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夹杂的酸性物质侵蚀着皮肤,淋得久了,难免会发生细胞病变。为了避雨,陈余加快了脚步,不得不尽量在周围建筑的屋檐下前行。
大雨遮蔽了视线,周遭一片漆黑。凭着记忆,陈余一路摸索着往回走。
路过一处街区时,沿街的一扇窗口里,透出了昏黄色的灯光。尽管光芒仅仅蔓延出数米就被雨幕吞噬殆尽,但在这无边的冷雨暗夜里,依旧十分醒目。
这么晚了,竟还有一户人家亮着灯。
陈余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惊愕发现,着正是昼间方才来过的何欢家的二层小楼,亮灯的房间是一楼客厅。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在吗?
陈余心下疑惑,爬到一人高处,举起外套遮着雨。从这里能够注意到客厅里的情况!
呃!陈余不由被跟前的一幕惊到——
这是……一副颠龙倒凤的旖旎场面。
客厅的长条餐台面上正平躺着一个年少女人,浑身不着寸缕,长发零落得披散在桌面上,随着身躯的颤动,胸前的两座高峰化作了柔弱无骨的云烟随波流转,她两腿张开,逢迎着一个欺身而上的肥硕身影。
在她身上不停耸动的男人,被窗棂遮住了头部,只能注意到一人侧影。白花花的肚皮如同身怀六甲的孕妇一般高高鼓起,左臂上露出几道粉红色的疤痕。
虽然看不到脸,陈余还是一眼认出了男人的身份,不由震惊得瞪大了双眸。
那人竟是……刘枫!
好家伙,白天还说是兄弟的女儿,夜晚就成了兄弟的女人!
何岩要是泉下有知,不得气得从坟头爬出来亲手掐死这位好兄弟!
客厅中男女的喘息声、对话声清晰得传入耳中。
陈余本欲冲进去亲自料理此物人面兽心的东西。但刚来到门外,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不由逐渐放慢了脚步。
「丫头,你放心,跟着我你绝对不会吃亏!老何留下的枪械作坊,还有这栋房子,有我罩着就永远都是你的,没人能从你手里抢走。」
「嗯,轻点儿!」何欢急促地喘息着,「我……我相信你。」
「对了,咱俩的事儿别让你刘婶清楚,那黄脸婆心眼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原来是你情我愿的勾当!
陈余叹了口气,迟疑了不一会,还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在荒原生存,守着财富却缺乏足够自保能力的女人,命运往往难逃悲惨二字。死于非命往往还算最好的结局。
对于何欢来说,能够得到刘枫的庇护,倒也是不错的结果,起码彼此之间还有一丝情分存在。不管这情分的本质是何。
滂沱暴雨裹着无边夜幕,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噬人妖怪,时时拍打在窗户上。客厅里的孤灯忽明忽暗,摇曳零丁如风中飞絮。
屋内云雨已歇。刘枫提上裤子,却仍觉着意犹未尽。奈何力有不逮,只能报复似的往台面上佳人的胸前用力抓了一把。
女人吹弹可破的肌肤之上,立刻浮现出几道清晰的指痕。
刘枫眼中的欲望渐渐平复。
「次日跟我去见个人,将他服侍好了,少不了有礼了处!」
刘枫捏了捏何岩娇嫩的脸颊,像是在欣赏着一件没有生命的艺术品。
何欢浑身一颤,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下头。
「别有太多不该有的想法。老何活着的时候得罪的人不少,在这流风崖,你想要活个人样,只能靠我!」
撂下这句话,刘枫拾起角落里一把黑伞,推门而去。
何欢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长发,起身取来纸巾,擦拭干净身上的狼藉,随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徐徐向藏在阴影中的卧室走去。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
窗外雨势更疾,夜色愈浓,而客厅里的那盏昏黄的孤灯,好几个闪烁之后,终于缓缓熄灭。
……
「好兄弟+——」
睡梦中,陈余感觉耳边有些吵闹,肩膀被不停地摇来摇去。
恍惚中睁开眼睛,就注意到一个五彩斑斓的身影,扎着一头脏辫,正笑呵呵的望着他。
陈余扭头看了眼窗外,夜幕未尽,天色稍明,但雨业已停了。
他强行压住起床气,没好气的说道,「大哥,求你做回人吧!现在才几点,有何事天亮再说不行吗!」
莫渔也不恼,反而一脸兴奋得出声道,「好兄弟,快起来,晚了就没热闹看了!」
能睡回笼觉是需要福报和运气的,看来今天是没机会了!
陈余洗漱回来,这才有功夫正眼上下打量莫渔。只见他眼圈发黑,神色萎靡,但双眼发亮,精神亢奋。
「你这是……一晚没睡?」
莫渔罕见得有些不好意思,忸怩道,「嘿嘿,昨晚太兴奋了,没睡着!」
陈余竖起了大拇指。
「少侠好体力!」
「城里管的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嘿嘿!」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莫渔压低了声线,一脸神秘的说道,「好兄弟,知道今日是何日子吗?」
「你生日?」
「我生日上个月刚过完,可热闹……不说这个……今天是龙神教的礼拜日,听说能见到龙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龙神教?」这个教派倒是头一次听说,「你是作何清楚的?」
莫渔一脸自得,「小芳偷偷告诉我的。她说整个流风崖的人都是龙神的信徒,她就亲眼见过两次龙神!」
「你先等等,小芳是谁,你朋友吗?」陈余狐疑道,这名字听着就草率,像极了随口杜撰的人物。
「小芳是个好人,她教我姿势,还说我像龙神一样强壮……她跟你一样,绝不会骗我!」
这个比喻……毫无信服力,少年,你涉世未深尚不知人间险恶!
只不过看莫渔满脸春心荡漾的模样,陈余业已猜出来了小芳的身份。
小芳多半就是昨天同莫渔通宵单挑的技师的艺名了。单瞧着莫渔那狗熊一样壮硕的体魄,啧啧,这位小芳也是位肯卖命工作的女中豪杰!
整整一夜啊,炮火连天,也是个狠人!
莫渔不愿再多说,催促道,「好兄弟,咱们快点去,小芳说参加的人特别多,晚了就挤不进前排了。」
话音未落,他拽住陈余就往外走。
「等等,我拿件东西。」
陈余从背包里取出了两件黑色长袍,以及两个木质面具。两人不多时装扮一番。
莫渔笑呵呵的说,「好兄弟,还是你想的周到,准备也充分,这下就没人能认出我们了!也不用怕被方院长发现!」
「对了,小芳呢,她不一起去吗?」
「小芳今天身体不舒服,起不来床!」
莫渔一面往外走一面扶着腰。
「……」
陈余本来还忧心找不到礼拜的地点,但走到街上,发现自己的忧心实在多余。因为不时结伴赶路的行人便是最好的路标。
他们神色肃穆,两手合什,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人混在人群里,不一会儿就到了礼拜的地方。一处露天的广场上,聚满了黑压压如同潮水一般的人群。
两人刚迈入来,前后左右就被人流堵死,再也难以动弹。看这情形,抬下手都难,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前排了。
只不过他们身材颇高,目力也极好,倒也能勉强看到人群中心的情形。
那是一座石头堆砌的方形祭台。
祭台的四角,四根石柱拔地而起,巍峨挺拔地耸立着。每根石柱的顶端都雕刻着一只怒目圆睁的龙首,口中衔着漆黑的宝珠,仰天长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宝珠似有勾魂夺魄的能力,盯得久了,连目光也会陷进去。恍惚中,阵阵龙吟绕柱而下,不时响彻在耳边。
石柱身周遍纹祥云,五爪龙身贯穿其中,爪踏祥云。朵朵祥云渐渐上升,仿佛直通天宇。
祭台之上,有四个五六岁的白衣童子,两男两女,分别面朝一人石柱跪坐着。
莫渔扯了扯身旁一人的袖子。
「这四个小孩是龙神座下的灵童?龙神要出来了吗?」
那人见莫渔实在高大,也不敢得罪,但语气中却隐隐透出不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灵童,这说法倒是新奇!他们是最虔诚的信徒,能唤来龙神大人的恩泽。」
「你们两个捂那么严干嘛,大热天的不怕起痱子!」
陈余接过话来,笑着说道,「这两天上火,身上起了痘痘,怕惊扰到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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