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发疯

沈时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弯腰凑近霍归宁：「宁宁，你在说什么？」

霍归宁眉头紧蹙，表情有些痛苦，但更多的是焦急：「我爸爸，他仿佛去找姜溯源……」

霍越泽扒开人群，挤到霍归宁的床前。

「宁宁，你的意思是说，小叔去找姜溯源报仇了吗？」

霍归宁重重地微微颔首。

这话一出，沈时言也有些急了。

这些天，霍宵征的表现他一贯看在眼里。

按照他以往的个性，真的做出点何不可挽回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甚至有极大可能无法挽回。

沈时言掏出移动电话：「我打电话给他。」

「嘟嘟嘟……」

等待变得格外漫长 。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 yOU dialed iS bUSy……」

……

城郊的一处废墟中。

霍宵征穿着一席黑色西装，端坐在顶楼平台上。

他前额的刘海往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下，凌厉的眉眼。

金黄色的阳光从他的身后打来，落了一地余晖。

顶楼没有护栏，靠近顶楼边缘处，躺着两个人。

他们的手脚都被绑着，看上去像是昏迷了。

霍宵征挥了挥手。

身旁的保镖随即会意，提着两桶冰水，朝俩人身上泼去。

「嘶~」

一阵吸气声传来，躺着的俩人，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知颐，你没事吧？」

是姜溯源和秦知颐。

秦知颐可怜巴巴地摇头叹息，示意自己暂时没事。

无论是姜溯源还是秦知颐，两人都如出一辙的狼狈。

一向端庄优雅的秦知颐，此刻头发凌乱如鸟窝，身上的羽绒服也不知道被什么勾住，内里的羽绒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黏在了她和姜溯源的头发上。

方才那桶冰水兜头浇下，羽绒顺着水流流进嘴里。

姜溯源呸了一口，破口大骂：「霍宵征，你在发何疯？」

「你知不清楚，你的行为是违法的！」

霍宵征嗤笑一声。

「法律？从前，我就是太过相信法律。所以才让你们轻而易举地让你们姜家人，为、非、作、歹。」

姜溯源蹙眉：「你非要和姜家过不去吗？」

霍宵征摇头，一本正经道：「自然不是。」

秦知颐看出霍宵征此时的状态不对劲，随即出声劝阻：「宵征哥哥，有话好好说好吗？没有何事情非要用这种手段解决的，对不对？」

霍宵征抬手转动了手腕的腕表，深蓝色的腕表散发出冷芒：「我没有何要和你们说的。」

秦知颐一愣：「是宁宁出了何事吗？」

霍宵征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你说呢？」

姜溯源松了一口气 ，只听他咬牙道：「霍宵征，你别不讲理，是你女儿无礼在先……」

「姜溯源，秦知颐。」霍宵征慢条斯理地打断他的话：「你说，如果我女儿从小就由霍家教养，她还会那么无礼吗？」

「你们自食恶果的时候，又何必把责任推给我女儿呢？」

霍宵征轻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

「秦知颐，你怀孕了对吧？」

秦知颐被他阴冷的眼神激得一抖：「你想干嘛？」

霍宵征唇角含着一抹笑，眼神却疯狂：「我女儿问我，既然她妈妈不爱她，为什么要生下她。」

「我回答不了。」

「既然你也是一位母亲，那么，你告诉我，我该作何回答我女儿提出的问题？」

秦知颐嘴唇抖动了一下，半晌无言。

姜溯源艰难道：「这件事，是我们大人抱歉她。」

「抱歉？」霍宵征像听到什么惊天的笑话一般，克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春寒料峭，呼啸而过的风吹动着不极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

笑声、风吹树林声，让整个场面变得诡谲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宵征毫无征兆地蓦然停止大笑，正色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此物爸爸做何？」

「既然你们不懂得做人的道理，就别连累未出生的孩子了，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早点下去，为我女儿陪葬吧。」

他抬了抬手，身旁的保镖大步上前，把两人往楼顶边缘拖。

秦知颐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一面挣扎一面厉声道：「霍宵征，你是真的疯了。」

霍宵征好整以暇道：「我没疯，但我女儿快疯了。」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

「在你们恩恩爱爱，跟我争那块对你们而言毫不重要的地皮的时候。」

「我的女儿为我提心吊胆，担心你们把我逼入绝境。」

霍宵征没有说他感觉自己被操控，也没提那段在原地苦苦等待，毫无自尊的时期。

在遇见宁宁之前，他已经有预感，自己会死——英年早逝的那种。

尽管不知何时、何地，死于何种原因。

宁宁的担心的确没有错。

也许是只因血缘，或许是因为宁宁天生高敏。

亦或是宁宁过去的经历，让她对危险的感知力较强。

总而言之，在‘霍宵征英年早逝’这件事情上，他和宁宁似乎有同样的直觉。

秦知颐崩溃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到底想作何样？？？」

他朝狼狈的两人露出一人诡异的笑，语气轻轻，如同恶魔的私语。

「为了让我女儿安心，不如你们去死一死吧……」

秦知颐和姜溯源万万没料到，霍宵征居然来真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溯源大吼一声：「霍宵征！你放过知颐，有何事情冲我来！」

「既然你心疼你的女儿，为了她，你也该多积点德！！！」

‘积德’？

这两个像是戳中了霍宵征的神经。

霍宵征朝姜溯源走去，一把掐住他的头往地上怼：「想求饶，嘴巴最好软一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不是，用诅咒我女儿的方式来挑、衅、我。」

霍宵征一字一句道。

说着他抬高姜溯源的头，用力往水泥地上撞去，顿时，血流如注。

秦知颐尖叫一声，双眼向上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霍宵征的动作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姜溯源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缓了好一会，他才在秦知颐的尖叫声中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