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给我们安排两间上房。」
姜叔把马牵到了马厩里,春雨和秋香则扶着姜竹来到了一间简陋但还算干净的客栈前,秋香伸头朝着客栈里头叫道。
「好嘞,客官几位?」
小二眼见是三位漂亮姑娘,舔着笑脸恭敬地面前招呼道。
「还有一位,你只要给我们安排两间干净点的上房就好了。」
春雨把盒子往怀里揣了揣有些不耐烦地道。
小二的脸色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样子,他一边迅速瞟了一眼春雨怀里的东西,一边哈着腰点头,「是是是,姑娘说的是,三位请随我来!」
他说罢,领着姜竹一行人就往楼上走去。
他们刚走,院子里又来了一拨人,吵吵嚷嚷的说是要住店,姜竹也没在意,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她是真的有些累了,现在只想躺下好好休息休息,顺便想想要到哪里才能找到蓝星完成她此次的任务。
小二去准备饭菜了,春雨放好东西,去楼下打来了一盆热水,伺候姜竹洗脸,秋香则整理着床铺,换上了她们自己带的褥子。
「小姐,你看你都瘦了!」
姜竹胡乱擦了一把脸,春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心疼地出声道。
「是啊,」这时候,秋香也转过了身子,帮姜竹解下身上的披风放在了一旁,「小姐, 奴婢是真不清楚您是怎么想的,作何会答应皇上....」
「住嘴!」
姜竹打断了她的话,走向床边,「这些话岂是你们能够随便议论的?不想活了吗?」
「奴婢知错了,可是小姐,奴婢是真的想不通啊,您这是何苦,好好的待在皇都不好吗?」
秋香扁扁嘴,又躬身帮姜竹脱下了靴子。
「何苦?呵呵,」
姜竹望着窗外,声音有些凄凉,「要是不走了彼处,我作何活得下去?」
她不是嫁给了爱情,而是嫁给了能保她全家性命的皇权,她还不能反抗.....
她的福林哥,她的梦想.....
全没了!
一国之后,多少女人穷其一生梦寐以求的位置,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别人想也想不来,可她姜竹却根本无法推脱,她不能做抱歉姜家的事情,然而她却做了对不起福林,对不起自己的事。
有无数次,她想抹了脖子,或者一尺白绫,可一想到母亲那哀求的眼神,姜竹便没了死去的勇气。
窗外漆黑的夜空,一轮弯月羞涩地躲进了云层里,夜,更黑了。
姜竹的心,也跟着没了期盼。
「小姐,起风了,赶紧歇着吧。」
秋香满眼的心疼,她给姜竹铺好了被子,想劝她早点躺下。
「春雨,给我拿笔墨来。」
已经把一只脚放到了床上的姜竹像是蓦然想起了何,坐起身来吩咐准备端水离去的春雨。
春雨怔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置于盆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捧了笔墨纸砚进来,在床前的小桌上铺开了。
秋香叹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帮姜竹研墨,姜竹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走了过来,示意她们都下去,然后自己开始研墨。秋香还想说何,却被姜竹制止了,
「你们都先去歇着吧,我写好几个字就来。」
「走吧。」
春雨用手肘捅了捅秋香,低声出声道。
秋香迟疑了不一会,还是跟着春雨蹑手蹑脚地出了门,随即轻轻地把门带上。
「你说小姐她是不是.....」
「别胡说,小姐她不会多想的。」
门外,两个丫头窃窃私语。
门内,姜竹研好了墨,把纸张小心翼翼地压好,提起笔,蹙着秀眉盯着桌上的白纸,却不清楚从何下笔,好一会,才在纸上落下一人林字。
深夜时分,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就连窗外叫嚷的虫子也陷入了沉睡中,天上的乌云开始多了起来,一刻钟后,竟然开始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落在院内的树梢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走水啦!走水啦!」
「不好啦,走水啦!」
「大家快跑啊!」
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秋香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她翻身爬了起来,火急火燎地叫醒了身旁的春雨,「醒醒!赶快醒醒!」
春雨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伸手揉了揉,睡眼惺忪,「怎么回事儿?」
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窗外,「发生了何事儿?」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姜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两个赶紧去看看小姐!」
「是,姜叔!」
「小姐!」
春雨和秋香两人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打开了门,一股热浪朝着她们袭来,不清楚什么时候,她们住的两个房间外面业已变成了一片火海,烧焦的木栏杆,门窗,就连屋檐下的灯笼也燃得正旺。
秋香条件反射般把门关上,又被春雨打开,「我们必须得出去,在这个地方面只会被烧死的!」
春雨努力控制着浓烟呛入口鼻的不适感,艰难地对秋香出声道。
「对,还有小姐,不清楚小姐怎么样了!」
秋香说着,重新打开了门,用一只袖子捂着口鼻跑向了门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幸好火是从楼下烧起来的,还没有蔓延到她们的室内,不过烟却很大,因为下着小雨,有些燃起的火被雨淋湿,那烟大的充斥了整个客栈,住在里面的人全都跑了出来。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小姐,快出来啊!走水啦!」
两个丫鬟跑到姜竹的门前拼命的拍门,可是姜竹的门却从里面关上了,任凭他们作何用力也无法弄开。
「小姐!快开门呀!」
「小姐!小姐!赶紧把门打开呀!」
院子里的烟更浓了,呛得春雨的脸都开始涨红了,她使劲地拍着和姜竹室内的门,秋香则用身体去撞,想凭着自己的力气把它撞开。
「杀人啦!杀人啦!」
蓦然,一阵惊慌的声线从楼下的浓烟中传出,紧接着,先前还热情接待姜竹他们的小二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朝大门处跑去。
「姜叔!」
秋香的第一反应便是喊有功夫傍身的姜叔,可惜,没有回应。
「小姐!」
秋香和春雨互相看了一眼,这时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面前的房门。
「轰!」
门终究开了,可是跟前的一幕让她们吓得魂不附体。
姜竹的胸前插着一柄剑,身下的鲜血淌了一地,身上月牙白的中衣已被浸透。
「小姐!!!」
两人箭步冲向倒在血泊里的姜竹,姜竹的身旁,给尉迟福林的信业已辨不清字迹了.....
「小姐,你作何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作何会这样?」
两人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姜竹扶起来,可看到她胸前的伤口血流不止又迟疑了起来。秋香跑向门外,朝着浓烟中大喊:「姜叔!姜叔,快来呀,快来看看小姐!」
不见任何回应的她又跑了赶了回来,和春雨把姜竹抬到干净的地方,用手使劲掐着姜竹的人中,姜竹雪白的鼻翼下硬是被她掐破了皮。
好一会儿,姜竹才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的两个丫鬟,她欣慰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慌乱四顾。
「小姐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啊,小姐,外面走水了,你又受伤了,咱们该作何办啊?」
春雨和秋香哭着出声道。
姜竹抬了抬手,又无力地放下,嘴里虚弱地挤出好几个字,「药...解药...蚯...蚯蚓...咳咳」
「小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管别人的药做何?」
「小姐,是什么人,何人伤的你?」
「小姐,咱们先离开这儿吧?不多时这个地方也会烧起来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秋香找来姜竹的外衣,用水浸湿了,想要披在她的身上,可姜竹却阻止了她,「我不行了...你们赶紧走了...离开这个地方....」
话还没说完,她们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了,几个装扮奇怪的人闯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剑。
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年少人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冷冷地下了命令,「肯定在这两个丫头身上,给我搜!」
说完,背后的四个人便缓缓地朝着秋香三人靠近。
「药不在她们身上,你放她们走!」
姜竹顾不上胸前的伤口处还插着剑,挣扎着把春雨和秋香往自己身后拉,朝着对面的几人大声道。
「呵,姜大小姐,你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两个低贱的丫头?真是主仆情深啊!」
领头的人抱着手臂嗤笑道。
他的声线听起来并不老,只因是晚上又烟雾袅绕,姜竹看不清他的脸。只不过那熟悉的嗓音还是让姜竹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双仇恨的眸子。
「是你?」
姜竹惊呼道,背后的手和秋香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我的好妹妹,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还依稀记得让我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人徐徐地走近姜竹,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清瘦的脸,狭长的眸子带着瘆人的寒光,紧紧地盯着她,不是柳春风又是谁?
「你跟踪我?」
姜竹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问道。
「喔?跟踪你?哈哈哈,」
柳春风反问了一句,直起了身子,仰头大笑起来,「跟踪你?我是有多无聊才会来跟踪你啊?」
「我只只不过是听手下人说有人手里有一样对我们教主异常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来这里等的,没想到教主说的人竟然是你!真是天助我也!」
柳春风说完,又蹲下了身子,手中的剑碰了碰姜竹前胸上插的剑柄,剑柄一阵颤抖,姜竹的身子也跟着战栗起来,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几欲晕倒,豆大 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滴落下来,打湿了她衣袖。
「小姐!」
秋香心疼地扶着她,朝着柳春风怒叱道,「你究竟是何人?作何会要杀我家小姐?」
「我是何人?哈哈,」
柳春风用剑尖挑起姜竹精致的下巴,冷笑道,「你能够问问你的主子,我是她什么人!」
「小姐,他究竟是谁?为何要和我们过不去?」
「他是....」
姜竹嗫嚅了一下,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说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子?
「说不出来吧?我的好.....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