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炙阳把廉无依的裙子拉开拉链后,微微把两边的布料移开,上半中央的位置有一大块医用胶布贴着,周遭还有不严重的一点点小擦伤并没有被贴上医用胶布,可能是医生觉着没必要。
小心撕开那层胶布后,蒙炙阳看见她受伤的肌肤,眉头皱得死紧,又忍不住咒骂着教训道:
「你到底是干何吃的,作何有这么大的本事把自己搞成这样,这也就是电动车,要是四个轮子的大车你是不是命都要搭上去?」
她的背要是没有那些伤,原本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有了那些红红紫紫的伤,把她雪白的背破坏得一点美感都没有。
廉无依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大概能想象他现在一定是冷着脸的样子。
不过,同样的话他都说了那么多次,作何现在又来了?
「你就不要说我了嘛,反正都业已这样了,我好好搽药就是,过两天就能好的。」
「你以为这些药膏都是仙药吗?我看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你真是个麻烦精。」
蒙炙阳一说完,廉无依就以为他可能以后天天都要浪费时间帮她涂药,他觉得麻烦,是以才嫌弃她给他带来麻烦了。
「抱歉,今日浪费你的时间了,以后换药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你想麻烦谁,程度吗?」
蒙炙阳没发现自己的话里带着酸味,而廉无依也没发现。
「反正你不要管我,我自己望着办。」
廉无依眼眶发热,她蓦然觉着有点委屈,她又没有求他帮她换药,是他自己非要换,换就换,干嘛又那么嫌弃她?她都业已伤成这样了,他就不能不骂她了吗?
蒙炙阳没注意廉无依的心理变化,他只听到了她推开他,不希望他管她的话。
换好药后,蒙炙阳帮她拉好拉链,冷淡的出声道:
「起来吧,换好了。」
廉无依并没有听话起来,她只是移动自己身体藏进被子里,背着蒙炙阳尽量清晰的说道:
「我不起来了,我想睡觉了。」
蒙炙阳原本也不想强求她,可是他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异样,便问道:
「你作何了?伤口很痛吗?」
廉无依不说话,还把自己的身子往被子里藏得更深些许。
蒙炙阳忧心是不是自己刚刚换药没换好,让她难受了。他不管她藏多深,一把把被子拉下,随后把她的头掰过来望着她,可他却吓一跳,因为她哭了!
「你哭何,伤口很痛吗?」
他心急起来,她痛作何不说,干嘛自己忍着哭?
廉无依觉得很丢脸,她也不清楚作何会就想哭,可是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患得患失,她慢慢坐起来,用她好看的手抹抹脸上的泪水,笑着隐藏自己流泪的真相,顺着他的猜想出声道:
「嗯,我比较怕痛,是以忍不住要哭,只不过现在仿佛没那么痛了。」
她痛的不是伤口,而是心。她哭也不是只因痛,而是只因他的嫌弃。
蒙炙阳不怎么相信她的话,可是看她仿佛又好了很多,便也不想多问了,换了话题说到:
「你不是煮了夜宵,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没胃口。」
「哦!」
他想起来要吃夜宵,她当然愿意陪着他。
上去蒙炙阳家后,廉无依已经平复了心情。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着夜宵,她蓦然觉得住到这个地方真的很不错。这样她能够偶尔像这样随时都能够在一旁望着他,陪着他,爱着他……!!
蒙炙阳原本听到她接电话喊什么「程大哥」的时候就心烦,可廉无依还有说有笑的和程度东拉西扯闲聊开了,半天不挂电话,听得他宵夜也吃不下去了,干脆哐当一声把陶瓷勺子丢在碗里不吃了。
廉无依虽然说是陪他吃宵夜,可是她只是小小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正好程度打来电话关心她换药的事。
廉无依感觉到他蓦然散发着带火的力场,她看了看他不开心的脸,赶紧跟程度最后说了几句让他别担心的话就挂了电话,她以为是她吵到他了,让他没了胃口,她道歉道:
「抱歉,是不是我太吵了?」
「你还知道你吵,我以为你打算聊到天亮!」
蒙炙阳的话其实带着酸味,但廉无依却真的以为他嫌她吵,可是她看看移动电话和程度的聊天时间,才一分钟多十秒而已,哪有聊很久?
他也太计较了,真是小气!她把电话调成静音,说道:
「那我不吵你了,你快吃吧。」
「不吃了,饱了。」
蒙炙阳起身把他和她的碗一起收拾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清洗碗勺,廉无依跟在他后面出声道:
「你放着,我来洗就好。」
她没不由得想到他会动手洗碗,是以她有些吃惊。
蒙炙阳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还是继续自己手上洗碗的动作。
廉无依站在他旁边看着,她心里甜甜的,他肯定是因为她身上有伤是以才自己洗碗的。
其实她的伤只要不碰到,这些简单的事她还是能够做的。
也就洗两个碗,蒙炙阳不多时就搞定了,随后对她说道:
「你翻译的文案急着要交稿吗?」
「什么?」
廉无依一时没不由得想到他说的什么翻译文案,然后才想起他说的是那份法语文案的翻译。
「那个是有点急,明天就要给客户的,但是我的手现在打字快不了,是以今晚可能要工作得晚一点了。」
「走吧。」
「啊,去哪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能去哪里,去楼下。」
「哦,那我先下去了。」
廉无依以为他是叫她回去楼下,可是到了大门口,蒙炙阳也跟着她出门,她眨眨眼,疑惑的追问道:
「你……你还要出去啊?」
蒙炙阳没回话,去按了电梯跟她一起到了二十七楼,然后自己又先一步走出电梯,再然后他按了程度家的密码打开门望着一脸不明所以还站在电梯口的廉无依,他语气有些冲的说道:
「你是蚂蚁吗,走得那么慢吞吞的?」
「你……。」
「快点,别浪费时间。」
「哦!」
廉无依还是不知道他作何又下来程度家,但还是赶紧跟进去了。
等蒙炙阳坐在沙发拿起她的电子设备放在他的大腿上,然后又拾起纸质文案沉默的浏览了一遍,接着,廉无依就看见他滴滴答答的在电子设备上敲打起来……!
原来他是来帮她把工作完成的,他作何会蓦然什么都为她做,为何那么细心的都帮她考虑得那么周全?
在他心里,她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一人女佣,还是他有点在意的……女人?
他好像只看了一遍中文文案就开始翻译,中途根本没再看一眼纸质文案。
廉无依没有阻止他帮她工作,她安静的坐在他旁边侧靠着沙发的靠背看看他认真投入的脸,然后又看看他飞速敲打键盘的手指。
她自认自己记忆还算能够,可是她没办法做到像他一样过目不忘,她翻译的时候必须看几遍文案才能确保自己不出错。
她瞅了瞅他翻译出来的法文,一点错误都没有,至少她看不出有问题的地方。
可是他却那么优秀,工作效率那么高,难怪他能够全然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蒙炙阳聚精会神做事的样子让廉无依看得出神,他本来长得就很出众耀眼,这样出众又认真的他让她更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把头侧靠在沙发上,廉无依眨一下眼,看一下他,再眨一下,又再看一下……!
客厅里只有蒙炙阳敲打键盘的声响,而廉无依没能继续眨眼望着心爱的人,她很安心的合上了双眼睡着了。
蒙炙阳是一人做事做到尽头的人,尽管把几张纸上的中文文案翻译成法文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还是耗费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打完最后一人单词后又迅速浏览了一遍业已翻译好的法语文案,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本想让廉无依自己再看一遍,却发现她业已睡着了。
盯着她的睡容看了一会后,蒙炙阳把笔记本放到一边,然后松松自己只因不间断打字而有些麻木的两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站起身打量着睡着的廉无依,随后弯下身靠近她伸手避开她后背的伤,微微的抱起她的身子往她的睡房走去。
可能是只因睡着的原因,廉无依被蒙炙阳置于床她自己翻动身子时在睡梦中痛呼一声,却没有醒来,可她睡梦中拧眉娇声喃语道:
「好痛……!」
「活该你痛,看你还敢不敢逞英雄。」
蒙炙阳嘴里低声骂着,可是他的手却再次小心帮她把身体弄成侧躺的姿势。
然而他的手一放开她,就见她又要躺平下去。担心她又压到伤口,他又扶着她不让她翻动身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他也不能一整晚都这么扶着她,他离开后她肯定还得翻身。
想了想,蒙炙阳脱鞋上床和她面对面躺着,他轻托起她的头把自己的一只手臂放到她脖子下面,然后又微微把她整个人都揽到自己身上。
也许是睡着的位置很舒服,廉无依迷迷糊糊中还把头往那位置紧紧靠过去,手也抓到了何握紧不放手。
睡得舒服的廉无依倒是安安心心的睡,可是蒙炙阳就后悔得恨不得立刻丢开她。
她柔软的身体和清甜的体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致命的诱惑,况且她埋在他胸口呼出的气息就算隔着衬衣他也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热气,而那热气不断的刺激着他神经……!
就在蒙炙阳咬牙懊恼着自己不该多事让自己活受罪时,廉无依突然发出了抽泣的声线。
他低头望着她还闭着双眸的睡脸,应该是还在睡梦中,只是随着她的眉头聚拢和低低的抽泣,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她好像在梦里惶恐的挣扎着什么,因为她抓着他前胸衣服的手劲越来越紧,然后还有些惊慌的求救着喃喃道:
「不要,救我……!」
「嘘,没事,我在这个地方,你很安全,别怕!」
蒙炙阳知道她理应是做噩梦了,见她在梦里那么难受,他把她揽得紧了一些,又在她耳边微微的安抚着她。
或许是他的安抚和怀抱给了廉无依安全感,她不多时就停止了哭泣,人也慢慢放松下来继续在他怀里静静的呼吸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蒙炙阳原本还只因她心猿意马受着生理上的煎熬,可是现在却只因她的泪水变成了单纯的想怜惜她!
他是怎么了?他明明有一大堆的事要做,可是今日一整天,他的时间就被她占去了一大半,现在还陪她睡,甚至为她生出了怜惜和心疼这两种他不曾有过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