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四哥的转变

清晨——

"怡儿！接着！"

我刚跨进后院，一个水灵灵的桃子就朝我飞来。

慌忙接住，抬头看见四哥陈季安坐在桃树枝丫上，两条腿晃啊晃的，手里还攥着好几个熟透的桃子。

"四哥！"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快下来！摔着怎么办！"

四哥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单手撑着树枝，微微一跃就稳稳落在我面前，连片叶子都没带下来。

阳光透过桃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面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再不见从前病态的苍白。

"作何样？"四哥得意地转了个圈，"你四哥现在身手不错吧？"

我气呼呼地捶了他一下："吓死人了！以前爬个台阶都喘，现在倒学会上树了！"

"以前是以前。"四哥凑过来，冰凉的指尖突然捏住我的鼻子，"现在你四哥壮得像头牛！"说着还故意挺起胸膛给我看。

的确，原本单薄的身子如今有了结实的线条，尽管还是比三哥瘦削些，但再不是从前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了。只是那身皮肉依旧白得晃眼，在阳光下几乎能注意到淡青色的血管。

"我摸摸。"我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硬邦邦的肌肉触感让我惊讶，"真的结实了！"

"那自然！"四哥得意地抓起我的手按在他胸膛上，"感受一下！二哥配的药膳，加上大哥教的拳脚功夫，我现在一掌能打趴——哎哟！"

话没说完，一人桃核精准地打在他后脑勺上。

我们同时回头，看见二哥倚在药房大门处，手里还捻着几片草药。

"陈季安，"二哥似笑非笑，"显摆够了没？"

四哥立刻松开我的手，笑嘻嘻地凑过去："二哥~你也摸摸看嘛！我现在胸肌可结实了！"

二哥嫌弃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一面去。药园子的草该除了，有劲没处使就去干活。"

"得令！"四哥夸张地抱拳，回身时却飞快地在我脸上掐了一把，"小怡儿，等着四哥给你摘最大最甜的桃子！"

四个哼着小调往药园子走，背影挺拔如青松，再不是从前那走几步就要歇一歇的病秧子。

我摸着被掐的脸颊发呆，直到二哥走到身旁。

"怎么？看傻了？"二哥轻笑，伸手摘掉我头发上不知何时沾的桃叶。

"四哥变化好大..."我小声说，"以前连多说几句话都会咳..."

二哥的目光追随着四哥的背影，眼神柔和："嗯。参茸没白吃，功夫也没白练。"

二哥顿了顿，蓦然压低声线，"就是太能闹腾了，比以前烦人十倍。"

我噗嗤笑出声，二哥也忍不住笑了。

正笑着，四哥突然从药园子探出头："说我坏话呢？我都听见了！"

"谁让你耳朵那么灵！"我冲他吐舌头。

"小没良心的！"四哥作势要冲过来挠我痒痒，我赶紧躲到二哥身后方。

"行了。"二哥护着我，像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手臂，"多大的人了还闹。昭行都比你们稳重。"

"谁说的！"五弟的声音突然从墙头传来。我们齐刷刷抬头，看见他骑在墙头上，手里还抓着根树枝，"姐姐！我比四哥稳重多了！"

"陈昭行！"二哥脸色一变，"你给我下来！"

五弟吐了吐舌头，灵活地翻下墙头，稳稳落地。

四哥一人箭步扑过去，拎起他的后领："臭小子！跟你四哥学爬树是吧？"

"才不是跟你学的！"五弟挣扎着，"我是跟大——"

他蓦然闭嘴，我们都愣住了。大哥...是啊，大哥教的身手。

四哥松开五弟，揉了揉他的脑袋："等大哥回来，让他看看你现在多能耐。"

五弟用力点头，双眸亮晶晶的。

"咳咳！"三哥的咳嗽声从廊下传来。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本书，"老四，你负责的账本呢？李管事等着要。"

四哥一拍脑门："忘了！"他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折赶了回来，往我怀里塞了两个桃子，"给你留着！特甜！"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

五弟也一溜烟跑了，说是去背书。

院子里只剩下我、二哥和三哥。

三哥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桃子上："老四给的？"

我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可甜了，三哥尝尝？"

三哥接过桃子，指尖在我掌心微微一划，痒痒的。

三哥咬了一口桃子，突然说："甜。只不过..."

"只不过何？"我歪头看他。

三哥伸手，用拇指抹去我嘴角不知何时沾的桃汁："怡儿你更甜。"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二哥在一旁轻咳一声："砚白，你..."

三哥的耳根也红了，强作镇定地回身："我去书房。"

望着三哥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二哥摇头失笑："一人两个的..."二哥转向我，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不过老四说得对，是挺甜的。"

"二哥！"我捂着脸瞪他，"你作何也学坏了！"

二哥大笑，那笑容明媚得让我恍神——原来一向温润如玉的二哥，也能笑得这样肆意。

"走，"二哥揽过我的肩，"帮二哥晒药去。趁某人不在，偷偷用他的新筛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个某人啊？"我故意问。

"还能是谁？"二哥眨眨眼，"咱们家那白得反光的话痨。"

我笑倒在二哥肩上。

四哥身体好了，连带着整个家的笑声都多了起来。

要是大哥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该有多高兴啊。

正想着，后院蓦然传来四哥的喊声："怡儿！快来！我发现个好东西！"

我和二哥相视一笑，这时叹了口气，又同时迈步往后院走去。

阳光暖暖的，风里带着桃子的甜香和草药的清苦，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家独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