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回归原位

"姐姐！姐姐！"五弟的声音从药铺门口一路响到内堂，"你看我抓的蝴蝶！"

我正帮二哥分拣新到的药材，抬头看见五弟举着个竹编小笼子冲进来，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慢点跑。"二哥置于药碾，顺手用袖子擦了擦五弟的额头，"当心摔着。"

五弟献宝似的把笼子递到我面前："给姐姐的！我在后院抓的！"

竹笼里两只白蝴蝶扑闪着翅膀。

我刚要接，就听见门口一声轻咳。

三哥不知何时站在彼处，官服还没换，目光落在那笼子上。

五弟随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三哥...我、我没耽误功课！夫子还夸我《论语》背得好！"

三哥走过来，大手在五弟头上揉了揉："嗯。"就这一人字，却让五弟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哥不凶我了？"五弟傻乎乎地问。

三哥耳根微红，没答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人小纸包递给我："路过蜜饯铺子，新出的杏脯。"

我接过纸包，转向二哥："药铺今日忙吗？"

"还好。"二哥温和地应着，把称好的药材包好，"怡儿认药很快，业已能帮忙了。"

三哥点点头，目光扫过我沾了药粉的手指，眉头微蹙："别太累了 怡儿。"

"不累的。"我小声说，打开纸包，捏了块杏脯塞进五弟嘴里，"甜不甜？"

五弟鼓着腮帮子猛点头，突然指着门口："四哥来啦！"

四哥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拎着个包袱："怡儿！快来试试新做的夏衫！这是我为你提前定做的好的！"四哥抖开一件浅绿色的纱衣，"这料子轻透，穿着凉快！"

三哥眉头又皱起来："太薄了。"

"薄什么薄！"四哥翻了个白眼，"里衬是细棉的，又透气又不会走光！"四哥直接把衣服往我身上比划，"试试？"

我还没说话，二哥蓦然轻咳一声："四弟，怡儿手上都是药粉，先洗洗再试。"

四哥一拍脑门："对对对！二哥说得对！"四哥转向三哥，挑衅似的挑眉，"看看！这才是会照顾人的！"

三哥脸色一僵，却没像从前那样发火，只是别过脸去："...我去换官服。"

望着三哥匆匆走了的背影，四哥撇撇嘴："啧，还是这么别扭。"

"四哥..."我拽拽他的袖子。

"清楚啦清楚啦，不气三哥了。"四哥笑着捏捏我的脸，"走，洗手试衣服去！"

二哥拉住我另一只手："等等。"二哥从药柜里取出一人小瓷瓶，"先擦此物，药粉伤手。"

他倒出一点淡绿色的膏体，轻轻抹在我手指上。

膏体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二哥的手指修长温暖，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何珍宝。

"二哥好偏心！"五弟凑过来，"我也要抹！"

"你手上又没药。"四哥拎着他的后领把五弟拽开，"走，帮四哥拿衣服去！"

他们吵吵嚷嚷地出去了。

二哥还在专注地给我擦药，从指尖到指缝，一处不落。

"二哥..."我小声叫他。

"嗯？"他没抬头。

"三哥他...是不是还在难受？"

二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给他点时间。砚白...从小心高气傲，这次当众认错，对他不容易。"

我低头望着二哥的发顶，蓦然问："二哥还生气吗？"

二哥终于抬起头，眼神温和如常："早不气了。"手指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鼻子一酸，扑进二哥怀里。

二哥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微微拍着我的背："傻丫头..."

"姐姐！衣服拿来啦！"五弟的声线从院子里传来。

二哥松开我，笑着替我理了理鬓发："去吧，别让老四等急了。"

我跑到院子里，四哥业已支起了屏风。新做的夏衫确实轻薄透气，浅绿色衬得肤色更白。我转了个圈："好看吗？"

"好看！"五弟拍手。

四哥摸着下巴："腰这个地方还能再收一点..."四哥掏出软尺就要量。

"我来吧。"三哥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哥业已换了常服，不知何时站在廊下。

四哥挑眉："哟，我们尊贵的三哥还会量衣服？"

三哥没理四哥的调侃，走过来接过软尺："看着你经常弄， 自然是会的。"

三哥的手指微微环住我的腰，动作很规矩，隔着衣料几乎没碰到我，"放轻松。"

软尺绕过腰际，三哥的呼吸喷在我耳后，有点烫。

量完腰围，三哥又量了肩宽和袖长，每个动作都精准克制，像是在刻意证明何。

"好了。"三哥收起软尺，退后一步，"改日我画个样子，让绣娘照着做。"

四哥瞪大眼睛："你还会画衣裳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哥淡淡地"嗯"了一声："在翰林院看过些服饰典籍。"

五弟突然插嘴："三哥好厉害！何都会！"

三哥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无措，耳根又红了。

他轻咳一声："...我去书房。"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四哥突然笑了："这别扭精...是在讨好我们呢。"

晚饭时，三哥破天荒地给每个人都夹了菜，连五弟都有份。

虽然动作僵硬，表情也不太自然，但业已让四哥惊得筷子都掉了。

三哥望着四哥的傻样子黑着脸："不吃算了。"

"吃吃吃！"四哥赶紧护住碗，"三哥夹的菜，得多吃两碗！"

五弟有样学样，把碗举得高高的："三哥我也要！"

三哥无可奈何，又给他夹了一筷子。五弟乐得见牙不见眼。

二哥安静地吃着饭，嘴角噙着笑。

三哥迟疑了一下，夹了块他最爱的红烧肉放到二哥碗里："...你瘦了。"

二哥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感谢三弟。"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五弟缠着三哥教他画画，四哥去绣庄查账，二哥在药房配药。我端了杯参茶去书房找三哥。

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看见三哥正伏案疾书。

听到动静，三哥抬起头，眼神柔和下来："怡儿。"

"三哥歇会儿吧。"我把茶放在台面上，"喝点参茶，二哥说提神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哥接过茶杯，茶气氤氲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在写何？"我好奇地探头。

他侧身让我看："给大哥的信。"纸上工整的小楷写着家中近况，特别提到药铺开张、绣庄生意和五弟的学业。

"怎么没写..."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三哥像是知道我想问何，轻声道："我的混账事...等大哥赶了回来，我当面请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摇摇头，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发顶："三哥已经很好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僵住了，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低头配合我的动作，像个做对事被夸奖的孩子。

二哥的药房传来捣药的声响，四哥在院子里大声交代李管事事情，五弟的笑声从前厅传来。

这个家，终究又回到了温暖安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