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小插曲

回府的路上，明月咬着手指很有些坐立不安。

尽管她早有预料，自己明月公主的身份迟早会被人拆穿，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传的人尽皆知了——连勇安侯府的下人都在议论，可想上京城中清楚她身份的已不是少数。

之是以逍遥侯府还未听说此物消息，想必跟安太夫人鲜少出门应酬有关。明月想着，倘若这件事上京城里已是闹的沸沸扬扬了，那作何会贺之洲竟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那么这个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难道是小皇帝跟太长公主搞的鬼？不对，他们原是想着要用她的，就算一次没有试探出她的底细来，保不准还会第二次第三次的试探于她，他们业已怀疑她身怀异能，又明知燕国皇帝跟云国太子对她虎视眈眈，又作何可能暴露她的身份，让燕国跟云国知晓他们要求娶的明月公主就在大梁呢？

又或者，小皇帝跟太长公主明知斗不过贺之洲，干脆就认命了？无论如何先阻止贺之洲得到她的助力——有贺之洲在，他们想要弄死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是以干脆对外放出消息，让燕国或云国插上一脚？

如果不是小皇帝跟太长公主，又会是谁呢？

那暗地里将她身负异能传出去的幕后黑手？

明月想的脑袋疼，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若是以前，她定然不会忧虑身份被揭穿会面临何样的问题，了不起就是被大梁退货回去，换了真正的长乐公主过来。虽然再要从夏国皇宫逃出来不容易，但华嫔都能凭她的本事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拼一拼的话，应该问题也不大才是。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且不说她对贺之洲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她对于做他的新娘子这件事还是很有些期待的，并不太想被退货回去了。更别提她身怀异能的消息业已被燕国跟云国知道了，再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明月公主在大梁，他们又会不会坐得住？

将这消息放出去的人到底是谁，又到底包藏了怎样的祸心？

正此时，坐在车辕上的绿袖蓦然出声道：「公主，前面就是馋嘴坊，您今早出门时，答应凡少爷要给他带馋嘴坊的八宝栗子糕。」

「险些忘了。」明月懊恼的拍了自己脑袋一记，「快过去看看，今儿个可还有八宝栗子糕？」

馋嘴坊的糕点在上京城里可是独一份的，这点心铺子铺面并不大，但架不住老板手艺好，且每天只限量的供应糕点，卖完了就没有了。又是上京城的老字号，极其受欢迎，凡哥儿吃了一回明月带回去的八宝栗子糕，就爱上了那味儿，清楚明月今日出门，一大早就跑到明月的屋里，央求她一定要给他买八宝栗子糕回去。明月一向宠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个点儿尽管不算晚，但明月还是有些忧心，万一买不到八宝栗子糕，虽然凡哥儿不会哭闹，但一定会灰心的。

绿袖便让车夫将马车赶着去了馋嘴坊，明月正要下车去，红翡拦住了她：「公主，外头怪乱的，您还是别出去了，免得被人冲撞了去。」

明月心里有些着急，却也恍然大悟她的身份被暴露出去，最好还是呆在车里最为安全，便微微颔首，问绿袖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八宝栗子糕还有吗？」

怎么听着外头闹哄哄的，跟平日排队买糕点的状态不太一样？

「回公主的话，原是有一人人将馋嘴坊最后一批刚出来的糕点全买了，大家伙都很不满意呢。」绿袖回答道。

明月也有些失望，只不过却也怪不得买糕点的人，人家有钱，爱统统买了去那也是人家财大气粗的关系，抱怨也没有用。只是不由得想到凡哥儿会失望——

这么多人排了半天队，结果被人将糕点全买了去，那些没买到的，自然就埋怨了起来。

「叫个小厮去问问，咱们给他双倍的价钱，问他愿不愿意分一点给咱们，也不多要他的，一包两包的都行。」明月想了想，吩咐绿袖道。

没多大会，小厮跑回来回话了，「公主，他说他不缺财物，因此不肯分。只不过他又说了，他有几个很有趣的问题，若是在场的有能回答出他问题的人，他就将糕点免费送给答出问题来的人。」

「哦？」明月怔了怔，这倒是个有趣的人，「此人看起来像是个做什么的？」

绿袖便答：「像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明月就有些了然了，想来的确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平日里的花样都玩腻了，这才想出了这样的招数来玩儿。

「是个长的怪好看的纨绔子弟。」绿袖在外头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知是上京城里哪一家的。」

上京城里纨绔子弟虽多，绿袖与红翡也知道些许，但今日这一人，却并没有见过。她这样说的时候，秉持安全第一的念头，低声吩咐了一人跟车出来的瘦高个子几句，那高个子微微颔首，很快就隐没在人群中了。

明月正觉着有点趣味时，就听见外头人群发出一阵懊恼的或叹息或惋惜的声音来，连忙问：「这又是怎么了？」

「他出了一道题，有人上去答了，却答的不对。」

馋嘴坊的点心可不便宜，人们清楚可能会得到免费的糕点，尽管不满那人将糕点全买了去的举动，但若真的能回答对了问题，得一份免费的糕点，那也是很好的，因此积极踊跃参与的百姓甚是多。

紧接着，人群里又暴涌出了一阵喝彩声。

不等明月问，绿袖就体贴的出声道：「这是有人回答对了他的问题，果真就得了两包点心。」

那人接下来又出了两道题，明月听了，有点像猜字谜猜成语之类的题目，并不算难，果然两道题都被人猜中了答案，领走了热乎乎香喷喷的糕点。

答对问题的人喜滋滋的抱着点心走了，众人一看，那人还真是说话算数，参与的热情也就更高了，一声接一声的要求那人继续出题。

明月就有点坐不住了，「给我戴个帷帽，我也下去看看。」

红翡便为她戴上帷帽，扶着明月的手下了马车。

刚站定，就听见一道清越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来，「没不由得想到聪明的人这么多，本少爷的这些个糕点都快要送完了呢。还有两道题，只不过比起之前的，就有些难了，若有人将这两题都猜中了，本少爷这些糕点就全送了。」

前头出的题目并不很难，因而现在围观的人群听闻他要提高难度，也都摩拳擦掌，喊着尽管出题就是。

明月顺着那人的声线望过去，便见一个穿着颜色鲜亮喜气的紫色袍子的锦衣公子，他束发上斜插三根白脂玉簪，长长的腰带在腰前折了折，一直拖曳到袍摆，斜襟腰紧，广袖潇洒，正是时下富家公子最常见的打扮。

他手持一把乌金折扇，「刷」的一声扇开，优雅又慵懒的模样。手中折扇慢摇，气质风流，眉目清俊，肤容白皙，当真是个很好看的纨绔。

此时他站在店铺的台阶上，摇着折扇眯眼轻笑，听见底下越发起劲的鼓噪声，方才笑吟吟的开口道：「拿鸡蛋扔石头，为什么鸡蛋没破？」

这题倒是比前面的题目都要难一些，些许人冥思苦想，些许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按照正常思维，鸡蛋碰石头，哪有不破的？可怎么会这题目中的鸡蛋却没有破呢？

明月笑了笑，这分明是脑筋急转弯嘛。她对身旁的绿袖耳语了几句，绿袖就站了出来，清脆响亮的回答道：「一手拿鸡蛋，另一手扔掉石头，鸡蛋自然不会破。这位公子，我答的可对？」

人群先是静了一下，随即又有嗡嗡的议论声响了起来，他们听了绿袖的话，再一寻思，可不正该如此作答？纷纷夸赞绿袖聪明绝顶，把绿袖都夸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就有人留意到了她身旁带着帷帽的明月，「刚才猜出题目的可不是这个小丫鬟，我看的很清楚，是她身旁那位姑娘，想来是她的主子吧。」

「看这衣着打扮也是个姑娘家，不清楚是哪一家的，竟这样聪明，顷刻间就想出了答案，可真是厉害呢。」就有人将上下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明月身上。

望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明月就有些不自在了，若是平常，她也不会觉着不自在，只是刚才得知自己的身份被人恶意暴露了出去，她就总觉得走哪哪不安全，因此猜对了这一题后，明月就不打算久留了。她示意绿袖取了奖品离开，绿袖便让跟车小子穿过人群跑进去领取奖品了。

明月则回身要走。

「姑娘，请留步！」身后响起那锦衣公子的挽留声。

明月本不欲留，到底还是瞧在他长的好看的份上转身看向他。

「姑娘聪慧真乃在下平生仅见，要清楚当日在下可是花费了一整日的功夫才猜出答案来，姑娘却能张口就答，让在下委实钦佩不已。」那人朝着明月的方向态度很是虔诚的揖了一礼，「在下这里还有一道题，姑娘若还能答对，在下就将剩下的这些糕点统统奉送给姑娘，想来以姑娘的聪慧机敏，要解开这题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他态度诚恳，笑的也极其悦目，望着明月的眼神的确很有钦佩之意，一点也不因为明月是女子就看轻看低她，一副棋逢对手的兴奋感跃然于他的脸上。

因为激动与兴奋，他白皙的脸皮涨的都有些红了，一双很是好看的双眸瞬也不瞬的看着明月，生怕她会拒绝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月本来可以不理会他，也不知为何，望着他那双双眸，她就有些说不出「不」这个字来，于是淡淡开口道：「公子请出题。」

那人见明月肯留下来，自然十分开心，忙出题道：「有一头头朝北的牛，它向右原地转三圈，随后向后原地转三圈，接着往左原地转三圈，紧跟着又往右转，此物时候，它的尾巴朝着哪儿？」

围观的群众听了题目，纷纷动了起来，此物转着圈儿，那个就忙去看他身后朝着哪个方向，还有人口中数着数，都想将这题给解答出来。

明月失笑，「不用，这位公子出的题目，不能按照正常的思维去解答。这一题我也有答案了——」

明月却没有动，一旁的绿袖就有些紧张的问她，「公主，要不要属下转几圈给您看看？」

绿袖惊喜的「啊」了一声，她刚才尽管站着没动，可也在心里头将自己当成一头头朝北的牛转了好几圈了，只是最后也没能肯定到底牛尾巴是朝着南还是朝着西。见明月也没出声，便以为她猜不出来，这才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转几圈让明月看看，确定一下牛尾巴到底是朝着哪个方向的。「公主业已有答案了？」

转完圈的群众们这时候也纷纷的报出了自己的答案来，有说朝西的，有说朝东的……东南西北都让他们说了个遍。

却不想那位锦衣公子只是含笑频频摇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悠然又带着点期待般的看着明月，「不知姑娘是否已经有了答案。」

明月原还想等一等再说答案，她刚才回答对了一道，人群业已注意到她，若是这么快又给出了答案，难保不会引起什么轰动来。只不过此时被那公子一催促，围观群众的目光又都望了过来，明月就打算速战速决，于是开口回答道：「无论这牛转了多少圈，又是朝着哪个方向转，它的尾巴始终都朝着地面的。」

她话音一落，全场又是一片寂静。过了一会，才响起一片「果真」、「果真」「原来如此」之类的感叹声。

那锦衣公子也愣了愣，方才心悦诚服的对着明月又揖了一礼，「姑娘果真冰雪聪明，在下万分钦佩！这些糕点，都属于姑娘了——小全，还不快些将糕点包好了，给姑娘送过去。」

他身后方名叫小全的小厮忙手脚利落的将糕点包好了，笑眯眯的送到明月面前来，「姑娘可真是厉害，我家少爷可是人人称颂的天才，姑娘却比我家少爷还厉害，我家少爷对姑娘是心悦诚服呢。这是您的糕点，您慢走啊！」

他只称赞明月，却并不试图打听明月的身份，况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因此明月并未对他生出警惕之心来。

这样一人小插曲，明月并未将之放在心上，倒是得了凡哥儿爱吃的八宝栗子糕，明月很是开心，瞧着糕点不少，就分了一包给红翡与绿袖，「你们也尝尝吧，寻常难得能买到这么多呢。」

糕点有五六包的样子，都用油纸包装的整齐周全，红翡与绿袖将糕点接了过来。明月对那小厮微微颔首，扭身上了马车。

红翡与绿袖都是小姑娘，寻常又的确很难买得到这样多的糕点，虽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并不推辞。得了明月赏给她们的糕点，也并不随即就用。红翡取了银针来，将每一包糕点都打开用银针探查了一番，方才放心的对明月出声道：「公主放心，糕点没有问题。」

红翡这样谨慎小心的态度，让明月很是满意的在心里点了点头。

虽说那锦衣公子看起来并不像何可疑的坏人，甚至其穿着打扮偏于纨绔子弟，可举手投足都昭显出这是个极有教养的年轻公子，让人见了也不会生出反感之心来。但该有的小心还是得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剩下的五包点心中，只有一包是八宝栗子糕，明月就将那一包点心拎在自己手里，想起贺之洲爱吃木犀糕，又捡了一包木犀糕出来，剩下的三包，两包给安太夫人，一包给安九姑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绿袖听了明月如此分派，忍不住好奇的问：「八姑娘没有？」

明月漫不经心的点头，「她不好，说我坏话，不给她吃。」

八姑娘自那一日从明月院子里哭着跑了出去，府里就多了些对明月不利的传言，说她霸道欺负人啦，说她身为公主却没有公主的气度啦……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明月原还想追究一番她到底哪里惹了八姑娘讨厌，只听了凡哥儿身旁的殷妈妈似无意的说了两回，每晚贺之洲来侯府前去看望安太夫人时，都会好巧不巧的「偶遇」贺之洲。有了这话，明月哪里还不恍然大悟那位八姑娘看她不顺眼又放出流言中伤她是为了何。

只不过是个连立场都没有就敢跟她争风吃醋的小姑娘，单纯的以为弄臭了明月的名声，贺之洲就不会娶她过门？明月都懒得跟她计较。

绿袖自然也知道这一出，抿嘴笑了起来，「公主放心，王爷从未拿正眼瞧过安八姑娘。若您问起王爷，王爷还要反问您安八姑娘长的是圆是扁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到贺之洲对女人的态度，明月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你个臭丫头，竟料不到你原是这样促狭，连你家王爷都敢打趣，看我不跟你家王爷告状，让他好好治你的罪。」

原本明月对绿袖与红翡都是淡淡的，并不像对小檀与紫菀一般亲切，绿袖心里也有些忐忑，疑心是在王府时，自己侍机接近明月的事引得她反感，故而一贯都有些小心翼翼放不开手脚，不想此时一句无心的玩笑话，说完后她就有些后悔，怕明月觉着她太过放肆，却不料竟让明月笑了起来，她们之间那道似有若无的隔阂，也随着明月的这一笑而消失不见了。

……

明月的马车慢悠悠的转过街角，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地散去后。

那原还笑吟吟的锦衣公子目送明月的马车走远了，脸上的笑容才淡去了些，「刚才可看清楚了，确定她就是明月公主？」

他淡淡的问着方才亲手将点心交给红翡与绿袖的小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厮再不复刚才在明月跟前的机灵讨喜，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锦衣公子身后方，垂首回答：「殿下放心，小的业已将您给的画卷印在了心里。方才那位姑娘虽戴了帷帽，寻常人或许会看不清楚，但小的的目力，是绝不会认错的。」

那锦衣公子就微微颔首，「正是清楚你这好用处，本宫才会领着你来大梁。」

他放心的笑了笑，「看来果真是个绝世美人儿啊，难怪连大梁的摄政王都为她动了心。那药……可妥当？」

「那药还是当年怪医侠盗夫妻二人云游至云国时，陛下好不容易才得了的。殿下便是不信那怪医侠盗，也该相信陛下才是。」小厮听出了主子的愉悦，于是嗓音中也带出了些许轻松来，不过想到一事，又忍不住忧心的皱起眉头来，「只是，方才那些糕点都是她身边的侍女拿着的，若是不经明月公主的手，那些药只怕就白费了。」

他说的很是小心，似生怕惹了锦衣公子生气。

那锦衣公子将乌金折扇轻轻一挥，轻摇慢晃着，嘴边噙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别的糕点也就罢了，逍遥侯府有两个她最在意的人，一人是那名叫凡哥儿的孩子，一个就是摄政王。是以那八宝栗子糕与木犀糕，总有一样是会经她手的。」

「原来如此！」那小厮恍然大悟道：「难怪殿下让小的将药浸入油纸包，而非是直接下在糕点中。如此一来，只要那明月公主拿过油纸包，就一定会沾染上那药。且谁也想不到，药是在油纸包上，而非糕点中，就算有人试毒，也何都试不出来。」

小厮看着锦衣男子的眼中满是崇拜与热切，难怪那么多位皇子中，他家主子能脱颖而出深受陛下喜爱，不是没有缘由的。

锦衣男子微微一笑，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与自得，「咱们到大梁已经有段时间了，如今明月公主的事又业已被揭露出来，只怕各方都要忍不住动了……咱们时间不多了。」

小厮忙肃穆道：「殿下说的是，依您看，何时动手最合适？」

「刷」的一声，锦衣公子合上了乌金折扇，笑吟吟说道：「网已经撒下，就等……过两日勇安侯府的花宴，那一日一定热闹得很，咱们定能轻松走脱。」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月回到逍遥侯府，让绿袖与红翡带着给安太夫人与安九姑娘的糕点去请了安，安太夫人非常开心明月连买糕点都想着她，留着她说了一会话，原是打算留明月在她院子里用饭的，只是殷妈妈找了过来，说凡哥儿业已念叨明月一天了。

安太夫人故意露出不悦的吃醋模样来，睨着明月道：「这凡哥儿，我是他亲祖母，倒不见他如何念叨我，偏就一时半刻也离不得你一样。」

明月笑着道：「您这是打量我不知道今日一整天凡哥儿都陪着您呢。他陪了您一天，就念叨我两句，您就不高兴啦？我可得告诉凡哥儿去，让他往后花更多的时间陪他亲祖母，不然他亲祖母吃起醋来，咱们谁都吃不消的。」

安太夫人被她的俏皮话逗的忍不住笑起来，「你瞧瞧你这张嘴，叫我说你什么好，只不过白提一句罢了，就有这样多的话等着我。行了行了，你快去他院子里陪他用饭吧，不然一会子他爱吃的八宝栗子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月这才笑着告退，提着给凡哥儿的八宝栗子糕前往他的院子。

贺之洲一向忙得很，鲜少能赶赶了回来陪她用饭，是以在这侯府里，明月若不是与安太夫人吃饭，就是跟凡哥儿一块儿吃饭，自然有时候，也会这时陪着他们祖孙二人吃饭。

只不过今日安太夫人连凡哥儿都没留，想必是有事情要处理，自然也就不好留明月了。

到了凡哥儿的院子，就见凡哥儿正站在院大门处引颈张望，一见明月的身影，便欢快的朝她跑了过来。

「公主姐姐，你可算赶了回来了，我等有礼了久。」他跑到明月身旁，熟练地抱住了明月的双腿，仰起头笑容晶亮的朝明月笑着。

明月就晃了晃手上的油纸包，「是等我呢，还是等馋嘴坊的八宝栗子糕呢？」

凡哥儿笑的更加欢快乖巧，「都等都等的。今日好晚，我还以为买不到了呢。」

明月牵着凡哥儿的手往屋里走，两人有说有笑。看着凡哥儿赶单纯干净的笑容，明月将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正要吩咐摆饭，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熟悉又有力的脚步声，明月眼睛顿时亮了，凡哥儿却有些灰心的低下头去。

显然，他们都听出了来人是谁。

很快的，贺之洲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人眼前。明月跟凡哥儿都霍然起身身来迎接他，只是两人表情不一，明月分明是很高兴的，凡哥儿就显得很是沮丧了。

「今日作何赶了回来的这样早？」明月笑追问道，一边吩咐绿袖红翡准备水来给贺之洲净手。

「别忙了。」贺之洲拦住她，原本进屋时面无表情的脸也因明月的笑容而松缓了几分，更别提明月仿佛等着丈夫归家的小妻子般温柔体贴的忙着照顾他，更让他心底骤然一软。「我们回听竹苑，有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