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阻拦

霍越泽的问话仿佛堕入了虚无之中，无人回应。

霍婧的瞳孔瑟缩：「沈时言，你不说话是何意思？？？」

沈时言无可奈何地摇头：「婧婧，此物问题我回答不了。」

霍婧又扭头转头看向谢零落，带刺一般的眼神，极具压迫。

可是没有用。

霍婧的心猛然坠了下去。

谢零落走后，霍越泽窝在沈时言的办公间，身体蜷缩成一团，脸庞埋在抱枕中，肩头一抽一抽的。

霍婧轻拍他的背：「哭何哭，号丧呢？宁宁还活着呢，你一人男子汉难道还不如宁宁坚强吗？」

霍越泽猛然抬头，带着哭腔吼道：「如果宁宁从出生就呆在我们家，又作何会经历这种事情！」

「姑姑你也是，一开始对宁宁假惺惺的，但凡你能多爱一点宁宁，她也不会醒只不过来。」

「还有爷爷，爷爷也对宁宁不好！」

「只有我，呜呜呜，可是我也没有保护好妹妹呜呜呜……」

「霍家也没有保护好妹妹，妹妹还被绑架，天知道她是不是被吓坏了，又不告诉我们。」

「只能自我排解呜呜呜……大人好坏啊呜呜呜」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霍婧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朝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别哭了！你有空在这哭哭啼啼，不如去和妹妹聊聊天！」

这话倒是提醒了霍越泽，他连忙止住哭声，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姑姑你说得对，我要跟宁宁多说话，这样她就会舍不得我了！」

说完，他立刻冲出办公室。

沈时言忍不住冲霍婧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阿泽那哭声，差点把我天灵盖给…掀…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一向高贵冷艳的霍婧红了眼，一双桃花眼中，泪水盈眶。

一面哭一边口吐芬芳道：「妈的，阿泽骂得一点错都没有。」

沈时言：……一时无法分清她到底需不需要安慰。

……

在此期间，霍家众人总是轮流过来照看霍归宁。

霍宵征则是直接在病房住了下来。

短短一周，霍宵征像是老了好几岁。

下巴的胡茬也冒了出来，但霍宵征却毫不在意。

他遵从医生的吩咐，每天给宁宁翻身擦背。

沈时言建议他把这件事交给护工，霍宵征却充耳不闻，执拗地亲力亲为。

仿佛这样做，才能减轻一点他的愧疚。

谢零落断断续续地又做了两次催眠。

但也许是第一次差点暴露的缘故，霍归宁的警惕心明显提高了。

即使是梦境里，她也不再畅所欲言。

霍归宁就这么不好不坏地吊着，日复一日地。

霍越泽一下课便往医院里跑，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说他和宁宁那少得可怜的过去，说他在学校的见闻。

偶尔，趁着霍宵征不在的时候，又说霍宵征每天的生活。

「宁宁，你能感觉着到吧？」

「小叔每天都陪在你身旁。」

「然而他瘦了很多，我从没见过小叔这么憔悴的样子。」

「你要快点醒来哦，你理应不忍心注意到小叔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吧？」

霍越泽和宁宁说话的时候，宁宁的心率偶尔会有短暂的波动。

沈时言便极力鼓励霍越泽的行为。

霍归宁自然也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白裙子女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短，她沉入黑暗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白裙子女孩出现的时候，言语间也带着些试探。

有了上次的教训，霍归宁不敢轻易回答。

要不是偶尔能听见霍越泽的声线，她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听着霍越泽的絮絮叨叨，霍归宁心急如焚。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她都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眸。

鬼压床一般的状态，让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境，还是说这梦境就是她的现实。

冬去春来。

脱去冬的严寒后，春节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时间来到春分那天。

迎面吹来的风业已不再刺骨，街边的枯树也冒出了新芽，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扬起的纱帘，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春风像是也给霍宵征带来了新的希望，他突然振作起来。

他买通了人手，以异常高昂的价格，拍下了云城那块地。

他洗漱了一番，穿戴整齐后，来到霍归宁的床头。

霍宵征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既然你担心爸爸出事，那爸爸就把你的忧心扼杀在摇篮里吧。」

「这样的话，你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吧？」

他的嗓音低沉，隐隐带着些疯狂。

心电监护上，霍归宁的心跳陡然加快。

霍宵征见状，面上的笑容愈发夸张。

「爸爸就当你答应了。等爸爸解决完她们后，再赶了回来陪你。」

……

这天放学后，霍越泽迈入病房，却没有在病床前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问护士，护士却说霍宵征下午出去了。

霍越泽有些疑惑：最近小叔都恨不能长在宁宁的身旁，怎么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

他在家人里问了一圈，大家都表示不清楚霍宵征去了哪里。

霍越泽不再纠结，拖过椅子，习以为常地开始今日份念经。

陷入沉睡的霍归宁却没法保持冷静。

要是只是为自己出气的话，那霍宵征的话大可不必那么决绝。

霍宵征的话犹在耳旁回响，霍归宁无法不去深想，他的话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不是的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归宁越琢磨越心惊。

最近昏昏沉沉的脑袋蓦然清明起来。

她无助地在黑暗中呐喊：「喂，把我困在这个地方的人，你出来，我们谈谈！」

无人回应，四周寂静如雪。

「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史宁！你一贯在这里对不对！！你出来啊！帮一帮我！！」

‘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发出警报，霍越泽吓了一跳，立刻按响床头铃。

「医生，宁宁出事了！」

沈时言带着护士鱼贯而入。

霍越泽眼睁睁地看着急诊的那一幕重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尖锐的警报声在病房盘旋，不断拉扯他的神经，四周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去。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有力地撞击着胸腔。

病床上，霍归宁陡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睁开双眼。

沈时言拦住准备除颤的医生，试探地喊了句：「宁宁？」

霍归宁有些僵硬地转头，声线沙哑道：「爸爸，拦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