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见面
翌日,大林寺,偏殿院落。
一道人影负手站立院中,门口守着两名家奴,那人穿着一身华服,目光静静的望着菩提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名戴着维帽的女子走了过来。
「来了。」
姜承枭回身,面上带着微笑的望着尉迟三娘。两个人尽管定了婚事,但是依礼不能随意见面。是故,姜承枭写了一封信给她,约她在这里见面。
尉迟三娘看着跟前的男子,见他完好无损,这些天提着的心终究落下,声线都有些颤抖,「你没事,真好。」
尉迟三娘摇摇头,说道:「只要你没事,都好。」她有些羞涩,实在不清楚该说何,在信中她可以表明自己的心意,然而当面说那些话,她难以启齿。
虽然隔着维帽,姜承枭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是却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心意,「我没事,这次让你忧心了。」
今日答应出来与他见面,是为了能亲眼看看他,见他无事,心中大石头落下,又变成了从未有过的见面的时候那样羞涩。
姜承枭道:「不用惶恐,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我回府之后,听阿娘说你在我出事之后,每日都会过来向她请安,我心中对此甚为触动,因此想要与你见面,当面感谢你。」
其实这个时代的女子并不都像尉迟三娘这样,只是贵族女子的家教非常严格。自然,尉迟三娘这样的比较常见。
尉迟三娘微微点头,略微有些失落,「应该的。」
姜承枭听出了她那一丝失落,解开衣领,从内里拿出香囊,将其放在手心,「当然,我也明白你的心意。此物香囊我很喜欢,尤其是这只鸟,它很好看。」
尉迟三娘见他如此珍重香囊,心中微微甜蜜,羞涩的偏首,轻声道:「做的不好。」
「不。」姜承枭道:「我觉得它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怔仲,随后回身背对着他。
见此,姜承枭轻声道:「那天问你那样的话有些过分,我在这个地方向你赔不是。以后不要说自己是獍,那样不好。」
气氛安静下来,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像是不用说话也能恍然大悟对方此刻的心情。
尉迟三娘一顿,随后肩头轻轻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没关系,我能理解,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
姜承枭摸摸鼻子,试探的追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告诉我吗?」
不多时,尉迟三娘离开大林寺,剩下姜承枭一人人站在院中。此物时候,南霁云带着十名家奴迈入来,「主人,都来了。」
这十名家奴是他先前带去齐郡的那批人,都是忠心耿耿值得信任的家奴。
姜承枭看着他们,开口道:「以后你们跟着我,脱了奴籍,做我亲随。」
「愿为主人效死。」
见了尉迟三娘以后,姜承枭回府,在府门前见到一人被家仆拦住,不等姜承枭说话,南霁云立即走上前了解情况,不多时便带着一人赶了回来。
姜承枭看清来人,想起来此物人是胡商,来自莎车国的胡阁宝。
「世子,终究见到您了。」胡阁宝见到姜承枭,顿时面带喜色行礼。
「何事?」姜承枭不咸不淡的问他。
胡阁宝道:「世子,小人从家乡带了些土产,想要送给世子。」
姜承枭微微一笑,没不由得想到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呈上来看看。」
胡阁宝道:「世子,那东西不适合带出来,小人放在了店铺中,能麻烦世子走一趟吗?」
闻言,姜承枭想着,索性今天无事,去一趟也没关系,便便带着胡阁宝去了他的店铺。
进了店铺,自有下人奉上香茗,胡阁宝则去了后院拿东西。
不一会儿,胡阁宝怀抱着何东西走了出来,没等他接近姜承枭,南霁云伸手拦下他,「就在这个地方打开吧。」
闻言,胡阁宝也明白南霁云的意思,笑着点点头。旋即,他蹲下身子,松开手臂,一只金毛的小动物落在地面。
姜承枭正在品着香茗,见到那浑身金毛的小动物顿时面露一丝奇色,他好像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番犬吧。」
所谓番犬,指的是吐蕃那边的土狗,不过它还有一个名字,叫藏獒。
胡阁宝点头道:「世子所言不错,只不过这不是普通的番犬,而是擒鹰神犬的后裔。传说此犬是守护长生天的神将,每一代都是金色毛发,堪称犬王。」
擒鹰神犬,意思是能够抓住老鹰?
只不过这条狗金色的毛发的确罕见,是不是什么神将无所谓,他倒是清楚这藏獒确实厉害,况且对主人忠心。
姜承枭来了兴趣,置于香茗,对着金毛招招手,口中唤着叫狗的音节。
金毛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小小的一团缩在地面打盹儿。
胡阁宝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世子,这神犬方才出生时间不长,还有些认生。」
姜承枭淡淡一笑,不在意的摆摆手,让一名家奴抱起金毛。
「不错,这小家伙本世子很喜欢,你做的很好。」
胡阁宝闻言大喜,连忙谦虚道:「世子言重了,不过是一条狗而已,能入世子法眼,是这条狗的福气。」
姜承枭道:「有功必赏,这是本世子当初答应你的。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胡阁宝道:「只不过是一件玩物,怎敢求赏。」他话音一转,道:「不过小人的确遇到了麻烦,还望世子施以援手。」
这样才对嘛,要是不要点东西,他反而会觉着不正常。这只金色毛发的藏獒本就罕见,胡阁宝了心思讨好他,肯定有请求。
「说吧。」
胡阁宝道:「世子,小人几日前有一批货物被长安县衙给扣下了,非说我是什么异族奸细。以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小人一般都会送些茶水财物,求那些大人给个薄面,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谁不由得想到,这次县衙的大人就是不放,还请世子帮帮小人。」
「莫不是你茶水财物给少了?」
姜承枭不在意的笑笑,胡商在大晋遇到这种事情很常见,不仅是长安县衙会对他们欺压勒索,连管理商市的官员也会时不时在胡商铺子里面打打秋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到底,还是大晋对胡人的歧视。虽然大晋并没有明文规定胡人是二等人,然而汉人默认胡人,突厥人,土蕃人等等都是不开化的蛮夷。甚至,官方规定,禁止任何汉人女子与胡人通婚,禁止胡人在大晋落籍,禁止胡人在大晋置房。
汉人失手打死胡人,赔点小财物就能了事。这一条,对平民也适用。
胡人在大晋只能做一件事情,经商。可是士农工商,在大晋商人地位最低,两者加在一起,胡人地位可想而知。
只不过大晋富庶,丝绸茶叶等物品一旦运到西域,价值随即翻了几十倍,胡人不愿放弃。纵然清楚汉人将他们视作下等人,仍然前仆后继来大晋经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