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游船

西塘湖蜿蜒环山，汇水面积有二十多平方千米，只因有烟花表演，所以湖里的花船比平时多了一倍，但即便如此，也还没有到能将湖面铺满的地步。

各式各样的花船零零星星地散落在湖面，犹如一朵朵明亮的花灯点缀其中，有的临街，有的近山，还有的隐没于绵延的荷叶丛中。

远离烟花表演区域的荷叶丛里，水波荡漾，莲荷摇曳。一艘古朴的乌篷船停驻在此，正轻轻摇晃着。

孟迟仰靠于船头的甲板之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船沿之上，微张的嘴唇不断吐出粗重的喘息，混入虫鸣之中。

他半眯着眼睛仰望夜空，欣赏辽阔夜景，半跪在他身前的郁庭之则抬起眼眸，欣赏着他。

岸边的烟火爆炸声变得缥缈虚无，乌篷船里，虫鸣低吟，人声附和，郁庭之的身影时起时落。

焰火在天边绽开，漆黑的夜幕被光芒点亮一瞬又重归黑暗，光芒闪烁间，孟迟扬起的脖颈也被染上了色彩，喉结上下滑动，逸出几声难耐的喘息。

他搭在船沿的五指随着光影变换倏然紧绷，骨线清晰地凸起，像是极力克制着何，片刻后，又忽然放松，之后抬起落在了郁庭之的发顶上。

孟迟扣紧五指，如墨发丝从指缝中穿过扬起，在微风中微微抖动。

漂在湖面上的呼吸又一次变了节奏，时而粗重，时而绵长，压过了低吟的虫鸣，压过了啧啧水声。

又一朵灿烂的烟火在眼前爆开，孟迟受惊似的抬起上身，扬起的脖颈犹如一道满弓，蓄势待发。不一会后，一道白色流光划过郁庭之的脸侧，拉满的弓弦徐徐放松，孟迟脱力般地躺了回去，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与愉悦。

他目光迷离地望向了跪在甲板上的郁庭之，斯文矜贵的郁老师，此时发丝凌乱，嘴唇嫣红，泛着莹润的水光，点缀着些许白芒。

「我没忍住。」孟迟有些不好意思，他坐起身，想要伸手帮他擦拭。

郁庭之却是浅笑一声，用大拇指揩掉嘴角的水渍：「味道不错。」

「郁老师，你不要这样。」孟迟臊得脸热，抬起的手垂了下去遮住了自己的双眸。

这副场面不能多看，他会把持不住想要再做点何。

郁庭之挑眉，俯下身移开了他的手，望着他的双眸问：「不要作何样？你不喜欢？」

目不转睛地看着郁庭之情欲尚未褪去的双眸，孟迟忽然发现，郁庭之身上那种矛盾感已经不再让他感到违和，只让他感到刺激和兴奋，能够轻易地调动起他的全部欲望。

「不是，」孟迟说，他伸手点在郁庭之眉心，沿着他直挺的鼻梁，徐徐下滑，最后停在他依然嫣红的唇珠之上，「只是你再这样勾我，我会还想要再做点什么。」

闻言，郁庭之嘴角微微提起，说了一句「那就继续」，随后张开嘴咬住了孟迟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碾着。

指腹轻微的疼痛让孟迟微微眯起眼睛，口腔里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孟迟不自觉想要更多，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勾弄着郁庭之柔软的舌头，搅出黏腻的水声。

「郁老师，你不是不清楚樱桃梗是什么吗？我看你舌头灵活得很啊。」孟迟笑着揶揄他。

郁庭之不予置否地笑了一声，惩戒似的在他指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激得孟迟呼吸又开始错乱起来。

毕竟是在外面，孟迟没有再胡来，和郁庭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将船还了回去，反正今晚还很长。

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没忘了去街边的某个隐蔽的成人用品自助店里买好工具。

想起郁庭之室内里那张不经造的木床，孟迟直接把郁庭之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孟迟的房间在二楼靠里间的位置，很寂静，也很私密，是江红为了照顾他要午睡特地留的，就算他们造作一整晚，也不打紧。

两人赶了回来时，江红正在茶馆里看电视剧，看到电视里的主角生死别离，哭得那叫一人梨花带雨，见他俩这么早就回来了，一边抽纸擦眼泪，一面问他俩这么早赶了回来干啥，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太累了，就赶了回来休息。」孟迟把手里的工具往身后藏了藏，尽管手提袋上没有店名，然而它是白色磨砂的，仔细看还是能注意到里面的东西。

江红看见孟迟皮肤上还泛着些许红润，笑了一声说：「我看你是被小姑娘们闹得烦了吧，今年是不是又有不少小姑娘请你喝茶？」

孟迟今年没去逛茶街，还真是没人给他送茶。

他刚说了一句「没有」，江红就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转而去问郁庭之：「郁老师长这么好看，肯定也有不少小姑娘给你送茶吧？你没喝吧？」

郁庭之拿眼尾瞥了一眼孟迟：「有，我喝了。」

江红睁大了眼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旋即笑言：「那看来是遇上心上人了。」

郁庭之点头：「嗯。」

江红在心里叹了口气儿，想着自己表妹估计是没戏了，余光里见孟迟翘着的嘴角，江红疑惑道：「郁老师遇上心上人了，你笑这么开心干吗？」

「只因，」孟迟挑眉，「我也遇上了啊。」

说完他不等江红继续八卦，就拉上郁庭之往楼上走去，留下一句：「不打扰你看电视了，晚安，早点睡。」

江红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嘀咕了一句：「我就说我的桃花酒招桃花吧，啧啧。」

进了室内之后，郁庭之就把他抵在门后迫不及待地吻了起来，孟迟嘴上承受着他强势的亲吻，手上却是推拒着。

「先洗澡。」孟迟说。

郁庭之咬着他的唇，一面帮他脱衣服，一面带着他往浴室走。

「一起吧。」

孟迟无可奈何笑道：「郁老师，你怎么这么急？」

郁庭之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滚烫的身体，嗓音喑哑：「我忍一路了，你说急不急？」

方才在船上时，其实是孟迟先忍不住的。大抵是只因气氛正好，又或是只因他其实已经按捺许久，那些暧昧的互相试探，撩人的挑逗之语，每一次都在拨弄孟迟的心弦，便确定心意之后，郁庭之的一个吻就让他方寸大乱，异常精神。

郁庭之虽然帮他解决了，自己却是没有做过多的疏解。孟迟清楚自己方才占了便宜，这会儿也没再说何，扒光郁庭之身上碍事的衣服，就把他推到了花洒之下，一面吻他，一面蹲下身打开了花洒的水龙头开关。

淅沥沥的温水从花洒里喷洒而出，浇了两人满身。孟迟口渴似的张开嘴，堵住了另一个冒出细小水珠的水龙头。

这水源虽然没有花洒那么汹涌急切，但温度灼热，孟迟吞咽下去，只觉着喉咙都被烫得发麻，不自觉闷哼一声。

白色的水雾在狭小的浴室弥漫，一切都在变得朦胧，依稀可见一高一低两道浅影。

水声潺潺，呼吸起伏，墙壁和镜子上的水汽凝结成珠，跟着节奏不断地滑落又聚集，时而描绘出五指和掌形，时而描绘出宽肩和窄腰，展现出一幅幅线条优美的人体画作。

随着水汽不断凝结，那两道模糊的的浅影开始变换，或是面对面相拥，高抬长腿；又或是从后背环抱，俯身挺臀。时而似弓，时而似月，在水雾中晃荡不停。

除了水声和呼吸声以外，碰撞间又多了些其他的富有节奏的声响，如伴奏一般加入其中，谱写了一曲情爱之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月上枝头，这场视听盛宴才逐渐进入尾声。

孟迟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刚化形的美人鱼，业已不会使用自己的双腿了，只能挂在郁庭之身上，任由他把自己抱出浴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郁老师，你的体力是不是太好了一些？」孟迟无力地在郁庭之耳边讨饶，「可怜可怜我吧，我好累啊。」

郁庭之：「你买的套还有很多。」

孟迟：「……」

默然片刻，他又说：「也不是让你一次就用完，咱们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

郁庭之被他逗笑，看得出他忙了一天是真的累了，也没再继续折腾他，把他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翌日，孟迟醒来时，业已日上三竿，阳光将暗色的窗帘都照得透亮。

大约是只因心情美妙，孟迟这一晚睡得极好，尽管腿还是有些酸胀。郁庭之业已醒了，正侧躺着盯着他看。

「早啊，郁老师。」孟迟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因此听起来有些撒娇的意味儿。

「不早了，太阳晒屁股了。」郁庭之搭在孟迟后腰的手揽了一下。

孟迟低笑一声，见郁庭之气色不错，猜他也睡得很好，精神老二也精神奕奕的。

不过只因适时响起的敲门声，孟迟也就没去帮他解决，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通过门上的猫眼，注意到门外站着的人是宋珉。

孟迟回头看了一眼郁庭之，见他穿上衣服走进了卫生间，便打开了门。

「孟老师，你刚醒啊。」注意到孟迟面上还残留着一点睡意，宋珉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你吵醒我的，我已经醒了，就是没起来。」孟迟拉了拉自己的衬衫，遮住前胸上的印子，又问，「你找我什么事儿？」

「没何事儿，就是问问你知不清楚庭之哥哥去哪儿了，昨晚你们不是在一块嘛，」宋珉说，「我刚去他室内找他，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电话也没……」

说到这，宋珉的话突然停了下来，他原本微蹙的眉头猛地松开，瞳孔也随之放大，一脸震惊地看着孟迟身后方，从浴室走出来的郁庭之。

「庭之哥哥，你作何在这？」宋珉震惊追问道，旋即他的目光便从郁庭之的面上移到他身上，看到他身上穿着的一看就不属于他的衣服，以及他胸膛露出的小片肌肤上的那一点暧昧红痕。

宋珉到嘴边的「你们昨晚一起睡的吗？」立刻拐了个弯，变成一句：「你们……睡了？」

「那……」孟迟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张了张唇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作何宋珉平时跟个纯情小木头似的，这会儿这么有眼力见儿？

和孟迟的不好意思不同，郁庭之极其坦然地「嗯」了一声：「有何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