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黄花蔫了

「书桌突然就垮了。」秦简在撒谎，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没事。」

葛兰香笑了笑，说：「妈给你买新的。」

秦简是家里的希望，这次月考他没考好，离重本线差十多分。注意到那随着散架的书桌一起，散落在地上数学试卷，葛兰香心里恍然大悟。

「你早点休息，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读二本的，也不能说以后混得就比读重本的差。」

「感谢妈！」秦简说。

葛兰香退出了室内。

一张书桌，要好几百块财物。家里本来就穷，秦简不想让他妈破费。

这书桌虽然散架了，但用钉子钉一下，是能够修好的。

秦简去找来了钉子和锤子，还有旧木板，敲敲打打了一人多小时，把原已散架的书桌，重新组装了起来。

尽管有了些补疤，不好看，但能继续用。

凌晨三点，秦简便起了床。

「妈，书桌我修好了，不用买了。反正上大学后要住校，也用不着了，买新的来也是浪费。」

望着秦简屋子里，那打着补丁的书桌，葛兰香的眼角湿了。

她有些许高兴，高兴自己的简简比别的孩子要懂事。这时也有些难受，觉着自己这个妈没用，连张新书桌都给儿子买不起。

「简简懂事了。」

「今天周末，不用上课，我去帮你把菜批发赶了回来，你在家多睡一会儿。」

秦简拿起台面上的那两百块财物，背起背篓就往门外去了。

「多批发一点藕，藕好卖。莴笋、小白菜都得拿些许。」

看着远去的儿子，葛兰香心里，酸酸的。

「一共就两百块的本金，怎么分配比较合适？」

「黄花！黄花！黄花！」

阿尔法狼连着回了三声黄花。

「何意思？」秦简有点懵。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全都买黄花，你个傻缺。」阿尔法狼说。

「买那么多黄花，卖得掉吗？」

秦简帮葛兰香守过摊，黄花这玩意儿，一天卖不出去两斤。都买黄花，那不得全砸手里啊？

「你可别坑我。」

「坑你谁给我充点啊？你个傻缺。」阿尔法狼很喜欢骂秦简傻缺。

「怎么会全买黄花？」秦简问。

「全世界的数据都在我这个地方，你妈摆摊那附近有个皇庭大酒楼，今天中午有宴席，他们家的采购王经理，忘了买黄花。现在黄花已下市，整个批发市场里，就只有三四十斤存货，批发价是七块一斤。那点黄花好几天都没批发出去，你可以压压价，老板的进价是五块，不亏本，他就会卖。全都买下来，至少在今天，是能够小赚一笔的。方圆十公里一共有八个菜市场，全都没有黄花卖。卖二十块财物一斤，王经理也得全给你买了。还有就是，今日有检查，九点之后，城管便会一直在那一片守着，不让摆摊设点，一贯守到夜晚八点。王经理七点钟上班，八点之前，她会把当天的菜重新清点一遍，差的得在九点之前补齐。八点半左右，她会出现在菜市场路口。黄花一定得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数量还得多，让她一眼就能注意到。」

阿尔法狼这一番分析，让秦简目瞪口呆。

「你这么厉害，要不再给我介绍点别的生意？我家太穷了，缺财物。」

「时机未到。」阿尔法狼说。

「什么时候时机才能到啊？」秦简有些急不可耐。

「我想到立马就能到，我不不由得想到，永远都到不了。」

秦简小跑着去了批发市场。

凌晨三点半，大部分人都还在梦乡，这里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批发黄花的，就只有一家，他们家批发的都是鲜货，各种菇类、菌类，老板姓张。

「你这黄花怎么卖的啊？」秦简问。

「七块。」张老板说。

「这黄花都蔫了，拿去一天也卖不了半斤。」秦简说。

「洒点水就好了，我这黄花新鲜着呢，放个十天半月没问题。你要是要得多，可以给你少点。」

来批发菜的，都是些老油条，精着呢！张老板剩的这四十斤黄花，快一个星期了，一斤都没批发出去。再放两天，全都得扔。好不容易来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自然是能忽悠几斤出去，就算几斤啊！

「少多少啊？」秦简问。

「买上五斤，算你六块。」张老板说。

「我买十斤，五块行不行？」秦简装出一副傻不拉几的样子，问。

「可以。」

五块就能回本了，卖出去总比砸在手里好吧！

「那我要二十斤，四块可不能够？」

秦简这是一步一步，在试探张老板的底线。

黄花得冷藏，从这黄花蔫乎乎的样子来看，理应在冷藏室待了好几天了。今天不卖，放到次日，就算不全丢，也得丢一大半。

「四块五。」张老板说。

「我要三十斤，三块五？」秦简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这讲价的方法，我还是头一次见，有意思。」张老板笑了笑，道：「算你四块。」

「我全给你要了，三块一斤。不卖就算了，我去批发别的菜去了。你这黄花，就算能放十天，我一天卖两斤出去，也只能卖二十斤。就这品相，平均我能卖出五块一斤，就不错了。」秦简说。

「我这里可有差不多四十斤黄花，就算三块一斤，本财物也要一百二十块。按照你这算法，你不得亏本吗？亏本买卖你还做？」张老板有些好奇的问。

「万一我平均能卖到六块五或者七块呢，那不就有赚头了吗？你这些黄花，卖十天，至少得丢一半，四十斤只能按二十斤算。」秦简说。

丢一半？果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这黄花再放一天就得丢一半，放两天全都得丢。三块财物一斤给他，总比砸手里要好。

「行！我看小兄弟你很会做生意，三块财物一斤卖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黄花一共有四十一斤半，张老板比较耿直，按四十斤给秦简算的。毕竟，坑傻子是不道德的，多少得留点儿良心。

批发市场离菜市场有差不多三公里，三轮车要五块财物，秦简舍不得，选择了走路。

菜市场口彼处的都是游摊，没有固定摊位。

谁去得早，谁就能占上好位置。

葛兰香早早的就去了，占了一人最好的位置，还把头天没卖完的土豆和芋儿何的，全都摆上了。

「不是叫你买藕、莴笋和小白菜吗？作何买了这么多黄花？黄花根本卖不掉，一天也卖不了一斤。你买的这黄花，品相还这么差。」

望着秦简批发回来的这一大背篓黄花，葛兰香又气又急。

「我觉得黄花今日应该好卖，因为批发市场上就只剩下这么些许了。咱们全都批发过来，能够搞垄断。」秦简道。

「搞垄断？」

每天都跟葛兰香抢位置的万婶哈哈大笑着接过了话，说：「这些黄花是在张老板那里批发的吧？一人星期前，他彼处就只有这么多，你今天去，还是这么多。垄断了一人星期，都没卖掉二两，你还搞垄断？不懂就不要瞎逞能，看看你妈一天吹你怎么吹的，说你多懂事，清楚帮妈妈去批发菜。你这叫批发菜吗？你这叫败家，败你妈一分一厘赚来的辛苦钱。这些黄花，明天就得丢掉一大半。七块钱一斤，你这得有四十斤吧？两百多块财物啊，你妈辛辛苦苦卖两三天，才赚得赶了回来，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万婶也有个儿子，跟秦简差不多大。成绩没秦简好，也没秦简听话。

她跟葛兰香一样，都是摆摊卖小菜为生。但她那儿子，从没像秦简一样，帮妈批发菜，帮妈守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