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笑容好像凝固在了有些苍白的面上,他望着眼前这个眯着眼笑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哥…哥哥。」最终,他屈服了。
夏悯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小男孩的肩头,起身一脸赞许:「好孩子,真乖。」
「那你能告诉哥哥,怎么会我们突然迷路了吗?你知不知道是作何回事呢?要是清楚的话可不可以告诉哥哥呢?」
夏悯循循善诱,像极了人贩子。
虽然夏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小男孩丝毫不怀疑他会真的敲碎自己的脑袋,甚至忧心自己但凡说错一句话,就会被这男人给就地处决。
这让小男孩不由得感到有些委屈。
不该这样的,不理应啊,我是鬼啊我作何会要害怕一人人…不行,铁柱,你不能害怕,此物人最后会和其他人一样被吃掉的!
小男孩好不容易鼓起一丝勇气,倔强地抬起头,直视夏悯的双眼。
随后在两秒钟后主动泄掉了这一丝勇气。
然而…他真的好可怕…
没来由的,铁柱的心中升起了耻辱的挫败感,然后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不清楚该说什么。
场面一下子陷入寂静。
夏悯挑了挑眉,他自然从来没把此物小男孩当成人,只不过的确很好奇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心中一动,夏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惊喜地问:「小朋友,你是不是可以带我们走出去啊,我们是不是只要乖乖跟着你就好了啊?」
铁柱抬起懵懂的小脑袋,眼珠转了转,随后点了点头,一脸肯定:「的确如此,我清楚路,跟着我走就好了!」
说完,扭着肉嘟嘟的小屁股蹦蹦跳跳地往前窜。
夏悯望着有些得意的铁柱,一面回过头示意韩琳一起跟上,一面对韩琳道:「可爱吗?智商换的。」
一路上,两人果真没有再遇到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路边的景象也终于变得陌生了起来。
嗯…陌生…两人虽然没有再鬼打墙,不过同样也不是在往公路的方向走。
韩琳胳膊肘碰了碰夏悯:「这孩子不是人。」
夏悯点点头:「我知道啊,我还知道这孩子死了不清楚多少年了。」
「你作何清楚的?」韩琳有些疑惑。
夏悯理所应当地说:「现在哪去找那么天真无邪的孩子啊,现在这些熊孩子可精了。」
韩琳一寻思,有一说一,的确。
「那…你还跟着他?」韩琳对于夏悯的打定主意总是会感到迷惑。
夏悯古怪地望着韩琳:「那不然呢?不跟着他走还在那接着刷微信步数吗?」
「我是说…你不怕…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韩琳有些担忧。
夏悯则拍拍韩琳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你业已是成熟的靈了,应该学着多去搞一些社交。」
「我不是此物意思…」
「对了。」夏悯蓦然想起了一件事:「靈难道无法第一时间认出靈吗,还是说这孩子就是个缺心眼?」
韩琳摇摇头,有些不太确定地说:「按理来说,靈是能够感受到靈的,不过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我已经不再依靠怨气作为我的能量来源,我现在的状态会更靠近人,只不过一般人,要是我不愿意的话,他们看不见我,而靈能够看见我,或许是他把我当成人了吧?」
夏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不过不多时又一副狐疑地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韩琳的脸庞。
韩琳被夏悯看得有些脸红,忍不住道:「你看何?」
夏悯收回目光,语气颇有些不忿:「那他为什么不叫你阿姨。」
韩琳:「???」
「明明你看起来比我还要显老。」
「???」
「今日还没贴双眼皮贴。」
「???」
「这死孩子,可爱个吉尔。」
「……」
三人前前后后又大约走了半小时,终究在穿过一片小树林后走到了…另一人村子?
「小朋友啊。」夏悯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地走向前,俯下身子:「你在跟哥哥开玩笑是不是啊,嗯?」
铁柱退了几步了两步,壮着胆子冲夏悯挤出一个不伦不类的诡异笑容,然后扭头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这村子比韩琳家的村子看起来还要老旧,古老的建筑风格夏悯只在电视里看到过,那种解放前的农家风格。
村子理应业已被废弃了,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断壁残垣到处都是,许多地方的墙壁都有着缺口,木门已经肉眼可见的腐朽,许多屋子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像是微微一推就会倾覆。
村子中间有一条河,只不过河水早业已干涸,露出满是淤泥的河床,河上的石桥从中间断开,断口处满是被侵蚀的痕迹。
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昆虫和一层层的蜘蛛网缠绕在一起,分布在数十座房屋的各个角落。
夏悯望着铁柱消失的方向,摸索着下巴,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韩琳的脸色则有些不太自然。
夏悯注意到这一点,好奇地问:「怎么了?」
「为何…会是这里?」
夏悯有些意外:「你来过这个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琳摇摇头:「不,我知道这里,理应说,我们村子里的孩子都清楚这个地方。」
「那…」夏悯有些不确定:「方才那孩子是你们村子里的?」
夏悯本想说两句俏皮话,却见韩琳一脸认真。
「或许…他的确,曾经是我们村子里的人,看他穿的衣服,九十年代的样式。」
见状,夏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怎么回事?」
韩琳搜寻着儿时的记忆,徐徐开口:「我小时候,人贩子特别多,村子里一年总有那么好几个小孩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有时候能抓到人贩子,那个时候人贩子就是最遭人厌恶的人,如果一人村子抓到一个人贩子,基本上就算直接打死警察都不会管的。」
「只不过有的人贩子被抓到,小孩子被送赶了回来了,还有些许人就没那么走运,他们的的确确就失踪了。」
「那年代,虽然计划生育业已推行了十多年了,不过其实在农村还是有不少人只因第一胎是女儿,就接着生,儿子就上户口,女儿交不起罚款就挂亲戚家的户口,不少时候明明是女儿,却要管自己的父母叫姑姑伯伯的,都很常见。」
「因为家里小孩多,难管,大人就会吓唬小孩,说外边不少人贩子,况且在村子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人废村,里面有个女鬼,专门迷淘气的小孩,迷住了就跟着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小时候都听过此物故事,也都惧怕过一阵,老实了一段时间,后来长大了,我们都觉得那是假的,直到我小时候最好的一人伙伴也失踪了。」
「就是那种蓦然失踪,家里人确定,没有人贩子拐卖,况且人贩子一般都是找不记事的幼童,很少会抓十一二岁的孩子。」
「上一秒说出门打水做饭,下一秒地上就只剩下一个水桶。」
「那是个冬天,他们家大人叫上邻居,顺着脚印一直找,后来找到了那废弃的村子,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脚印在村子正中间凭空消失。」
「村子里的老人当时叫来了风水先生,说的是那村子里的女鬼又不安分了,如果不能平复她的怨气,还会害更多人。」
「不久以后我就去城里上初中了,后来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韩琳的目光中带上一丝忐忑:「看样子,这些年失踪的人,都变成另一种东西了?」
夏悯静静地听着,问:「这些年,村子里失踪的孩子多吗?」
「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韩琳点点头:「况且…这个村子存在很久了…」
夏悯回过头,看向依旧平静的废村,突然感觉到一股恶意弥漫在空气之中。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已经发黄发黑的布,仿佛排排列列正在举办丧事的送丧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