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偷偷地给我化妆
史丽丽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喊,让霍宵征戾气横生的脸愈发阴沉起来。
他像是被气笑了一般,蹲下身子,朝躺在地面上的女人轻声出声道:「像你这样的人,有何资格自称母亲呢?」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起身朝一旁走去。
身后的保镖将史丽丽挟持住,把她往远处带。
席川抱着霍宁着急忙慌地走下楼,便撞见霍宵征迎头赶来。
霍宁缩在席川怀里,双眼紧闭,一如当初在医院那副模样,脸色苍白,冷汗淋淋,细看之下,四肢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业已叫了急救车,估摸着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霍宵征伸手接过霍宁:「作何回事?」
席川抬手擦了擦鬓角的冷汗:「宁宁小姐作为证人陈述受虐过程的时候,不清楚作何的,突然就魔怔了一样,作何喊都不回应。」
紧随其后的郑律师补充道:「只不过好在宁宁小姐的这个反应,直接坐实了曾经受虐,至于……」
「咳……咳!」席川眼见着霍宵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忍不住出声提醒。
然而, 已经迟了。
霍宵征冷冽的眼神扫向郑律师:「既然郑律这么能干,接下来非洲那案子,你亲自带人处理吧。」
说完,霍宵征拉起霍宁的帽子,将人盖得严严实实,抱着她出了法庭大门。
身后方,郑律师汗流浃背,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
席川轻拍他的肩,表示自己业已尽力了。
这是霍宵征第一次把霍宁暴露在大众视野中,他不顾周遭记者的镜头,护住霍宁的脸不被暴露,在席川的帮助下,顺利地坐上了车。
「去安贞儿童医院。」
司机得令,随即启动车辆出发。
为大佬善后的席川紧赶慢赶,只赶上吃了一嘴车辆尾气。
席川:好累,感觉再也不能爱了。
霍宵征在车上也依旧抱着霍宁,感受到怀里的小孩慢慢不再颤抖,呼吸也逐渐平静,他悬着的心回到了实处。
霍宵征小心翼翼地将人徐徐放在后座。
「对不起。」霍宁虚弱的声音在耳畔蓦然响起。
霍宵征以为自己听错了:「何?」
「刚刚我妈妈在喊,我听见了她的声音。抱歉。」
霍宁想得很简单,史丽丽这么堂而皇之且不在乎脸面地喊出这种话,无外乎就是想从霍宵征这个地方捞点钱。
原著里曾带过一笔,甘棠院那一夜,史丽丽是有预谋地参与。
既然如此,那她这种行为就很不道德了。
霍宁并不想管她,更不想和她搭上何关系。
但对于霍宵征来说并不是这样的。
霍宁曾经姓史,两人一起生活过5年,还有着无可辩驳的血缘关系。
与其被霍宵征误会,霍宁想,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车厢陷入一片静寂。
霍宵征思绪纷杂。
他很少遇到这种难以应付的局面。
跟前的小姑娘还没从病态中缓过来,急匆匆的道歉想必也是为了避免被又一次抛弃。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成人的世界,即使做了愧疚的事情,其中的牵扯千丝万缕,霍宵征也因此几乎没有纯粹的愧疚。
但霍宁不一样。
霍宵征从未有过的,生出了想要亲近他血缘上的女儿的心思。他认真地望着霍宁,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霍宵征像是不太懂得如何安抚人,但霍宁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温情。
很好,霍宵征没有把这个锅甩到她身上。
搞明白这点后,霍宁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到达安贞儿童医院的时候,霍宁还在睡。被吵醒的时候,面对跟前一片雪白,她还有些懵。
「你确定她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吗?她经常一副这种睡不醒的样子。」霍宵征严肃的声线在霍宁听来仿佛隔了一层雾。
霍宁:?
沈时言扶额:「她才5岁,体质也差点,多觉不是很正常吗?」
霍宵征不说话了。
「她这一次发病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吗?」
「听说她突然不能言语,呆坐在那里。」说起这个,霍宵征皱眉。
「听说?」沈时言有些玩味地重复道。
霍宵征也不恼:「这阵子她基本都在我身旁,有时候走了我一阵子也没什么不舒服,今天她提出要在家里的时候,我没有反对。」
「是这样的吗?」沈时言驴头不对马嘴的话让霍宵征忍不住想驳斥。
「宁宁。」沈时言接着喊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发现偷听的霍宁只好睁开眼睛,有些心虚地望着沈时言:「爸爸说得对。」
霍宵征不悦道:「沈时言你何意思?」
沈时言轻叱一声:「我在嘲笑某些无痛当爸的人。」
说完,沈时言无意和霍宵征争长短。他走到霍宁的床边坐下:「能告诉我,你今日怎么会不舒服吗?」
霍宁抿了抿唇:「一定要说吗?」
沈时言思考了一会儿:「大树生病了,啄木鸟医生为了调查大树生病的原因,只能选择先把树木的表皮啄开,这样才能抓到里面的虫子。」
如此低幼的形容,霍宁很想吐槽一句幼稚,但她不能。
不仅不能,她还得配合沈时言。
「如果不抓那只虫子呢?」
「那大树就会一贯病下去,叶子会掉光,也不会再开花结果了。」沈时言作为儿科医生,这种童话故事信手拈来。
行吧,也不是不能说,况且,说出来还能博取反派的同情。
但那毕竟不是何美好回忆。
「今天李……他看着我的时候,我想起……以前。」说起这些的时候,霍宁感觉措辞都有点艰难:「起初,他只是在妈妈不在的时候……欺负我……」
霍宵征握紧了拳头。
「有时候,他会拿妈妈的化妆品,给我化妆……被妈妈发现后,妈妈很生气,会打我,说我不乖……我不想妈妈生气,只因会饿。」
「但他还是偷偷地给我化妆……再像今天一样看着我……」
霍宁磕磕巴巴地将脑海中的记忆用孩子气的语言描述完,像被人掐住气管一般,有些喘不上气。
小孩不懂,在座的两个大人却是听得怒火中烧。
这些都来自于原主的恐惧。史宁看不懂这些潜在的伤害,但在面对加害者时,难免会表现出原始的惧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宵征目光冷森森的,如出鞘的刀,让人战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