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进贼了?」
刚回到府中的于浅山大眼瞪小眼望着甬道旁四散的鹅卵石,以及土里一条长长的沟壑,曲折的长廊上泥土飞溅,散落的泥土一直蔓延到云松苑大门处才停止,而云松苑口还有一块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赶紧把这甬道上的屋檐给我拆了!」
于浅山眼角微涩,纵然于浅山双眸睁得再大仍然看不清昏暗视线下发生了什么,余光望着身后方提着灯笼的管事,沉声说。
「可小姐那......」
管事面露迟疑,这屋檐盖瓦可是小姐安排的,而在府中除了家主外,小姐的话才是最有用的。
「要是指望你们,这府里的人全死光了,恐怕你们也不清楚!」
于浅山看着犹犹豫豫的管事与仆役,气不打一处来,主动掀起衣襟,爬上旁边的墙壁,掀起屋檐上的瓦片。
「少爷自从在马车上脾气就差了许多,回到府里进到云松苑后,脾气就更差了......」
赶车的车夫小吴看到属于管事的那盏灯笼徐徐靠向自己,低头小声出声道。
「你们还眼巴巴等着少爷摘瓦掀檐啊?养你们吃干饭的!还不快去帮忙!少爷要是碰着了,伤着了,有你们好看的!」
管事心中已经有数,脸色一沉望着身后一旁观察自己脸色的仆役,大声呵斥道。
阴暗的空间渐渐有了许些光亮,斑驳的阳光从屋檐瓦片的空缺照射进来,不多时这条原本漆黑需要打着灯笼的甬道充斥着光亮,甬道的环境一览无余,地下那道沟壑如今清晰看的清楚,是一条弯弯曲折的沟壑,沟壑附近还有几寸有余的触角痕迹,整个被翻掘的甬道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巨大虫坑。
顿时,一群人一拥而上,而于浅山也被管事劝了下来。
「给我用土填!」
于浅山的脸色彻底阴沉,迈着步子走到游廊上,此刻游廊不再是只有几盏灯笼悬挂,而是每走十步便有一盏灯笼高挂,一贯通向云松苑。
「少爷,这坑洞一贯通向长启城北城郊外密林,但密林处业已派人搜寻,没有发现任何脚印。」
云松苑口那块深不见底的坑洞中爬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恭敬对着于浅山出声道。
「把这坑洞填了。」
于浅山闭目,面上怒气未散,平静说道。
「是,少爷。」
得到回复后的于浅山绕过这块坑洞,徐徐走向云松苑,此刻云松苑的苑大门处已经有两位持兵戈的灰衣仆役对立而战,原本从不准随意进人的云松苑,此刻庭内,亭中,粉墙旁皆站满了这样的灰衣仆役。
「那黄衣丫鬟应该没想要杀婉殷,否则的话时间足够。」
站在于婉殷厢房大门处的苏羽星轻声望着脸色阴沉的于浅山说道。
「婉殷是我唯一的妹妹,不容有失。」
于浅山保持冷静摇摇头,但脸色的怒气始终未有半点消散,两手紧握的拳头一直没有放松。
「这事也不完全怪你,我当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要是我早点说出来就好了。」
苏羽星也不清楚该说何,轻声安慰道。
「你来府中只不过好几个时辰而已就业已发现了不对劲,而我就在几个时辰前还问你这武者是否不错,还差点害了你性命,我不配做你兄弟,也不配当一个哥哥。」
于浅山低下头。
「你不配当哥哥谁配?」
咯吱。
厢房房门从内打开,于婉殷从厢房内出了,侧头看了一眼守候在厢房大门处的苏羽星,又看着低头的于浅山,轻挑黛眉出声道。
「我的好哥哥,你都业已行冠礼了,是个大人了,不会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吧?」
于婉殷两手搭在于浅山双肩上,弯腰昂首看着低头的于浅山笑问道,只不过发生在于婉殷面前的一幕出乎她的预料,自家哥哥的表情没有半点想哭的样子,反而还隐隐约约在憋笑。
「可算把你忽悠出来了。」
苏羽星倚靠在门前,两手一摊,无奈出声道。
「合着你们在外面弄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把我忽悠出来?」
于婉殷用力揪了一下自家哥哥憋笑的脸庞,又冲着苏羽星瞪眼问道。
「敲你房门不应,问你话不答,谁清楚你在房间里究竟会做什么样的事?我们就只好出此下策,只不过看来你还是挺心疼你这个哥哥的,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呢。」
苏羽星耸耸肩颇感意外出声道。
「哼!」
自知上当的于婉殷冷哼一声,‘啪’地一声关上房门,将苏羽星与于浅山两人重新隔绝在房门外。
「你们哥妹俩还真是一个德行,两人都在担心对方,又不明说。」
苏羽星很无可奈何看着于浅山面上看似笑意的表情又重新变得阴沉,只是这阴沉之中又有一丝宽慰。
「是什么人盯上我们于府,我迟早要弄清楚。」
于浅山看着苏羽星平静出声道。
苏羽星望着从云松苑口走过来的沐烟煦,又一次耸耸肩,「江湖里的事你问我的话,倒不如问我师妹,她知道的比我多一点。」
沐烟煦衣裳沾上许些泥土,幕离也有片片污渍,背后的朱漆剑匣微微有碎石滚动,很明显刚才沐烟煦一直都在甬道与坑洞里。
「这坑洞与沟壑不是由人而造成,倒像是由巨大的虫子蠕动,触须挖掘而成。」
沐烟煦转头看向苏羽星说道。
「何虫子能长得如此巨大?而这样巨大的虫子又怎么会听信人的话语,潜伏在地底如此之久,且不露一丝一毫的动静?」
于浅山微微皱眉,有点不相信沐烟煦所说。
「一般来说虫子是无法长得这般巨大,况且也无法长眠于地底,不进食。但据我所知在荆州有这样的一个地方,能以死虫复苏,转而为运载的工具。」
沐烟煦徐徐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虫谷?」
于浅山惊疑追问道。
沐烟煦的目光从苏羽星身上移到于浅山身上,「不错,的确是云虫谷。这个名字江湖上罕有人知,你是作何清楚的?」
「书上记载的。可是云虫谷听说谷中的人从不出谷,我于府又与他们无冤无仇,可怎么会从荆州来到扬州?」
于浅山简短的解释,并且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沐烟煦遥遥头,她也不清楚。
「婉殷没事就行,江湖上很多人做事都是凭借着自己喜好,而不是讲何规矩的。」苏羽星拍了拍于浅山肩头,抬头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时候不早了,休息一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