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新衣

陈季安屋里的灯连着亮了好几个夜晚。

这天傍晚，他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布，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敲开我的门。

「怡儿，衣裳做好了，你试试？」他把衣服递给我，是那种很干净的靛蓝色。

我接过来，布料摸着比我的旧衣服软和多了。

「这么快？」

「嗯，」他笑了笑，「赶了点工。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我在外面等你。」他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我抖开衣服。是一件斜襟的褂子，配一条长裤。

针脚细密整齐，领口和袖口还用深一点的蓝布滚了边，望着挺精神。

我赶紧脱了旧衣裳，把这套新的换上。

有点紧，尤其是胸口，但很合身，腰彼处也收得刚好，显得人精神不少。

我摸了摸光滑的布料，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新衣服…真暖和。

我推开门出了去。堂屋里，兄弟几个都在。

陈季安第一人看过来，双眸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真合身！我就说这尺寸准没错！」

他快步走过来，围着我转了小半圈，伸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口。

「这个地方…没勒着吧？抬抬手试试？」

我依言抬了抬手，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挺…挺好的。」

「好看！」陈昭行蹦过来，伸手就想摸我的新衣服，「四哥手真巧！」

陈季安一把拍开他的手：「别乱摸！刚上身呢！」

陈书昀也走过来，温和地笑着上下打量：

「嗯，季安这手艺是真好。这颜色衬你，显得气色好多了。」

他自然地抬手，替我理了理有点歪的衣领，手指不经意拂过我的脖颈，温温的。

「穿着舒服就行。」

「嗯。」我小声应着，面上有点热。

陈砚白置于书，也看了过来，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淡淡地点评：

「尚可。比之前那身强。」

一直沉默的陈昭珩也开口了，声线还是那样没何起伏，但眼神落在我身上：「不错。」

陈季安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绕到我身后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后领这儿我也处理了，不会磨脖子。怡儿，你转过来点，我看看后面平不平。」

我听话地微微转身。他靠得很近，手指微微捏起我后背的衣料，小心地抚平可能存在的褶皱。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在我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又顺着脊椎往下滑了一小段，确认布料是否服帖。那触感清晰又带着热度，让我后背的皮肤都微微绷紧了。

「好了，」

他像是很满意，退开一步，目光又落在我腰间。

「这裤腰的带子…我帮你系上？这种活结容易松。」

他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手也捂在了腰侧的活结上：

「我…我自己能系！」

陈季安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朵根都红了。

他猛地收回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彼处：

「啊…对…对！你自己系！自己系好！」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

空气一下子有点尴尬的安静。

「噗…」

陈书昀忍不住笑出声，走过来打圆场，顺手微微拍了拍陈季安的肩头。

「老四，你这关心则乱啊。」

他又转头看向我，语气温和。

「怡儿，穿着舒服最重要。这新衣上身，人也精神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把把脉，看气血补赶了回来点没。」

陈昭珩也走了过来，他没看陈季安，直接对我说：

「次日我要进山两天。家里有什么事，找书昀或季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上的新衣，又补充了一句，「这颜色…耐脏。」

说完，他就回身去收拾他的弓箭和背篓了。

陈砚白不知何时又拿起了书，但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人极小的弧度。

陈昭行看看此物，又看看那，挠挠头：「姐姐穿新衣服真好看！四哥，你也给我做一身呗？」

陈季安还红着脸，没好气地说：「等你个子不长蹿了再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望着二人打闹，也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