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青春如棋，落子无悔

方宁霍然起身身来，跟程曦肩并肩站在一起，心绪万千起伏。

他没不由得想到一向脾气很好的程莹姐，竟然也有这么决断的一面，面对已经忍无可忍的友谊，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如潮水般回身离去，从此敬而远之。

方宁不清楚程莹和刘梅婷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程曦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几句，他也无从得知真正的内幕。

他瞅了瞅余小乐，余小乐收拾残局，没有心情说话，今天晚上的事情，也间接的影响到了他和刘梅婷之间的关系，两人之间那道感情的维系业已岌岌可危。

这场聚会的惨淡收场让方宁有些头疼，就好像是开了一人很坏的头，大家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友谊，像一块没拿稳在手上的玻璃，忽然掉落在地面，刹那间支离破碎，或许还能够破镜重圆，但已经恢复不到当初的样子了。

「有什么想说的么？」程曦突然问了他一句，没头没脑的。

「什么？」方宁愕然。

程曦说：「我是说，要是有一天和你最好的朋友观念不同，他和你决裂了，你会怎么想？」

方宁摊手，「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程曦凛然，说道：「其实，你和我姐都是同类人，看起来没什么脾气，软的跟面团一样可以揉捏，但实际上骨子里傲气的人啊。」

方宁笑了笑，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都业已忘记自己是重生者的事实了。

…

回去的路上，方宁对老谭说，「该减肥了，这才好几个月啊，当初那清秀的少年就已经油腻发福了。」

老谭挠了挠头，叹口气道：「没时间啊。」

「时间是挤出来的，多挤挤就会有的。」方宁牵着程曦的手，随口问道：「大学里过的怎么样？当时在电话里，也没作何细问，现在见面了，也没有其他人在，能够好好的说说了。」

老谭一改那散漫的性子，出声道：「还能怎么样，每天上课下课，玩玩移动电话，玩玩电子设备，日子就混过去了，我有时候在想，我上此物大学到底有何意义？早知道，还不如辍学打工，早点挣财物。」

方宁拍了他的肩头，「不要这么想，我清楚你内心其实是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又不是我想要变的……」老谭迷茫道。

方宁望着路灯的光，还有楼道里亮起的灯，微微一笑，「还依稀记得当初启程的那晚上，坐在天台上说的话么？」

老谭摇摇头，「早就不依稀记得了。」

「可是我还记得。」方宁记得每个人说的话，哪怕当事人说过以后，隔了好久都不依稀记得了。

「我记得你问过我读书才是唯一的出头之路么，我说并不是，但也是最容易成功的那条，其他的道路也能成功，然而比读书要难得多。」

「后来，你想了很久，说，我不想留下遗憾，我向往那大学生活，想去见我喜欢的人，我不优秀，不想让所有的人看不起，说我是一人没用的人……」方宁静静的出声道。

老谭沉默了一下，低着头走了好久，方宁和程曦跟在他的身后。

忽然，老谭停住脚步来了，转过头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难过。

他咧嘴笑了笑，说，「我记起来了，我说过，我的生活尽管很糟糕，但是我不想放弃，我想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想要见那个我喜欢的人。」

「想要和你喜欢的人站在一起，可不是光靠说说，就能够的！」方宁的眸子在灯下很明亮。

老谭没有回答，而是想到了那个女孩的身影，隔着虚幻的灯光，仿佛能够看到女孩伫立在路灯下，歪着脑袋，静静地望着他，手上拿着一本本老旧的知音漫客。

他很想对她说，「你在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想你了。」

……

就剩下方宁和程曦了，老谭拦了的士车去了车站。

他们两人在街边的奶茶店买了奶茶，并肩走在商铺林立的街道上，橱窗玻璃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程曦手捧着抹茶轻轻地喝着，问道：「以前你给我说过老谭和魏青初中的故事，我感觉很好，如果那夜晚，他们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会不会是不仅如此一种结果？」

随后，不等方宁说话，轻轻摇晃这奶盖抹茶，让盖下的奶盖酵动，自顾自道：「应该不会，老谭不是那种人。」

方宁伸手，将程曦唇边的抹茶泡沫刮掉，莞尔道：「老谭的故事还说没完呢！」

程曦偏着头看他，「还是关于他和魏青的吗？如果是，我想听你说。」

方宁微微颔首，「有时间我讲给你听。」

「好。」

程曦没有问他，为何不现在讲给听听，只需要点头就行了。

两人走到了金莎菜市场附近，这旁边业已没多少人了，只有大马路上有夜行的车辆穿梭。

「你作何回去？」程曦拦下一辆的士车。

方宁指了指对面的三角形公园，「我送你上车后，直接从这穿过去，再直着走就到沿江风光带了，随后渐渐地走回去。」

「嗯，注意安全。」

「你也是，到家了给我发信息。」方宁出声道。

程曦坐车离开后，方宁渐渐地悠悠的走回去，沿着风光带江边走，这边尽管偏僻了点，然而治安还算不差，时常有治安队过来巡逻，还算是安全。

方宁想着今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淡淡的惋惜，可真要是到了程莹和刘梅婷忍无可忍的最后一步，他也理应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就在他快要到家的时候，方宁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齐橙打过来的，语气急急忙忙，「方宁，不好了，张正义在昆明被打了！」

方宁一头雾水，「他作何跑到云南去了？国庆放假，没有回湖北老家吗？」

「没有，他拉着我偷偷摸摸的跑的昆明，要找一人叫何似的男生麻烦，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那男生，结果反而被他的室友给打了一顿。」齐橙长话短说。

「严重吗？」方宁皱眉。

「不严重……脸被打肿了，看了医生，是皮外伤，只是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啊！」

齐橙非常气愤，尽管他平时和张正义老是过不去，但毕竟是室友，再怎么看不顺眼，也不能让外人欺负啊！

「我大概明白了，你们去找茬，反被揍了，现在跑来搬救兵是吧。」方宁说道。

「是是是。」齐橙蔫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先别动，等我们过来。」方宁追问道：「季沉呢？他清楚不？」

以季沉的性格，要是清楚张正义被打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知道了……连夜赶过来的。」

「那我们明天过来。」方宁说完挂掉了电话。

他捏了捏眉心，此物国庆，真是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