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倒是不多时嘛,连你都清楚了?」,贺兰烟稳了半响心绪,把头转向名朝双,嗤笑着追问道。
所幸名朝双并未多言,很快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
「倘若在从前,你早就吩咐我和贯无绝杀了这两个妖妇,又何须费这般心思?」名朝双眸中闪过意味不明,将这几日的疑问脱口而出。
「我濒死之际,偶听耳边有人与我说些什么,可能是神仙见我曾经做恶太多,特意下凡点化吧。」贺兰烟轻拍名朝双的肩膀,越过他向桌案走去。
「好戏还在后面呢,着何急,你们俩快过来帮忙啊,吃饭要紧。」
二人相视一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真是不知贺兰烟葫芦里卖的是何药。
「拿钵和杵来。贺兰烟吩咐道。
「是」
「你们俩别傻站着,贯无绝,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找来,」贺兰烟把提纯精盐所需的大致器材一一告诉贯无绝,又对名朝双道,「你去生个火,旺一点,一会有用。」
二人领命各自去了。贺兰烟开始研磨起粗盐来。
研磨,溶解,过滤,蒸发是提取精盐的主要步骤。
「皇上竟也会做饭?作何跑到厨房来了?」一人小宫女和厨房的小太监轻轻咬着耳朵。
「休要议论,小心那你做人肉包子!不想活了 !走走走 !赶紧走!」小太监赶紧将宫女打发走了。
待贺兰烟将磨好的细盐融进水中,贯无绝正好拿着一个像漏斗似的东西赶了回来了。
「来得正好。」贺兰烟接过东西。
名朝双也进来了,「火已经生好了」。
他弯下腰细细看贺兰烟手里的东西,咦道「你要他干嘛」
「自有妙用,一会你们就清楚了」,贺兰烟晃了晃手中的物什,开始过滤起盐水来。
无色的液体顺着管壁留下,些许细小的黑色杂质留在了碗底。
「这些东西是何?」名朝双不解问道。
「这是盐中那些黑色的物质,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是盐,盐粗涩难尝就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时间有限,朕也只是先做一人初步的提纯。」
提纯?何是提纯?名朝双和贯无绝压根就没听说过,他们从小住在宫中也算有些见识可从未听过什么「提纯」。
贯无绝抱着剑站在一旁,问道:「提纯是何?」
「就是将一些没用的东西清理掉,得到该得到的。
贺兰烟端着一碗盐水走到火堆旁,命宫女拿着水碗等待精盐的析出,又研磨半响。
众人从未有过的见到如此精细的盐,不禁大吃了一惊。
盐还能如此雪白莹亮?
难道真的是有什么神仙指引贺兰烟?作何一朝劫后余生不仅性情大变,连之前一些闻所未闻的东西都如此精通?
那只知杀戮的暴虐昏君吗?
不一会儿贺兰烟便做好了菜,二人尝罢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用细盐烧制的菜不仅没了粗盐本身的苦味更是将蔬菜的新鲜衬托了出来!
这细盐可算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啊!
他们从未尝过不带一丝苦涩的咸味!这滋味儿竟被御厨烧的佳肴更妙!
「作何样?朕这厨艺还不错吧?」贺兰烟见他二人面色凝重,笑追问道。
「皇上,您久居宫中可能不知,盐可是价值千金的宝贝。您此番制得细盐之事最好还是不要外传,不然可能会有麻烦。」贯无绝沉默半响,提醒道。
「是呢,各国之间不许盐,胡椒等私自贩售,盐商大部分都是皇商。也只有一些达官贵人们才能吃得起粗盐,普通百姓们只能用海水来烹煮食物,实在是又腥又涩难以入口。」
「您今日制得细盐之事一旦传了出去,恐会引起动荡。」
是了,今日之事一旦传出,轻则国内制盐业发生动荡,盐的价格会大幅升高导致市场紊乱;重则被别国 觊觎,若开战那便又是民不聊生。
「此事需谨慎,」贺兰烟微微颔首,「一会儿你们俩把御膳房今日当值的人都打发走吧,若有人干提起今日之事,杀无赦。」
贯无绝和名朝双业已习惯主子的反常,点了点头就要走。
贺兰烟一口叫住明朝双,「一会儿打发完人你去为朕办一件事。细细查一查魏县,这其中必定有玄机。」
「是!」名朝双也退下了。
魏县紧邻海边,当地人本该靠海而生才对,就算不是家家户户都富可敌国,,也不该落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下场。贺兰烟不由得想到镜中隐的话。「到底是何样的勾当,是连朕都不易摆平的呢?」
贺兰烟背着双手,不知不觉竟踱回了寝殿。
刚一进寝殿,贺兰烟便瞧见镜中隐正端坐在小桌前,茶杯里的茶已经吃尽了,显然已经不知等她多久了。
见她赶了回来,镜中隐那双凤眸眯得更细了,不知名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陛下万安。」镜中隐修长的身躯微微弯曲,向她福了福身子道。
「作何,国师不在自己寝殿内待着,好端端的跑到朕这里作甚?」贺兰烟瞧也没瞧他便随处坐下了。
镜中隐眼中笑意更盛,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将贺兰烟看穿一般。「太皇太后下旨嘱臣从今日起要和皇上住在一处,夫妻之间要同进同退,举案齐眉,并非臣有意扰皇上清净。」
对此物新婚当夜便要杀了她的男人,贺兰烟委实没什么好感。
贯绝无在一旁听得清楚,抱剑的手微微缩紧,古井无波的眸中一丝自嘲闪过,不多时恢复如常。
「朕乃真龙天子,乃这世间最尊贵的血脉,朕没记错的话国师身怀蛮夷血脉吧?皇家最看重血脉国师怎会不知,既然知道又何必接旨呢?」贺兰烟眉毛上挑,敌意分明。
「曾经是朕少不知事,才会为国师美色所迷,国师又怎的以为朕如今还会心性不改呢?国师何故轻贱自己!」
镜中隐是蛮夷之后,乃是朝中人尽皆知的秘辛,贺兰烟这番话就是为了讽刺他。
蛮夷血统被视为卑贱粗鄙,镜中隐作为国师位高权重,无人敢提及他的逆鳞,可贺兰烟偏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