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妥协

女孩愣了。

「我是谁？」

霍归宁乐了。

「你作何还问起我来了？」

女孩换了个话题：「你爸出何事了，怎么会需要你来救？」

霍归宁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他没出事，但我害怕他出事。」

毕竟，书里的写好的结局是这样的。

何霍家要破产啊，霍宵征最后又落得个意外死亡的下场。

虽说霍宵征爱错了人，但也罪不至死吧。

尽管她和霍宵征才相处只不过一月余，但霍宵征算不上十恶不赦的人。

况且，她还挺喜欢这个爸爸的。

如果出生能够选择的话，那她挺愿意选择霍宵征当自己爸爸的。

女孩好奇道：「你怎么会会忧心他出事？」

霍归宁理所自然道：「因为他总是和姜溯源、秦知颐纠缠嘛。」

她放松地在草坪上翻了个身，耳旁听到溪水潺潺的声响，叮咚叮咚，交汇着鸟鸣，让人格外放松。

女孩问：「霍宵征会不会出事，和姜溯源秦知颐有什么关系？你担心他们害你爸爸吗？」

霍归宁有些警惕：「你作何回事啊？都不像你了，作何何都不知道了？」

女孩语气有点委屈：「最近身体不太好嘛，是以……」

霍归宁想起自己的身体，蓦然心虚起来：「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但是……」

秦家那幕蓦然在跟前上演，眨眼间，什么蓝天白云和草坪，统统不见。

秦知颐和姜溯源两人对她恶言相向的画面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烧过后的废墟。

一望无际的园子中，大火烧得正旺。

没有树叶，没有花朵，没有果实。

只剩一片焦黑的枝丫，孤零零的矗立在原地，等待野火燎原。

女孩光着脚，踩在废墟上，一身清冷地站在不极远处。

见霍归宁看过来，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大火还未熄灭，浓厚的烟雾呛进气管，霍归宁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跟前的废墟逐渐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护士随即上前查看：「心动过速！」

医生拿着听诊器过来：「血压作何样？」

「血压是好的。」

「把药给她打上。」

用药后不久，心电监护仪显示，心率恢复正常。

VIP病房内，沈时言站在病床前，听到这话，向同事微微颔首。

医生吐出一口气，他朝旁边的人挥了挥手道：「没事了。」

医务人员出了病房。

沈时言扭头转头看向拖着凳子往病床边扎根的霍宵征：「你觉得怎么样？」

霍宵征看着余怒未消的模样，他冷冷地瞟了眼病房中的另一人人：「我觉得不怎么样？」

谢零落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这个方法的确冒险了一些。」

沈时言赞同道：「确实冒险，但仿佛有用。」

霍宵征没有反驳。

宁宁入住重症监护室后，生命体征逐渐趋于平稳。

但是，三天过去了，她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偶尔几次迷迷糊糊地睁眼了，意识却很模糊。

不清楚自己在哪，对话也答非所问。

沈时言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联系了谢零落，想从她那边寻找提升口。

考虑到宁宁目前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偶尔清醒，能迷迷糊糊地听懂旁人说的一部分话。

谢零落便提议，直接开启催眠治疗。

霍宵征问：「会有危险吗？」

谢零落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危险自然有，但最差的，也好过宁宁这么一贯躺下去，不知死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宵征没有随即同意。

他望着病床上的宁宁，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不见血色，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也在这三天掉了个精光。

她的呼吸浅慢，就那么躺在彼处，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宁宁住院的事情也没能瞒住霍老爷子。

当听说宁宁是在秦家出的事后，年迈的霍老爷子愣是没在任何人的搀扶下，气冲冲地上门，把秦老骂得狗血淋头。

霍宵征陪护期间，公司的事情都是席川在处理。

偶尔有拿不定主意的，霍老爷子也直接代劳了。

他的行事风格和霍宵征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前，他看不上自家儿子因为一人秦知颐，对姜家紧咬不放。

现在，他做得比霍宵征还要出格。

「断掉所有和姜、秦两家的合作，放话出去，有我霍家在的一天，姜、秦两家，在南城绝无立足之地。」

席川擦了擦汗，好不容易等霍总的病好了，这边老的又犯病了。

霍宵征对此并不关心。

到第四天的时候，宁宁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甚至，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霍宵征：「把宁宁送到国外的医院，会不会比较好点？」

沈时言：「可能会。但宁宁目前的情况，受不了长途飞行。」

「试一试吧。」沈时言劝道：「我向你保证，有我在，宁宁的情况绝不会比现在更差。」

霍宵征看向沈时言：「你拿什么向我保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时言愣住了。

霍宵征被秦知颐拒绝的那天，他找到沈时言，两人在霍家老宅的地下酒窖里，翻出了霍老爷子的陈年酒酿。

不是因为霍宵征蛮不讲理的逼问，而是只因，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在霍宵征的面上，看到类似乞求的表情。

即使是那种时候，霍宵征都克制着，只让自己比平时多喝一杯。

结束的时候，还是霍宵征把沈时言送回家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沈时言心里，霍宵征一贯是理智的代名词。

他坚信人定胜天，胜过所有虚无的祷告和期盼。

但这一刻，他为了他的女儿，屈服了。

沈时言鼻子有点发酸，他清了清哽住的喉咙。

故作轻松却语气坚定道：「拿我作为天才医生，却选择了儿科，并且一路从医到现在的‘名声’和‘实力’跟你保证。」

霍宵征妥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从那雪夜，他亲手扶起宁宁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日的妥协。

事到如今，他想：即使失败了也不要紧，会有不少不少人为他的女儿陪葬，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