几桌？」

陆云兰捂嘴偷笑，「您可真坏心眼，还带着结婚戒子呢。我听公司里的老人说，总监大人有个四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神秘妻子，原来是编的啊。」

「是真的哦。」

「嗯？」

「戒子是真的哦。」

「戒子自然是真的啊！」陆云兰有点无语。就算是塑料戒子，它也是个真戒子啊，只是材料会有所不同而已。

「有个四年没有出现过的神秘老婆，也是真的哦。」

陆云兰的心瞬间如被放入绞肉机碎成无数片。

「只是没过门而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总监大人，您能够退婚吗？」陆云兰泪流满面追问道。她一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如此的不要脸，变得如此的没有底线。

「不能够的。」

「为何？」陆云兰满心的不理解。她不明白如此好的男人，怎么会有女人舍得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