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梨花,参差落在十四的衣摆边,她一袭白衣的靠在桃树枝上,长发如同瀑布齐腰被随意系住,甚是潇洒。
「十四——,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极远处跑来一人形似矮冬瓜的小女孩,顶着一撮小绒毛。
她是十四路边偶遇受伤,捡来养着的一只蚌珠妖。
「小覃夕何事值得你这么开心?」十四侧颜,顺从她的话追问道。
「我去人间买酒时,遇见了一位书生。」
说到这,矮冬瓜羞涩的两手紧握半扭身子又道:「他人极好,还替我付了酒财物呢。他那么穷还舍得帮我,我想要学着人间女子,喜欢对方就嫁给他,成为他的夫人。」覃夕转而托着双颊向往。
十四一听翻身下了树,扬起地面大片梨花,剐了下她肥嘟嘟的脸颊,「你个矮冬瓜怎会懂得人间的情情爱爱?」
后来,矮冬瓜长大了,有一天从人间赶了回来,郑重其事的向十四出声道:「十四,我之前一直关注过他的状态,如今他已重新转世,而我也长大了,我能够去找他了!」
十四原以为矮冬瓜只是小孩子说笑,原来一直深埋心底。
十四自知留不住她道:「小覃夕,想回来的话,我一贯在这。」
覃夕泪流满面抱住十四点头道:「嗯呢,十四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再见面已过了千年,十四一如往常,变得是覃夕被红尘覆盖,她跪拜在十四面前哽咽道:「十四,我哭光了自己所有的眼泪。人间处处征兵战争,他被迫参军却被敌军俘虏了,我只能求你了,帮我让他平安归来。」
「还是他?」十四不解她为何会要执着一人人类,蚌珠的每一滴眼泪都会消耗一成功力,她是真傻。
「我已经陪他兜转了一千年,他依旧如初得温柔爱我,人类的寿命虽比不上妖,然而他值得我去付出。我那么爱他,他也那么爱我,就算魂飞覆灭,我只觉得倾君一生,足矣。」
「你可知你的灵力已经在散失,撑不了多久的。」十四略微心疼的转头看向对爱情痴往的女孩,即使满身疮痍,也会觉着值当。曾经天真无邪的矮冬瓜,被自己骗着去买酒的矮冬瓜,已不复存在。
覃夕一步一跪得来到十四身前,连那小手都被冻得通红:「十四,我想回到你得身旁,陪你喝酒了……」
她透澈的眼睛再无泪水,可映在十四眼中,不忍点头,即使清楚可能是欺骗,但也愿意去相信「好,我会重新修复你的灵体,他,我会帮你一次。」
因十四逆天改命本就死于敌方军营的男人,她一旦干预人类的生死问题,则会遭受天谴,这话云朝说得不假。
这些覃夕并不得知,「十四,你是怎样才会答应赠予别人一人要求呀?」
「怎么了?」十四仿佛预感到了何,她坦然笑之:「你只要替我守好这梨花林,我就赠你一人。」
「十四,你要去哪儿?」覃夕担忧追问道。
「我且闭关些许日子,别太贪玩了。」十四气血翻涌,忍住口中鲜血便回旋回身消失。
「十四……我一定会守在这儿的。」覃夕大喊说道。
后面,十四闭关出来时,白雪皑皑覆盖梨林。
覃夕只在她常停留的梨树上,留下了一封早已泛黄的信:十四,我利用你给我疗伤,是我不该,但是他需要我。
简单的一句话,十四付之一笑,诅咒从未消失,她一贯是孑然一身。
……
「吃早餐了吗?我多带了一份。」云朝递出手中的早餐放在十四桌前,这是他亲自做的便当。
「吃过了。」十四暼了他一眼,阴魂不散。
「不要紧,我可以再吃一份。」云朝笑容满面的打开芬香四溢的便当吃了起来。
十四见他勉为其难的吞咽饭团,不言而喻。
「嗨,小哥哥你吃没吃早点?」一位女同学拎着一份早点,赏心悦目的对云朝眉开眼笑。
「我方才吃饱了,感谢你的好意。」云朝恰好打了个饱嗝,饭盒连一粒米饭都不剩。
女同学一脸失落,勾搭小哥哥作何这么难。
「你作何天天扒着一个瞎子,热脸贴冷P股,你瞧瞧他跟那个女生多么亲密,说不定就是在追她呢」说话的人观察着瞎子身旁的十四,浑然天成的泪痣让她产生疑惑。
「诶,琳琅,他旁边还真有一位女生,我刚刚怎么没注意到,好没存在感的人!」十四的面容在普通人的眼里,转瞬即逝。
琳琅眼神闪烁的盯着云朝,一闪而过的贪欲。
十四耳廓微动,显然是听到了后面两个女生的对话。
这时云朝闻到了一缕木香力场,很淡。
「十四,你有没有兴趣待会一起吃个午饭?」云朝特别期待她的回答,即使戴着墨镜,但总能感觉到在望着十四。
「没有。」意料之中的回答,云朝并未放弃,「那就约下次。」
十四感应到覃夕虚无缥缈的气息,提前离开。
琳琅瞬间的压迫感消失不见,她直觉那女生绝对不是普通人。
「琳琅,你怎么对着云朝发呆?」
「没,我只是对方才走了的女生好奇。」
「哪有刚刚离开的女生?」女同学也没继续追究,这已经不是她从未有过的听到琳琅说些怪力乱神的胡话。
「十四,我……」覃夕打着油纸伞站在校门口,来往的人避之远离,以为碰见了神经病,晦气。
「说正事吧。」
「十四,他快不行了……」覃夕抿着唇,她面对十四心有愧疚。
「小覃夕,人与妖能够共存业已是不可多得的事情。」
覃夕听到十四的叫唤,可她早已失尽了眼泪,「十四,我不怨他,这么些年我业已足够了,只是曾经说好伴在你身边,是我食言了。」
「不切实际的话,还是别说为好」十四显然不信这些口头的话,对于她而言,是奢侈。
「走吧。」
覃夕欲言又止,最终走在十四前端,她已经没有额外的时间去补偿。
某一间公寓,十四特意掩去自己和覃夕的身形,隐身来到萧晏床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是你用尽最后的灵体苟延残喘到现今?」十四见他脸上毫无血色,与死神不过是争分夺秒的距离。
覃夕默认了,这也是她放弃最后自己被拯救的机会,「我不后悔。」
「小覃夕,该说你什么好。」即使十四心软,她也山穷水尽无法重塑覃夕的灵体。
「十四,我还是最爱听你唤我小覃夕了,仿佛之间就回到了自己还是矮冬瓜的模样。」
说到这,覃夕破涕为笑,她的执念过深,以至于深陷泥塘任由埋没。
十四舍出自己的一滴心头血,窗外骤然乌云密布,打了一声干雷。十四熟知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但在覃夕眼里只有萧晏的安危。
云朝听到雷声阵阵,闻到血色蝴蝶的浓郁:「叔,送我去个地方。」
「去哪?」
「我指哪你就去哪。」云朝凭借十四力场判断方位。
司机狐疑,这人是在装瞎子吗?
十四佯装轻松的将那滴血落在萧晏的口中,得此血,命活百岁,一生无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