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再度重复

「娘子....杀了我吧...要是不杀我，我就会与女妖作恶....我不想...你会成全我的是么？」他无力的将手上的剑立在地面，方才保持住自己不会倒下。

「我怎么能.....」褚时舒摇摇头，眼里的泪水不断掉落，她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如同一人披头散发的疯婆子。

「褚时舒，快杀了他吧。」樊夜在一边应和道。

「樊夜，樊夜！！！」褚时舒抓着袖口恨意滔天的嘶喊着她的名字。「作何会，作何会你不愿意放过我和他，作何会你总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何！！为何啊！！！」

「褚时舒。过来，别听她讲话。」高俊逸往前走了一步，步履不稳的撞在褚时舒身上，却还刻意克制住自己的力度，只是扶在褚时舒身上，眼里仍是那买菜清闲日子里不改的宠溺。

「褚时舒，答应我，送我一程，然后......活下去，为我报仇......」他呼吸渐轻。他自然清楚这样对褚时舒不公平。然而他不想伤了褚时舒，他也不想与女妖狼狈为奸，他想死的有尊严，何况——死在心爱之人手里，他死而无憾。

只是，他担心，忧心褚时舒会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因此他特意请求褚时舒为他报仇，他想，也许这样，褚时舒会有个活下去的念头，能活下去就好，她一定会找到另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再让她放下执念。

蛊虫在身体里肆虐的欢快。高俊逸清楚自己再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蛊虫吞噬意识。只希望能在这之前，了断这一切。可他，真的好想再多看看褚时舒呀，看她明媚灿烂，纵情欢笑。

高俊逸缓慢抬起自己的手，覆住褚时舒的眼睛。

温柔的仿佛刀刃的话语微微在褚时舒耳边萦绕。「娘子，记住我说的话。送我上路吧。」

眼泪从手指缝里不断溢出。自己到底是过分了，惹得褚时舒这般伤心。他轻叹。

将剑递到褚时舒手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让她握住。又一点一点抬起，身边还有樊夜讽刺的笑声和看好戏的目光。但他清楚，褚时舒是个坚强的女孩子。

剑尖点在了高俊逸的腰上。

「褚时舒，要活下去啊。」他轻笑着，让剑一点一点穿透自己的身体，褚时舒喉间哽咽，颤抖着两手将剑用力刺了进去。

娘子，感谢你，这样，痛苦少了好多。

「抱歉....」他轻声呢喃。嘴角的鲜血与褚时舒的眼泪齐齐掉落。缓缓走了双眸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地上。他迷糊了意识，他只看见褚时舒哭的好心疼，那双充满仙气的双眸，变得空洞又痛苦，好想继续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注意到这么难过的事情，好想给她擦一擦眼泪，好想再和她说几句话....好想...活下去...

「褚时舒，你当真下得了手，简直是让我叹为观止。」樊夜蹦到褚时舒身旁，拿着探索的目光扫视她。

褚时舒却仿佛没了魂魄，她的眼神里只剩下虚无，目光一点一点涣散。鲜血开始扩散，染红了木板，染红了她的视线。

白色从发根一点一点扩散，直至发尾。

「喂，褚时舒你头发变白了啊！」樊夜在一面看着这惊人的变化有些凝重。

樊夜还想再说些什么，剑业已擦过自己的长发，发丝在空中飘扬，彰显着自己经常差点被褚时舒伤到。

褚时舒却突然回过头，一贯颤抖的手将剑握紧，剑光一扬，鲜血如墨溅开。

樊夜觉着自己很没有作妖的尊严。于是她一伸手将褚时舒脖子掐住，眼里尽是不屑。「褚时舒，就你还想和我斗，还差个几百年呢！既然你找死，我就送你去死！和你的夫君做对孤魂野鬼！」

褚时舒奋力挣扎，脸色涨的通红，脖间青筋暴起。拿手疯狂的去抓樊夜的手，只渴望能呼吸到那么一丝新鲜的空气。

又是那么无力，又是被樊夜轻而易举的抓住喉咙。

她不甘，她有多么不甘！

她还有仇要报，她还有与高俊逸的约定未完成，她还不想死.....

「褚时舒！」

褚时舒难受的扬起脸去看那脚步渐进的人影。

不要过来....

喉咙被紧紧掐住，她发出干涸不成话的字节，没有人听到，没有任何人后退，无论是她，还是樊夜，还是跑过来的人影。