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 娘娘有喜
戏台子上的戏文才方唱到第六出,萧美人便觉得有些困乏了,一只手支在檀木茶几上,拖着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身旁的林采女关切道:「萧美人若觉着身子累,便向太后娘娘辞行。你如今有了身孕,是千万累不得的。」
萧美人摇头叹息,柔声道:「只是觉着眼皮子沉罢了。」
赵郡然适时插话道:「如今的确是萧美人最贪睡的时候,萧美人向太后娘娘请辞,她必然不会怪罪的。这时候萧美人万万逞强不得。」
听了赵郡然的话,萧美人忙微微颔首,由宫女搀扶着走向太后。
太后听闻她身子疲乏,便笑言:「本就是哀家疏忽了,你是有身子的人,的确该早早地回去歇息才是。」
云德妃扭头看了一眼邵贵妃,只见她也是一副恹恹之态。云德妃小声关切道:「妹妹可是被蓉儿闹腾,也觉得有些累了。」
说这话的时候,第六出戏正好唱罢。怜人们纷纷退场,戏台子上骤然寂静下来。云德妃的话正巧被皇后听了去。
皇后回过头,见邵贵妃虽强打起身子,却终究掩盖不住疲态,便说道:「本宫见妹妹近来身子虚弱,不如也早些回去歇息。太后娘娘这个地方有我们陪着便是了。」
太后亦是笑道:「若是你们觉着累了,便先行回去吧,不必陪着我。」
众人都微笑着道「不累」,邵贵妃也是跟着道。
皇后道:「如今夏秋交替之时,身子疲乏也是有的。既然今日赵小姐也在这个地方,不如便让赵小姐再为诸位妹妹们把一把脉,趁着秋日进补的最佳时机,好好补一补身子。」
皇后颔首道:「近来总是见邵贵妃疲乏,有礼了好替邵贵妃瞧一瞧。若是需要什么进补的药材,只管向御医院提。」
赵郡然忙起身走到皇后身旁,笑言:「先前在太后娘娘这个地方,郡然已为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过平安脉,那么便从邵贵妃开始吧。」
邵贵妃紧紧握着绣帕,口中笑言:「臣妾不过是近来迷上了湘绣,夜间时常晚睡罢了。倒是云德妃才需好好瞧一瞧,臣妾听说前些日子云德妃身上又起了疹子。」
赵郡然道:「恕郡然直言,贵妃娘娘面色苍白,十指未见月牙,恐是阴虚之症。」
邵贵妃神色一凛,忙追问道:「如此可要紧?」
「倒也不是极其严重,只是阴虚会致使血虚气虚,若是能够及早固本养血,倒也好。」
邵贵妃迟疑着伸出手道:「那你快替本宫瞧一瞧。」她说着话的时候,微微缩了缩手臂。
赵郡然迅速将食指搭在她的皓腕上,过了不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她朝太后福身道:「太后娘娘今日可要厚赏郡然才是。」
太后闻言心中一喜,忙追问道:「邵贵妃可是有了好消息?」
赵郡然笑道:「贵妃娘娘已怀有龙嗣,依照脉象来看,因是与萧美人的月份差不多。」
皇后也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忙对雯女官道:「快让御医院准备一些安胎进补的药材。」
太后对赵郡然道:「你当真是长了一双有福气的手,哀家定要好好赏你才是。」
太后虽然并不喜欢邵贵妃的性子。邵贵妃时常在皇帝面前喜欢故作交情,然而对着妃嫔们却总是飞扬跋扈。然而邵贵妃好歹位列四妃,她腹中的孩子也要比其他皇子尊贵些。
赵郡然道了声「谢恩」,又听太后对史女官道:「快去收拾出一间偏殿来,哀家这里清幽,适宜养胎。从今日起,邵贵妃便暂住在哀家这里。」
太后深怕有子嗣的妃嫔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对邵贵妃做出不轨的举动来。
这也是邵贵妃最忧心的,她纵然背后有邵振楠撑腰,但到底暗箭难防,因此对于有身孕一事一直秘而不宣。如今太后让她搬来永宁宫,无疑是为她添了一道屏障。
皇后看了赵郡然一眼,面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对邵贵妃道:「既然太后都说郡然的手有福气,那么往后为妹妹与腹中的孩儿,便都交给郡然了。」
太后含笑点头道:「如此倒也好,御医院都是男子,本就不便常出入后宫。往后郡然便每隔十日入宫为邵贵妃请平安脉。」
赵郡然含笑称「是」,又为余下的妃嫔们把过脉。
赵郡然出宫前,太后的确赏下了不少金银珠宝,几乎装了满满一匣子。
海兰抱着匣子,随同赵郡然一起上了皇后备下的马车。因从皇宫到邵府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时辰,怕宫门落锁前宫女无法赶赶了回来,皇后便只是安排了一名车夫护送赵郡然回去。
马车行至宫外,却见另一辆档次稍显逊色些的马车候在彼处。海兰掀起帘子对车夫道:「这是我们相府的马车,不如就送到这个地方吧。」
两人下了马车,眼见着车夫调头回宫,才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内,罗启煜着了一身女装,正襟危坐着。
海兰乍然见到他这般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赵郡然却是一脸平静地上了马车,坐在左侧的凳子上,对罗启煜道:「我正要让海欣去通知六殿下,准备将地点改到栖霞酒楼,没不由得想到六殿下却早早地来了。」
罗启煜面上不露任何表情,心中却是恨不得将赵郡然好好教训一回。若非是她说要去柔音轩,他何故做这副打扮。他往深里想了想,他堂堂皇子何故要这般听赵郡然的话。
她说去柔音轩,他便乖乖地男扮女装,真正是着了魔了。
赵郡然看着他的装扮,微微一笑言:「既然六殿下作此打扮,倒也不便去酒楼了。有何事就在马车里说吧。」
罗启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隔着帘子对车夫道:「去西郊别院。」
未等赵郡然反应过来,车夫业已飞快地驾着马车离去。赵郡然看着路边疾驰而过的树丛,忙说道:「你快找个车夫停住脚步来,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就是了,何故要跑去西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