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惊天大案（一）

背街的青石小巷中，李渔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数着商铺号牌；苏小舟晃晃悠悠跟在他后面，按照他的吩咐，步步踩在他的影子上，才勉强走了个直道。

天边，圆月即将落下。好好一人中秋佳节，他们竟然在这种清冷的小巷子里晃荡。

苏小舟一面走一面嘀嘀咕咕——李渔这家伙，也忒滑了点儿。席间找尽理由，撺掇她跟卢佶「自相残杀」，几坛精酿他俩倒是包圆了大半。要不是自己千锤百炼，这会儿定然跟卢佶一样，躺在酒肆里让复生照望着呢。

走了许久，李渔终究在一家不大起眼的商铺门前停了下来。

这家商铺大门紧闭，阁楼上透出昏黄的灯光，屋檐下悬挂的幡旗上绣了一个「药」字。

这是一间仅卖药材的小店，寻常并不看诊，为了方便街坊居客抓药，随时都能够敲开店门。没不由得想到这就是伪装的「黑金店」，要不是金未平的指点，他们作何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万幸苏小舟编的不错，把他给唬住了。

虽然如此，这家店想来和长安县衙关系不浅。金未平尽管说出了此物地方，却只说他们可以来瞧瞧，并没有派出手下不良人跟随，显然不想扯上关系。看来，这是哪位达官显贵家的隐秘产业。

「咚——咚咚——」

他上前敲门。

等了不一会，便听到噔噔噔的下楼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手中举着一盏油灯。

「客官抓药？药方拿来看看。」

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困倦之色，显然这家店不止由他一人经营。

李渔双眸一转，「不抓药，我们是来卖药的。」

举着昏黄的油灯，老者上下仔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瞥了眼他身后的苏小舟，压低了声音道：「哪位老板介绍的？若不是上好药材，我们可不收。」

看来，他们颇为小心谨慎，只做熟人生意。

李渔想了想，回道：「南城——鬼六爷——」

一听到「鬼六」之名，老者随即换了个脸色，又敬又畏道：「问六爷安——，二位请进。」

说着便打开了门。

李渔扯上身后方的苏小舟，麻利地跟了进去。

店铺内，满室药香萦绕，几面药材柜上密密麻麻全是抽屉，写着一味味药材的名称。

站到柜台后头，老者拉开了架势，「二位有何宝货？拿来给老朽长长眼。」

李渔身无长物，赶忙把苏小舟拉过来，「赶紧把好东西给拿出来。」

「啊？好——」

半懵半懂，苏小舟从腰间掏出了个温润的物件，交到他的手上。

他仔细一看，是半片红玉锦鲤佩。

晦暗的灯光下，玉佩殷红如血，一看就是上品中的极品。

余光瞥见玉佩，老者随即目露精光，忙不跌地探头观望。待李渔把玉佩放到台面上，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捧过去端详。

「这——」

望着看着，他忽然脸色大变。

慌慌张张放下玉佩，推到李渔面前，「此物东西……我可收不了。」

「不收？」李渔眉毛一挑。

莫非这块玉佩是假货？

老者压低了声线，「不知二位是何方神圣。这东西是内府货，小店本小利薄，自知吃不下，请到别处去试试。」

看来他胆子还不算太大，不敢收宫里的东西。

李渔点点头，把玉佩收下来，「老丈，打听个事情，今夜可有人来卖一块儿白玉佩？」

听他这么一问，老者立刻脸色大变。

行当里的规矩，「梁上君子」都是独来独往，绝对不可以相互打听。此人若非不懂规矩，就是刻意来找茬儿的。

「你们不抓药就赶紧走吧。天色不早，老朽要休息了！」他黑着脸开始赶人。

「诶——」

苏小舟忽然凑上去，嚷嚷道：「我朋友丢了块白玉。要是是你这收的，我们愿意十倍的价格买回来。」

毕竟自己撒谎在前，丢失玉佩的事不宜再闹大。如果能够私下买赶了回来，就再好只不过了。

她这想法是好的，没想到却一厢情愿了。

老者的脸色比之前更黑了。黑金铺收的东西，哪怕贱卖出去，也绝不能够还到原主手中。如果这么做了，便是出卖「卖家」，坏了行当里的规矩，彻底砸烂自己的饭碗。

「走！赶紧走——，小店不欢迎你们！」他忽然大声呵斥。

与此同时，又一人脚步从阁楼上传来。

来人下楼的速度挺快，每一步都很沉稳，看来是个根基扎实的练武之人。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年少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他提着拳头，瓮声瓮气地喝追问道。

老者有些不耐烦，从柜面摸来一把短刀，在手中把玩着说：「六爷怎么可能介绍你们这种不讲规矩的人来？你们是官府的人吧！我家主人一年疏通掉那些银两，你们竟然还三天两头来找麻烦？！说吧，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想要些什么好处？」

李渔赶忙上前，「老伯、兄台，不要动怒。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来求二位帮忙。」

一见他动刀，李渔慌忙偏头去看苏小舟。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人鲤鱼打挺，瞬间翻到柜台后头。老者只见一道残影从跟前掠过，短刀业已到了她的手上，不偏不斜抵在他的脖子上。

没不由得想到她动作这么快，李渔有些头疼。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长安县衙的关系户，他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打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的时候，由不得他想不想。

面前年少人业已出手，拳如疾风，直向面上袭来。

他瞬间避开，一把抓住对方的拳头，「有话好说——」

对方却根本不听解释，一人扫堂腿差点踢重他。

一人不想打架，另一个却发了疯一样的想要击倒对方。

一招进，一招退；

一招击，一招拆。

片刻之后，两人纠缠在一起，拧的像一道麻花儿。

「住手——」

苏小舟的声线从一旁传过来，「想让老头活命的话。把库房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

「卑鄙！」

年少人狠狠瞪了李渔一眼，终究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